首頁 > 歷史軍事 > 范進的平凡生活 > 第四百四十三章 豪雨(下)

第四百四十三章 豪雨(下)(1/2)

目錄

一手促成此次惡虎出籠事件的罪魁也不曾想到,猛獸最先吞噬的並非獵物,而是開門人。殺聲初起時,黃恩厚只當做是內織染局的打手與機戶又起了衝突,並未引起重視,依舊按時到內堂燃香禮佛,直到黃繼恩狼狽地撞開大門,他才意識到情形有變。

內織染局也是有軍兵駐守的,但是承平日久,士兵基本也沒了安防意識。幾個人來不及做出反應就都被放倒在地,隨著大批僕役殺進來,士兵便被打亂了手腳。一部分人要打,另一部分人想著逃,還有人想著退守到內院去,亂成一團。就在此時織染局內的機工趁機打了出來,士兵被內外夾擊,一下子被打亂了陣腳。

這個時代軍隊最為擅長的陣型擺不出來,大家各自為戰,個人的武藝高低以及人數的多少,就變得更為重要。

內織染局的機戶實際和奴隸也差不多。雖然從名義上他們與朝廷是僱傭與被僱傭關係,但實際上由於內織染局的帳目不對外,也沒人能干涉這個部門的行事。機戶們待遇如何,能不能拿到錢,又能拿到多少錢,全看主管太監的人品。而這一類人的品行又向來不怎麼值得信賴。

黃恩厚主事期間,在內織染局工作的工人,大多和董小五處境差不多。很多是被尋藉口抓進衙門來做事的,屬於犯人服役,他們的工作就是苦役的一部分。除了維持生存所需的食物以外,他們得不到任何報酬,而工作卻從早到晚沒有多少休息時間。怨言或是反抗,只會招來毒打,如果運氣不好被打死,也無非是江里多一具浮屍。於黃恩厚而言,人命並不是大不了的事。乃至病人或是做不動的人,很多時候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一兩個機工當然不是這些打手的對手,靠著這種高壓手段,長時間以來,機工在黃家父子眼中,已經不能算做人,只能算是兩腳的綿羊,不管怎麼凌虐都不會有問題。直到黃恩厚來到外面才發現,不止人能吃羊,原來羊也是可以吃人的。

作為金字塔的基座,在江寧城內工人的數量是最多的,雖然他們長期營養不良,身體素質欠佳。可是人數上的巨大差距,外加一死相拼的決心,依舊讓他們成為戰場上最可怕的一群對手。

往日裡最為兇狠的那些人,現在被圍攻的最慘。即便是精通技擊的好手,在憤怒的工人面前也沒有太大便宜。他們可以打翻幾個人,但是幾十個人一起撲上來拼命時,這種武力起不到什麼作用。

或以拳頭或以武器,甚至乾脆牙咬這種最原始的方式也不在意。工人們用盡一切手段,發泄著自己的仇恨與怒火。院落內的積水,顏色越來越紅。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屬於官軍的抵抗在逐漸衰弱。

「快去調兵!」黃恩厚向著身邊一名護衛高聲吩咐著,內織染局所在距離六部並不遠,這裡遭到攻擊,肯定會有人來救。那名護衛身手極為高明亦有著豐富的經驗,並沒試圖從院落里逃脫,而是足尖點地,人如巨鳥般掠上屋頂。雖然瓦片濕滑,但是以多年勤修苦練的輕功為支撐,依舊可以保持移動速度。幾個起落間,人已經漸漸去遠,就在他長出一口氣的當口,昏暗的雨幕中,一道水線在他眼前炸開來。

一道道水柱爆起,如同石林尖刺,在他眼前快速綻放。那名侍衛下意識地向旁閃避,卻只覺得一道涼風在面門吹過。他的規避動作並未因這道風有絲毫影響,依舊堅持著完成了規避,唯一的區別就是,這個動作只完成了一半。他的左半邊身體依舊在移動,但是右半邊身體一動未動。

就在幾個呼吸之後,這個護衛的身體就這麼裂開,均勻地變成兩部分,血霧漫天。

而這個場面的製造者腳步不停,提著手中烏黑長刃向著黃恩厚所在方向疾掠而至,兩名護衛飛身迎上,但只擋了一招,他們手上的兵器便折斷了。接下來折斷的是手臂,隨後是腿,最後是頭……

男子完全有能力一擊致命,但他顯然很享受這種殺戮的過程,有意在對方死前製造痛苦,更重要的是,給旁觀者製造恐懼。即便是黃恩厚這種號稱吃人不吐骨頭的,此時臉色也在漸漸發白,在護衛的攙扶下後退著,咬牙道:「羅武!」

負責與羅武接觸的男子此時顧不上許多,提了刀向他奔去,邊跑邊道:「羅武!你什麼意思?我們家老爺幫了你,你反過來拿刀來砍我們!吃裡爬外!忘恩負義!你這個樣子,還有沒有良心啊!」

刀氣縱橫!

地面的雨水被刀氣催發,如同一條條以水凝成的鞭子在揮舞,這名護衛的衣服炸開,身上鮮血淋漓。

羅武的聲音,透過雨水傳過來。

「你們也配和我談良心麼!野獸!你們是吃人的野獸!你們給我刀,不是要我報仇,只是想要我殺人。既然你們想要看我殺人,我就殺給你們看好了!一個內織染局的人夠不夠?不夠的話加上神帛堂也可以!再不然就加上……江寧的富戶。所有吃人的野獸,都要死!來啊,吃我啊!就像吃掉胭脂,吃掉其他的可憐窮人一樣來吃我啊!看看是你們厲害,還是我厲害!我不怕你們。」

刀出如風。堪稱吹毛利刃的寶刀,將一個個試圖幫忙的敵手斬成兩爿。羅武的武功遠超出普通人想像,單打獨鬥,在場的人,沒幾個是他對手,就算抵擋一招半式也不是易事。

揮刀的羅武仿佛不知疲倦的機器人,向著雨幕,向著人間,揮出一記記劈斬。

他出生在山裡,從小就沒見過母親,只跟著父親打獵。他們打獵的目標:是人。

所有經過山林的人,都是他們的獵物。設陷阱,用藥箭,只要能打獵,什麼都用。據父親說他的母親也是獵物之一,還是個官家小姐,直到他成年以後,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那時候父親已經死了。死於父親親手埋的藥箭。

羅武的師父堅持認為那是山神對他濫殺無辜的報復,所以教育羅武要替父親贖罪。他的師父是來山里除魔的,那個魔就是他的父親。但是老天的腳步更快,所以和尚撲空了。羅武本以為自己也會死,但是沒想到和尚說他天良未泯,不但不殺他,反倒把他收為弟子,帶回去教授武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