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黔國公案(1/2)
寺廟雖然是清修之地,但是保明寺這種貴女修行之地,不能按普通的寺廟要求。為了那些豪門女子玩賞散心考慮,在寺內也修有一片小花園。
花園占地不大,可是內中栽植花草無一不是名貴珍品,到此時百花盛開,或迎風怒放鮮紅似火,或其粉若霞欲放還羞。各色花草顏色有異,構成一片美麗花海,讓人目不暇接,流連忘返。
春風吹起,花枝亂顫,陣陣芬芳順風飄來,令人心曠神怡。一隻蜜蜂徜徉於花海間,時而停留於一朵花上采蜜,時而又隨風飛起,落到另一朵花上停留。恰好走到此處的清風朗月兩人看著這等情景,又看向李彩蓮,笑道:「夫人你看,這蜂兒像不像范公子?他現在乾的,可不就是這蜂子的事?」
李彩蓮臉微微一紅,笑罵道:「你們兩個小蹄子自己熬不住了吧?這等話也說得出口?在這裡說說沒關係,出了宮說,看我不撕了你們的嘴!」
「沒事,我們就是在這裡說說,出了宮,自然曉得輕重,不會亂說話。只是覺得為夫人不值,像您這麼朵牡丹花都為他開了,那蜜蜂還去別的花上采蜜,是不是該死?」
清風道:「是啊夫人,你讓范公子在這裡快活,自己卻跑去宮裡為他辦事,這怎麼看都像您當初說過那種被小白臉騙了的傻女人,當心您一心一意對著他,到頭來反被耍了。」
「不會……他不會騙我的。你們不懂,我……我看人看得很準的。」李彩蓮表情嚴肅,一字一句道,為了給自己的話加強說服力,她又解釋道:
「他根本不讓我進宮,是我自己主動要求的。你們懂什麼?能為他做些事,我從心裡歡喜,等你們真愛上一個男人,也就明白這種心思,為了自己心上的人兒,做什麼都心甘情願。再說我也不能在這給他什麼,男人麼,火頭上來,不給他找些女人消火可怎麼得了?再說那些女人也不容易,難得遇到一個滿意的,就當是我賞給她們的好了。你們沒發現,自從有了范公子,她們脾氣比過去好多了,很少給我惹事了?就當我行好賑濟災民了,只是辛苦了范郎。」
「他辛苦?我看他不知道多高興呢。」清風嘟著嘴巴說道。
李彩蓮一笑,「你若是眼熱,便也去湊一手,反正早晚也是他嘴裡的肉,我不怪你。」
「才不要呢,想想就怪臊的。」清風臉紅的像塊,搖頭道「夫人,你不是說咱們不過問朝政麼?這回算不算壞規矩?」
「你我都是大明子民,又是皇親,這大明的事,就是我們的家事。自己關心自己家的事,又有什麼錯了?再說,就算不是為了范郎,我也得進宮,聽他說了那事,我估摸著太后那邊也正想找人說說話,除了我之外,她又能去找誰?」
作為大明太后,李氏在宮中的權柄無人可及,尤其是天子親政之前,整個大內基本都是她說了算。可是如皇帝被稱為寡人一樣,李氏身邊的人雖然不少,但能傾訴心曲者其實並沒有幾個。
皇宮大內,勾心鬥角互相傾軋,遠比普通商賈人家的內宅更為複雜,在這種環境下想要生存下來,對心機和手段的要求也就更高。能在隆慶年間就身佩鳳綬統帶六宮的女人,自然不會是簡單角色。但是只要是人,就有著情感方面的需求,尤其是在丈夫死後,李氏必須撐起一個女強人的外表,以此來穩定自己的地位,不讓政敵找到自己的破綻,以免自身利益受損。
一個堅強睿智的太后,才能穩定人心,近而保證朝政平穩,自身也不至於失去權柄。人前人後,都必須做出一副剛強模樣,也因為這一點,即便是身邊人,也往往忽略其只是個三十歲的婦人這個事實。
她與其他的女人一樣,也有著傾訴的需求,尤其是當面臨困境時,就更想找個人來說一說,可是放眼四顧,這樣的人是很難找的。陳太后忠厚無用,找她說什麼等於白說,更何況李氏也不想在她面前示弱。馮保只是奴婢,用他做事是可以的,引為知己就是自取其禍。
原本有張居正可以為她遮風擋雨,即使君臣有別,不能有什麼接觸。可只要看到這個高大英俊的男子在朝堂上出現,李氏的心裡就有了主心骨,不管是天大的事,都有這個男人替自己扛下,不需要自己勞神。可是眼下,這面擋風的牆壁驟然失去,原本呢可以分擔下去的壓力就必須自己扛起來,尤其是當發生超出其處理能力之外的變故時,她就更需要找個人來說話,傾訴一下自己的軟弱與無助。
是以,當李彩蓮求見時,李太后心內著實是歡喜的。見面之後,姐妹兩人一如在家中時的情景,緊拉著手坐在一起,說著貼己話。至少在這一刻,李太后可以忘記自己的身份和責任,做回一個普通女人。
「太后萬壽將到,今年臣妾和馮司禮聯手,準備送您一份大禮,到時候包您歡喜。」
「皇姐,你我之間就不要說什麼君臣的話了。你不是我爹那等混人,不會打著我的旗號胡作非為,我也就認你這個姐姐,千萬別提什麼君臣的話。你心裡惦記著我,我很感激,只是這壽做不做得成,也難說的很,我反正是沒這個心思。」
「太后何出此言?眼下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正是難得的太平歲月。這個時候搞些慶賀不為奢靡,何況太后向來不事鋪張,也不從國庫里提銀子。最多就是奴婢以及大臣們盡點孝心,不為過錯。大家準備了這麼久,太后若是不做壽,他們不就白忙了?這份孝心難得,不該讓他們有心報效,無處著手。」
「話是這麼說,可是遇到煩心的事,我實在是提不起心思。」李太后嘆了口氣,「這話我也就是對皇姐能說,在外面還不好提,你記到心裡,先不要說出去。丟人現眼的事,提起來我都臉紅。」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
「雲南那邊,出了亂子。黔國公沐朝輔前幾年不是死了,由他兄弟沐朝弼暫且襲職,等著侄兒長大再歸還爵位?結果馮保那剛得到了一份血狀,是沐朝輔的嫡母李氏所書,控訴沐朝弼鴆兄、間嫂、殺侄、囚母、奪位等事。你想想看,這與國同休的勛貴,做出這樣悖逆人倫的事來,我這心裡能痛快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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