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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馮保的報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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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禮監內。

天到了這個時辰,司禮監里已經沒了人,只有馮保與自己心腹手下,秉筆太監張大受兩人還留在房裡。

張大受將一份聖旨遞到馮保面前道:「不知這文字是否妥當,請老人家過目。」

馮保看了幾眼,點頭道:「很好,就這麼寫吧。拿印盒來,我這就用寶。」

張大受卻道:「且慢。老人家先別急著用寶,這旨意沒經過內閣擬票,乃是一道中旨,發出去,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馮保哼了一聲,「怕什麼?這是廷寄,不是明發,你還怕誰拿了這旨意到京里告御狀麼?高拱是要面子的人,即使致仕返鄉,也要講個體面排場,看到這樣的旨意,遮掩還來不及哪裡會鬧得盡人皆知?再者,就算他問起來,又能怎的?這道旨意是要他對周世臣一案始末明白回奏,又不是要抄他的家,砍他的腦袋,有沒有內閣擬票有什麼要緊?」

「可是這旨意……萬歲也不知道,這要是追究起來……」

馮保冷笑一聲,「大受,你的膽子怎麼越來越小了?難不成我在乾清宮外跪那一會,就把你們的膽子跪沒了?還是說,你也像外面那些無知小人一樣,覺得馮某要倒?」

「沒有這個話,嚇死小的也不敢這麼想。」

馮保見張大受那汗出如漿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在他肩膀上輕輕拍打著,「不這麼想就對了。這紫禁城內有個頂壞的毛病,就是眼窩子太淺,只看的到眼前那一畝三分地,看不到長遠。跟紅頂白不算什麼,可是就為著一點小事就胡思亂想,那便愚不可及。別忘了,萬歲是咱家一手抱大的,從小到大,幾時離的開我這個大伴?就連上朝的時候,也得我在御座旁邊抱著拂塵站著,萬歲才坐得安穩,萬歲離不開我。這聖旨的事慢說不會發作,就算發作了又有什麼?我替萬歲問他高拱幾句話,難道有錯麼?這不叫假傳聖旨,這叫想在了萬歲頭裡。再說,這也是慈聖的意思,咱們司禮監承旨不但要承口旨,也要承心旨。不用萬歲次次開金口,先想到萬歲頭裡,替萬歲把差事辦了,這才叫咱的忠心。你就儘管去做吧,保證沒事!」

張大受道:「小人一切都聽您老的吩咐就是。只是……眼下百官議罪未見定論,咱們這麼做是不是操之過急了,若是最後給高中玄定個大罪,我們只讓他明白回奏,豈不是便宜了他?」

「大罪?什麼大罪?說破天無非錯殺了三個小民,難道有讓首輔償命的道理?這次事情鬧的大,根子不在高拱,而在於張居正。一旦他天倫有個好歹,高拱就有可能回來掌樞。所以先造個輿論,告訴大家他德不配位,也就沒人提及此事了。你想想,前腳群臣還在議他該當何罪,後腳請他來當首輔,有沒有這個道理?不過張江陵這人是要面子的,文臣體面肯定要顧及。如果我所料不差,等罪名議的差不多,他便要上本為高拱求情,力求寬免,最後無非就是不疼不癢訓斥幾句,也就不了了之。只要不讓他回朝就好,並不會趕盡殺絕,可是咱家心裡這口氣出不來!」

馮保與高拱的私怨還要上溯到隆慶時期,當時高拱任首輔權傾朝野,刻意打壓馮保,死活不讓他入司禮監掌印。馮保對其懷恨已久,當日借王大臣案就想殺了高拱,如今舊恨重燃,便是要用周世臣案來報復了。

他想了想,又吩咐道:「回頭在京里找幾個戲班子,不要好,跑江湖的草台班子就好。給他們一筆錢,讓下面的孩子帶他們去趟河南,給高閣老唱一齣好戲。」

「您是說?」

「范退思這部洗冤記我看了看,寫的不錯,正好拿到河南,請高閣老欣賞欣賞,這也是咱們替朝廷著想,體恤著這些致仕老臣。讓下面的人抓緊辦,別耽擱。我這回趟家,宮裡你替我盯著,還有這旨意抓緊發下去。」

說話間馮保已自印盒內取出司禮監大印加蓋於上,一道萬曆不知情的中旨就此誕生,在這個夜晚自京城發出,直奔河南。

馮保府內。

聽到叔父回來的消息,馮邦寧胡亂穿了衣服,由下人攙扶著前往參拜。馮保肯了他一眼,揮手打發走了下人,以一雙鷹眼緊盯著馮邦寧的臉,「馮邦寧!我的好侄兒,叔父到底是哪對不起你馮大少爺了,您說出來,我改就是了。再不成,你拿把刀把我殺了,好歹也就是死我一個,你不該去闖這抄家滅門的大禍!連李夫人你都敢動,你可知那是誰?動了她,是個什麼下場?咱們馮家這百十條人命賠進去,你覺得夠麼?」

馮邦寧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叔父息怒,您聽小侄解釋。小侄就算天大膽子,也不敢打李夫人的主意。小侄確實給朱國臣通了消息,可那也就是讓他跑路,誰知道這廝鳥狗膽包天,居然想要殺人滅口。他這是想拉小侄下水,與他一起死。若是這廝在眼前,小侄自己動手打殺了他。」

「打殺了他?我先打殺了你!」馮保說話間舉起桌上的硯台朝著馮邦寧頭上丟去,馮邦寧本可以躲開,卻咬著牙硬挨了這一下。一聲脆響,硯台滾到地上,馮邦寧的頭也被砸開了一個口子,鮮血頓時流淌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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