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師徒合作(下)(2/2)
侯守用額頭上也冒出汗來,心知自己一時不察,幾乎犯了個大錯誤。南海縣是廣州第一大縣,所轄土地相當於兩到三個縣之和。因為地方太大管理艱難,不得不把縣丞派駐到佛山另設一個衙門,實際形成子母縣的格局。
地方大,事情自然就多,一個縣轄下各處情形不同,面臨的實際困難也不一樣。上官眼裡,各縣只是個文字概念,隨便下一道命令就要求執行,只有親民官才能明白自己治下到底是個什麼情形。
以南海為例,名義上是一個縣,但是卻不能實行一樣的正策,南海本地的經濟情況與佛山的情況就完全不同。作為這個時代的官僚,侯守用並不缺乏歷事經驗,但是理論聯繫實際,視地方實際制定不同的正策,這個要求就未免要求過高。
限於時代,侯守用只能做到這個時空中普通官僚的水平,像范進所說,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根據轄地各村落具體情況制定標準,就超出其能力範圍。但是他確實可以聽明白范進說的是對的,另一點也確信,范進可以幫自己的忙。
「私章不如活人,我讓侯義陪你一起去談,算是我的代表。至於你說征夫拉丁的事,咱們南海確實有難處。可是按你說的,以銀折抵,到時候軍門找要糧食要夫子,我們又該怎麼辦?」
「恩師,咱們廣州水運發達,各方商賈雲集,購買米糧並不為難,找不到工作的閒漢也有的是。只要有錢,不愁買不到米,也不愁雇不到力夫。當然,我們也不是一味要錢,各村的情形不一樣,不能搞一刀切。有的村子有錢,有的村子有糧,讓各村自行調劑,按照應交數字交上來,只要總數對的上就可。」
侯守用道:「你這個主意,有一個問題就是米價,萬一交上來銀子,米價卻有變化,咱們到時候不是自找麻煩,還要拿錢填虧空?而各村應繳多少錢糧,這又該如何掌握?」
「回恩師的話,糧行那邊,弟子可以請人負責交涉,總是有制軍的軍務,糧商們也不敢太過。至於各村應交賦稅,則由戶房底帳魚鱗冊頁,各方的帳簿核對起來,不怕核對不出數字。」
「若是按你這麼說,倒也可以考慮,但是這事牽扯甚大,只靠南海縣,怕是還不能做成。」
范進道:「這事我們南海縣只能牽頭,最後必然要有兩廣總督出面背書。依弟子之見,不如先行文一封,發往知府衙門,請太守對此事做個決斷。」
侯守用心內一動,兩眼緊盯著范進,「范進,你這心思用的甚是歹毒,分明是要拉太守下水。若是陶太守知道這主意是你出的,府試之時怕是有你的好看。」
范進心道:縣試案首府試必錄是官場規矩,陶簡之就算恨我又能怎麼樣?我最喜歡看著他對我咬牙切齒偏又拿我無可奈何的樣子。當然,這種話不能說出來,只道:「為恩師分憂,弟子義不容辭!即使這一科考不中,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