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臨陣磨槍(1/2)
七日之後,南海縣衙外。
一長串大車排成長龍,等待裝運,一身戎裝的軍需官,檢視著堆積如山的麻包,抽出腰刀,隨機朝著一個麻袋就捅過去。金黃的番麥如同噴泉一般順著破口噴涌而出,沙沙做響中,流了滿地都是。
軍官的大手接住了一些流出的糧食,輕輕捻動,呆板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好,果然都是糧食,沒有摻土。比順德那邊解來的糧食,還要好的多。侯大老爺,末將代替兒郎們,先謝過了!」
侯守用臉上不見喜怒,懸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了。兩天前順德上解的軍糧出了很大的紕漏,裡面摻的石子紅土太多,即使是向來號稱鐵胃銅牙的大明官兵也難以入口。事情鬧的很大,據說殷正茂直接讓人把兩袋糧食送到了廣州知府衙門,讓合衙上下用這個做飯來吃,著實的打了陶簡之的臉。
兩下相比,雲泥之判,這名軍需官前倨後恭連連朝侯守用道著謝。雖然武官的道謝對文臣沒什麼意義,但是自來客兵因不歸本省管束,又是生面孔出事難找兇嫌,最易為害地方。
即使浙兵紀律出色,地方上也對他們多有戒備。現在這名浙兵軍官示好,侯守用心頭一塊石頭總算落地,至少他們不會在南海縣的地盤為亂,自己的肩膀就算輕鬆了。
等到糧食裝車啟運,范進又從外進來,給侯守用行個禮道:「恩師,力夫的事弟子已經辦的差不多。因為打仗,不少外鄉人逃難到廣州城來避禍,其中窮人很多,只要衙門給他們一些錢,僱人不難。」
「恩,即使雇不到夫也沒關係,反正其他縣比我們更難看。」侯守用讚許地點點頭,眼下的他雖然未蒙片語嘉獎,但是從了解到的情況看,也知自己這回著實面上有光。自己的老冤家番禺知縣號稱能員,因為拉夫的事鬧到百姓進城告狀,甚至驚動了巡按。相比而言,自己這裡風平浪靜,自是大大得力。
喝水不忘挖井人,自己的天字第一號功臣就是這個弟子范進。
雖然有些風言風語,說范進與某個寡婦走的很近,又讓寡婦負責軍糧採辦的事,但是不管怎麼樣,價錢並沒有離譜,糧食也沒有攙假,這總是自己親眼所見。至於寡婦的事,他實際並不怎麼信,只看范進每天辦的公事,又哪有多少時間用來消磨於醇酒美人。如今公務大多交卸,接下來,便應是酬庸。
「范進你的年紀也不小了,可曾定了親事?城內周夫子家中有一千金,年紀與你倒是相合,老夫子精於經義,是我輩讀書人之楷模,其女幼承庭訓,文墨精熟,不如為師為你做伐……」
果然,酬庸的方式是做媒麼?范進不等著老師把話說完,連忙道:「弟子年紀尚幼,且功名無著,實在不敢想終身之事。怎麼也要學業有成,再想家室不遲。」
「恩……也有你這一說,男子漢大丈夫應以功名為重,這話說的好。這段日子你忙於公務,卻是荒廢了文章,這樣吧,從今天起就住在衙門裡,為師幫你看看文字。」
范進本還想著,趁著公務忙完,府試未開,去陪梁盼弟好生轉轉,哪知就要被侯守用扣在衙門裡,「恩師此事使不得。若是傳揚出去,恐怕對恩師名聲有礙,說咱們師徒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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