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臨陣磨槍(2/2)
范進本還想著,趁著公務忙完,府試未開,去陪梁盼弟好生轉轉,哪知就要被侯守用扣在衙門裡,「恩師此事使不得。若是傳揚出去,恐怕對恩師名聲有礙,說咱們師徒徇私……」
「隨他說去。你這個案首其實不是為師點的,而是蔡觀察親口所點,我倒是希望有人說你這案首得來的不光彩,到時候自有蔡觀察去對付他。雖然縣試案首府試多半要錄,但是名次總歸有差別,你是咱們南海縣的頭名,如果在府試時被其他縣的案首壓過去,豈不是為師面上也無光彩?當日你縣試時的文章為師看了,文理雖然尚佳,但是細微處仍有瑕疵,待為師與你仔細分說。」
知縣本就負責一縣教育工作,從科舉大軍中脫穎而出考中進士,又負責了十幾年具體文教考試工作的侯守用,才學雖然未見得比的上當今天下出名的幾位才子,但是於科舉一道上的造詣,卻足以稱的上一流。至少他知道,在考試時應該做什麼文章,應該如何寫文章。換句話說,侯守用未必是一個飽學型知識分子,卻絕對是優秀的考試型選手。
這種對於考試行文的思路總結,以及對經義的研究,通常而言,是非子侄親屬不傳,實在是范進這次立功太大,侯守用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把自己的所學傾囊相授。
教學相長,相得益彰,直到府試前夕,梁盼弟終於再次見到范進時,頓時驚訝於他的脫胎換骨。
「進仔……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范進心道,天天題海無涯,前世自己沒參加高考,總算躲過一劫,沒想到這一劫應在這一世,每天不知做多少文章,不瘦才有鬼。但是嘴上卻道:「相思若刀,日日攪肚刮腸,人又如何不瘦?三姐,你想必也瘦多了。」
「呸,再說瘋話我就不理你了。我這幾天天天吃牙行的請,人還胖了幾斤,哪裡會瘦。姐給你做了狀元及第粥,趕快趁熱吃了,等到府試時,再考個案首回來。」
范進邊吃粥邊問道:「這回廣州城又賭沒賭闈姓?」
「沒有,上次是廣州幾大望族背後出錢出力,給自己家的子弟揄揚順帶想撈一筆,不想被你賺了錢。這次他們想看看風色,暫時沒動彈,其實這是省著氣力,準備著鄉試的時候再開盤口。姐現在就在存錢,就等著到鄉試時指望著你再贏一大筆錢。」
正說話間,楊劉氏款著纖腰從外頭進來,她一狀告倒公爹,不但被判准和離,還帶走了自己的嫁妝,對范進自是千恩萬謝。但是不知為何,卻還沒和胡屠戶辦喜事。這時見她進來,梁盼弟微一皺眉,「我說劉家妹子,咱們可是說停當了,那事不能提。」
楊劉氏卻一笑,「梁家姐姐,豈不聞經打佛口出,你就算與進仔再怎麼近,也不能替他拿主意不是?這是進仔的事,不提怎麼行?范公子,你聽我說啊,那天殺的胡屠戶,已經說好了要娶我做填房,等到成了親,胡大姐兒就得喊我一聲娘。既然如此,我也得替她說句話,一個大姑娘跟你跑來跑去,還在外頭過了夜,哪個男人肯要她?這樣吧,咱們就糊塗著辦,你點個頭,我們情願不要彩禮,把她送到你家,給你做個娘子,范公子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