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7 全面上風(2/2)
大力去報信也只是因為奉了軒悅萌的指派,去之前也並不知道這次具體又是為了事情吵起來的,是以軒洪濤會上來先問緣由。
軒黃氏將手裡的花瓶碎片扔了,「我給悅萌餵肉餅吃,二房三房的都說我是偷了老宅的東西說我們偷了老宅的肉吃。」
軒洪濤大怒,衝著軒洪宇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麼?你們到底要幹什麼?你大哥再不成氣候,我這輩子偷過東西嗎?你們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清楚了,就報官!這事沒完!」
軒洪宇嚇得退後兩步,沒有想到大哥這麼軟的人也有發威的時候,其實這個時候的二房三房眾人加上軒周氏,大家都已經確信軒黃氏沒有偷東西了。
被軒洪濤這麼一吼,居然無人敢搭腔。
軒洪濤:「爹呢?你們都打成這樣了,他都不出來?他在家嗎?」
軒黃氏冷笑一聲,「怎麼不在?吵鬧了這么半天,聾子也聽見了。」
軒悅萌已經到軒徐氏的懷裡去了,「老頭躲後面老半天不出來是想讓二房三房殺殺你的威風,我剛才砸掉了一個那麼大的花瓶,發出那麼的聲響,老頭怎麼可能聽不見?老頭是要讓你知道,你當個六品官不算什麼,這個家還是他老大。而且老頭嫌棄我媽最近來老宅來的勤了,故意加強矛盾,用二房和三房的醜陋嘴臉讓我媽沒法過來老宅這邊。」
一直躲在後面的軒宗露被軒悅萌說破心事,老臉一紅,懊悔不及,早知道這樣,他應該早點出來阻止的,更惱恨軒悅萌這麼點個小人就可以把事情分析的這麼明白,還當眾說出來啦!不過老頭怎麼也不會想到大房和二房三房的人已經這麼的水火不容了,吵個幾句居然立刻就動起手來,這點是超出了他的預期的部分。
軒悅萌清脆的童音讓眾人聽著又好笑又不能笑,二房三房和軒周氏都詫異著一個幾個月的小娃娃怎麼可以這麼能說話?說話跟個大人一樣,甚至已經比大人都要有條理啦。
軒宗露硬著頭皮從後面出來,「都打夠了?」
自從老頭被罷了官,老頭在家的威信已經下去了不少,但常年積累的餘威還在,老頭那低沉的嗓音一現,眾人便自然而然的被壓住了情緒。
軒洪濤滿腹委屈的看著軒宗露坐在了正中央的太師椅上,「爹,您說我們大房有人是偷東西的人嗎?您今天無論如何要給個說法。」
軒宗露哼了一聲,「給個說法?不給說法怎麼著?你就要報官?你自己現在不就是官嗎?你還要去報哪個官呢?不嫌丟人!就憑你這兩下子當的了官嗎?我還道你最近長進了呢。知道什麼叫無為而治嗎?知道什麼叫以德服人嗎?不管是做官還是做大哥,都得有個樣子。」
軒洪濤被軒宗露噎了一句,無言以對,退立在了自己該站的位置,眾人已經恢復了全家到場時候的站位。
軒宗露看看軒黃氏,「什麼事情,我都聽見了,知道你們大房對我不滿意,不過你好歹也是大嫂,這都是話趕話的事情,你做大的人先退一步,不就吵不起來了?」
軒黃氏不服氣,想要反駁,為什麼是自己先退一步,為什麼每次都是大房先退一步?
軒宗露不等軒黃氏開口,又衝著老二老三道:「還有你們!老二,你不會幫著勸一勸?還儘是火上澆油!老三,你那個脾氣就是狗脾氣,一輩子沒出息的貨!你不要瞧不起你大哥,以後我們軒家就指著你大哥呢!你現在就跟你大哥大嫂認個錯!」
老三軒洪宇歪著個臉,一隻手捂著脖子,其實那脖子已經不流血了,就一點皮外傷而已,老三軒洪宇見大哥忽然當了官,還帶了一堆武賁來,怕大哥大嫂不依不饒自己要吃虧,從牙縫擠出一句:「大哥,大嫂,給你們賠不是了。」
軒洪濤和軒黃氏都沒有說話,兩個人畢竟都是老實人,剛才發怒都是因為被氣急了。平常兩人在老辣的軒宗露面前,也就是空委屈的勁。
軒宗露見事情雖然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一點點,不過也還是朝著他需要的方向結束的,打個哈哈,「大房的都吃過了嗎?如果沒有吃過,今天就留這一塊吃吧,讓老軒家的多煮些面吧。」
軒宗露這是委婉的讓大房趕緊滾蛋,軒洪濤便要帶著大房離開,嘟噥一聲:「跟這吃,等下人家又說我們偷東西。走吧。」
軒悅萌:「慢!憑什麼大房分出去住,二房三房還留在這住?要分就一起分,要麼就都不分!而且,二房三房拿大房沒有辦法,等他們都走了,還不把氣都撒我頭上啊?」
軒宗露差點沒有氣的從太師椅上面蹦起來,在心中怒罵軒悅萌是自己的克星,壞事都壞在這鬼精的小娃娃頭上!不過他還是保持住了低沉的音調:「這裡有你個小鬼說話的份?老四家的,你怎麼管教的孩子?」
軒徐氏嚇得趕緊抱著軒悅萌後退了一步,小聲衝著軒悅萌:「別出聲。」
軒悅萌的話提醒了軒黃氏,「對,憑什麼大房分出去住,二房三房還留在這住?要分就一起分,要麼就都不分!」
眾人都沒有想到,本來以為一場風波就要被老頭子幾句話給推過去了呢。
軒宗露見老二老三被大房一壓,沒有人接軒黃氏的話,不得不開口道:「老大家的,這分出去住,原先不是跟你們商量過的嗎?你們大房先分出去住,過個幾年,二房三房也會一家一家分出去的,怎麼又說起這話來了?人多住一起,爭執就多,你看,現在你們不住一塊,今兒個還不是吵的起來?」
軒洪濤最近特別迷信軒悅萌的話,現在他也被軒悅萌給點醒了,「爹,要分就一起分,要麼就都不分!你給我們的那個小院子怎麼住一家人?要麼你就幫我換個大院子,要麼就讓我們搬回來住。我現在在製造局好歹是當官的,住那么小一院子,還不如胡同裡面那些個做小買賣的人家,您也不怕我們讓人笑話。」
軒悅萌聽的暗自點頭,軒洪濤總算是長進了,也懂得跟自己的老婆共進退了。
軒宗露沒有想到軒洪濤也會這麼說,泛起難來,沉吟半晌都沒有開腔。
軒洪濤從袖兜中掏出一張字條,「對了,這是爹給我打的條子,上回我當官請客花了些銀子,娘,您先給我兌了吧。」
軒洪波和軒洪宇,還有兩個人的媳婦都偷眼去看,眼睛登時都瞪得老大,居然是一張六百兩的條子!
軒宗露沒有料到軒洪濤會在這個時候當眾兌條子上寫的銀子,臉色更加難看,卻惹得軒悅萌又在心中暗自誇贊軒洪濤長進了不少,這下等於一次性打了二房三房所有人的臉,比老媽剛才扇軒洪宇的那下巴掌還過癮呢。因為,這家人看錢看的比命好重!
軒宗露咳嗽一聲,一邊站起身來,一邊對軒周氏道:「這是我答應了老大的,你給他兌了,既然老大和老大家的都想搬回來住,就搬回來住吧。」
軒宗露說完這句話便提溜著他的水煙往後面走去。
大房眾人的臉上都掛著了笑意,這還是大房在這個家裡面第一次占上風!
軒周氏鐵青著臉,從包袱裡面摸出一小疊銀票,數了六百兩給軒洪濤,一句話不說就往後面去了,軒悅萌用眼睛瞧著,暗道那包袱裡面的銀票不知道有多少,眼饞的很。
二房三房眾人見大房沒有要走的意思,在軒洪波和軒洪宇氣急敗壞的回屋之後,一個個連飯都不吃,各自回屋。
軒悅文笑的直咳嗽,抱起軒悅萌來在頭頂揚了揚,「好小弟,好小弟。」
軒悅武也跟著直樂:「上回爹說小弟拉他去找直隸總督大人的事情,我還將信將疑呢,這下我信了。」
軒悅文的媳婦軒錢氏:「小弟真正是神童,這么小的人兒就這麼機靈,長大不得了。」
軒悅雷的媳婦軒趙氏:「悅萌的大哥如果有這幾個月大的人這麼機靈就好了,有悅萌一半機靈都行,讀書都讀成呆子啦。」
軒悅雷是很老實的一個人,而且讀四書五經有點讀傻了,聽自己媳婦這麼說,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似乎除了四書五經,這世上的事情和他都沒有多大的關係。
軒黃氏將軒悅萌從軒悅文的手裡接過來,在軒悅萌肥嘟嘟的小臉蛋上香了香,「老大媳婦你去弄些吃的,其他人去收拾收拾,等下吃過飯,今兒我們就搬回來住,現成的大房子憑什麼不住?」
眾人喜笑顏開的都去忙著去了,軒徐氏見軒黃氏抱著軒悅萌,跟軒黃氏打個招呼,便去幫軒趙氏和老軒嫂做飯。
軒洪濤對隨著自己來的幾個武賁客氣了幾句,要留他們吃飯,幾個人不肯打擾,也都散去了。
大廳里就剩下軒黃氏和軒洪濤,這裡現在儼然已經成了大房的地盤了,只不過是幾個月的功夫,大房在軒家的地位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讓軒洪濤和軒黃氏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最近你在局裡還順當嗎?」軒黃氏抱著軒悅萌,關心了丈夫一句。
這也正好是軒悅萌關心的問題。
軒洪濤嘆口氣,「還行。」
軒黃氏急了:「什麼叫還行啊?又有人欺負你?」
軒洪濤有些不耐煩:「胡說八道什麼呢?誰欺負我?誰敢欺負我?我現在是局裡的三把手。」
軒悅萌:「你雖然是天津機械製造局的老人,但是李鴻章一定把人都換了一遍了,其實你反而等於是新人,不要覺得別人是在排擠你,也許是和你不熟悉。你和人家要儘快的融合,要多交朋友,還最好是能給上級一些幫助,既要顯示才幹,又要顯示忠心,這才是你眼下要做的。」
軒悅萌以己度人,他也是換過很多公司打工的人,他猜測軒洪濤目前遇到的問題頂多就是這樣。
軒洪濤好奇的看著軒悅萌,「你怎麼全知道?也太神了點,倒也不全是因為跟大家不熟,都是你當初告訴李中堂我會洋文,我哪兒會什麼洋文?還有人讓我擺弄那些洋機器,這我哪兒會?而且我以前在局裡就是個普通帳房,我是著急不能給沈保靖大人多少幫助,怕時間久了,大家都知道我是個沒有多少本事的人。」
軒洪濤能說出這番話來,是很需要勇氣的,畢竟是在對自己的兒子說話,不過軒洪濤現在也跟眾人一樣,漸漸習慣了軒悅萌是神童這件事情,他居然就像是在跟一個平輩人一樣在聊天,軒洪濤的潛意識當中希望能夠在軒悅萌這裡得到更多的幫助。
軒悅萌有些犯難,我是比你強一點,但我總不能替你去上班吧?你一個三十多歲的官員,也不能帶著個幾個月大的兒子去當差吧?我還能咋幫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