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撲朔迷離(2/2)
這保安連自己都懵了,根本沒想到報案,因為屋子裡啥都沒丟,他甚至都沒有去翻門外走廊的監控記錄,乾脆睡覺了。
譚涵川做事足夠謹慎,之所以要花幾分鐘先下樓換了裝再進來,是不想留下被追查的證據線索。做這種事是不得已,事急從權,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保安開門時沒有關電腦,連輸密碼都省了,他們查到了今天的監控記錄。
樓里的監控有兩種,一種是實時監控並不保留錄像資料,另一種與行車記錄儀類似,是在硬碟保存監控錄像並定期刪除刷新。一樓門廳和二十二樓走廊的監控都有記錄,阿全是在晚七點四十七分走進這棟樓的。
監控視頻的圖像質量並不是很好,看不清石不全的表情,但他的確很匆忙。情形和丁齊先前推斷的一樣,石不全開門進屋後只過了不到十秒鐘出來了,把門一帶便匆匆離去。公寓樓的大門口也有一個監控鏡頭,可以看見阿全離去時的背影。
阿全離開這棟樓的時間,是七點五十二分,前後只有不到五分鐘,大部分時間用在等電梯和坐電梯。丁齊掏出自己的手機,那個謎之微笑表情發來的時間是八點四十六分,間過了近一個小時。這說明在九點鐘之前,阿全並沒有失聯,他這段時間又去了哪裡、幹了什麼呢?
譚涵川和丁齊從保安值班室出來之後,當然沒有樓回公寓,那樣在監控等於暴露了身份,他們到了樓外的馬路邊說話。丁齊皺眉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阿全其實是有自己的私事要處理,並不希望被別人知道……我們這麼做,是不是在調查他的隱私?」
譚涵川:「當然有這個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丁老師,你剛才還有什麼發現嗎?」
丁齊:「阿全離開時在身藏了東西,他進屋是去拿東西的。」
假如石不全想藏什麼東西,當然不會讓人看見,丁齊是通過觀察分析得出的間接推斷。六月末的天氣已經很熱了,大家穿的都是單衣短袖。但是碰到陰雨降溫天,晚起風偶爾也會有點冷,所以有人也會換長袖衫或外套。
但是今天並不冷,阿全卻穿了一件夾克。單純看這一點倒沒什麼,阿全白天一直在圖書館的工作室里待著,那裡面的溫濕度都有要求,穿長袖夾克正好合適,可是他回來之後卻沒把衣服脫掉。
阿全進門時夾克的拉鏈是敞開的,可是從公寓裡出來後,衣服卻拉了。難道這短短不到十秒鐘的時間,他是為了進屋拉衣的拉鏈?
看視頻的時候丁齊注意到了,阿全離開時夾克里應該藏了東西,這東西的尺寸應該較大或者說較長,兜里揣不下,所以要藏在衣服懷裡。假如不是已經有了判斷,單純看監控錄像是很難注意到的,但已經有了推測,便不難看出端倪。
石不全究竟在公寓裡拿走了什麼,有必要搞得這麼匆忙而神秘嗎?肯定不是丁齊的東西,丁齊在這間公寓裡本來沒放什麼東西,日常之物都已經搬到朱山閒那裡去了。所以丁齊剛才才懷疑,阿全有什麼隱私讓他們給撞破了。
譚涵川瓮聲瓮氣道:「原來丁老師也看出來,你原先幹過刑偵嗎?通過一點痕跡,能看出這麼多東西,難怪莊先生都曾特意誇過你的眼力。」
丁齊低頭道:「我的工作是觀察和分析,既從心理特徵推斷行為特徵,也從行為特徵推斷心理特徵。我的導師還一位犯罪心理學專家,研究心理畫像技術,協助過警方做過不少案件調查。我是導師的助手,陪他看過很多次監控錄像,對這些並不陌生。」
譚涵川似是喃喃自語道:「阿全一定是有事,不知道是什麼事。但願明天他自己回來了,假如他不說,我們也別問了,誰還不能有點隱私呢?江湖八門人,其實不足為外人道的私事都很多。我們平日都做正經行當,但有時候也難免會幹點黑活。」
所謂的黑活是什麼意思,譚涵川並沒有解釋,但丁齊也不難猜測。僅僅看剛才進值班室調閱監控記錄的那一幕,這位科院的研究員,恐怕也不僅僅只幹過研究工作,動作簡直太熟練、太利索了,那保安根本一點反應都沒有。
仔細分析石不全的行為確實很可疑。他和頂雲是在七點半左右離開的圖書館,正常的步速,從圖書館走到學校北門需要十分鐘左右,他大約是在七點四十與頂雲分開的。僅僅七分鐘後,石不全進了公寓樓,這個速度是非常快的,說明他有事,而且很急。
學校北門口有很多飯館,正常情況下,石不全應該找地方先吃飯的,卻匆匆趕往公寓拿一件東西……
在這時,譚涵川的手機震動了,是朱山閒打來的電話,問他們情況怎麼樣了?譚涵川想了想,並沒有說出可能涉及隱私的推斷,但也如實告訴朱山閒,阿全並沒有在公寓裡睡覺。
譚涵川還告訴朱山閒,他們也給頂雲和尚打過了電話,並看了公寓樓監控記錄,確認阿全是在七點半左右離開的學校圖書館,先回了公寓一趟,然後又匆匆離去。丁齊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話還沒說完呢,聽朱山閒發出一聲驚呼,然後又是一陣雜亂的聲音,他在那邊語氣很急促地喊道:「這邊也有狀況,你們趕快回來,不要讓丁老師再落單!」
譚涵川和丁齊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立刻開車趕往南沚小區,在路他們又撥通了朱山閒的電話,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原來在朱山閒給譚涵川打電話的時候,居然有人潛入那棟小樓行刺,刺殺的對象是冼皓。還好刺客並沒有得手,反而被冼皓刺傷後逃去。
事情發生在凌晨三點左右,朱山閒和冼皓已經勸莊先生先回酒店休息了,並說有什麼最新消息一定會及時通知他。朱山閒與冼皓也回了各自的房間,他們被尚妮弄得有些神經過敏,但也不願意相信石不全真會出什麼事,更沒想到這裡也會出事。
根據各種痕跡分析,刺客最初應該隱藏在丁齊的那棟無人居住的小樓里,然後從後院相連的耳門潛入到這邊的後院,又無聲無息地摸進了客廳。今天不是周末,小區住人的小樓還不到三分之一,尤其是朱山閒家這棟小樓,周邊都沒人住,也給刺客提供了潛入條件。
他們平時並不關客廳後面的門,因為來往出入小境湖已經習慣了。冼皓當時在房間裡,並沒有鎖門。刺客的動作很輕盈也很快,擰開門閃身進去了,黑衣蒙面,右手提著一把匕首。
但是刺客進屋後是一愣,因為屋裡根本沒人!「沒人」只是一種感覺或者說錯覺,他隨即扭頭發現了冼皓。冼皓站在門後靠牆的另一側、剛屋進視線掃不到的地方,她已有所警覺,提前做了準備,手短刀早已出鞘。
飄門秘傳的隱峨術,並不能真正做到隱身,但這一瞬間讓對方感覺屋裡並沒有人,已經足夠冼皓髮起偷襲了。刺客左手推門進門右手拿著匕首,冼皓在他的左側一刀刺來,刺客再想想先發制人已經來不及。
刺客的左肋了一刀,他算閃身很快了,刀尖只是堪堪刺破衣服劃開了一點皮肉。刺客受的傷絕對不算重,可是刺殺不成卻被人反過來偷襲了,這可是行刺的大忌。見先機已失,刺客並沒有絲毫的纏鬥打算,閃身躲避刀尖的同時已經飛躥出去,穿過窗戶逃走了。
冼皓沒有關玻璃窗,只留了紗窗透氣,刺客揮刀將一面紗切開撞穿而出,落在後院的竹林迅速逃離。也正因為冼皓沒有關窗,所以才聽見了後院傳來的些許動靜,及時做出了反應,沒讓刺客討著便宜。
朱山閒當時正在樓房間裡打電話,聽到動靜才衝下了樓。
「這個刺客好像很怕暴露身份,他發現我已經有防備、一擊不能得手,第一反應是立刻逃走,根本沒有打算跟我接著動手。」這是冼皓做出的判斷。
譚涵川點頭贊同道:「的確是這麼回事。我根據冼皓師妹的描述回現了當時的場景。刺客站的位置離窗戶還很遠,閃開一步避開冼師妹的刀,擰腰躥進了後院,躍在空還能及時揮刀切開紗窗,身手應該相當不錯,但他卻絲毫沒有糾纏。」
他們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五點多,天都蒙蒙亮了。除了不在鏡湖市的尚妮和下落不明的石不全,其他七個人都聚在了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