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劉豐的警告(2/2)
這時分局的趙局長插話道:「從司法程序講,疑罪從無,我們無法確定丁齊負有責任。」
盧澈又接過話頭道:「有人去商場買東西,突發心臟病死了,然後家屬要追究售貨員的責任,聽去簡直荒謬,可現在這種荒謬的人偏偏越來越多,我們要助長這種風氣嗎?」
唐局長苦笑道:「看來正式的結論已經有了,那我怎麼向市領導匯報呢?」
盧澈道:「我去匯報!」
唐局長想了想道:「那明天我帶你一起去匯報吧,還要整理一份正式的書面材料,今天晚得弄好。」
在公安部門宣布散會之後,境湖大學心理健康心劉豐的辦公室里,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田琦之父田相龍。田相龍這幾天心力交瘁,他花了大價錢接連發出了兩波爆料,第一波是想製造傳言施加壓力,第二波是面對鋪天蓋地的謾罵企圖反擊,將矛頭直接指向了丁齊。
然並卵,他被罵得更厲害了,多年來苦心經營的社會形象一落千丈。他也是個好面子的人啊,但謾罵者仿佛根本不理解他的喪子之痛。在這種時候,恐怕很少有人能夠把他單獨叫過來見面,可是偏偏劉豐有請,他不得不來。
田相龍欠劉豐一個感謝和一個道歉,劉豐是田琦的鑑定人,曾做出了讓田琦脫罪的司法精神病鑑定,另一方面,他的兒子田琦刺傷了劉豐,差一點要了對方的命。
短短几天時間,田相龍仿佛蒼老了不少,腦門的頭髮更稀疏了,他進屋後先給劉豐淺淺的躹了一個躬:「劉教授,真不好意思,我次來給您賠罪了,可是您不願意見我。」
劉豐沒什麼好臉色,冷冷地說道:「我是田琦的司法鑑定人,你是田琦的監護人,本來不應該私下接觸。但是今天我卻有必要叫你來一趟,有些話必須說清楚,不能眼看著你犯糊塗,還在那裡煽動社會事件。」
國慶黃金周之前,劉豐被田琦刺傷,田相龍也曾趕來探望,不僅是道歉賠罪,還表示要負擔醫藥費、療養費等等費用。但劉豐拒而不見,只是傳了個話,讓他承擔心理健康心的損失,並沒有追究其他的事情。
心理健康心的直接損失很小,是壞了一面柜子,如今已經換成了新的。在這間辦公室里,幾乎已經看不見次事件的痕跡,除了那尊獎盃。獎盃斷裂的水晶球用玻璃膠粘了回去,此刻放在劉豐的辦公桌。
田相龍心裡莫名有些發虛,低聲道:「劉教授找我有事嗎?」
劉豐不動聲色道:「你應該已經知道消息了,今天午,屍檢結果出來了,你兒子死於心源性呼吸衰竭。所謂在安康醫院遭受折磨和虐待,根本是徹頭徹尾的謠言。在剛才,公安部門也得出了結論,田琦之死與丁齊並無任何直接因果關係,丁齊也不必負任何法律責任。
可是現在有人四處造謠,說是丁齊殺了田琦,請問有什麼證據?謠言的源頭在哪裡,田老闆應該心有數吧?」
田相龍抬起頭道:「我這麼做,也是想引起重視,好早日調查出事實,劉教授也要理解我的心情,畢竟是我的兒子,親兒子啊……」
劉豐冷冷道:「你的兒子是人,哪怕殺了人,哪怕無惡不作,你也要保護他,走司法程序保護他。丁齊是我的學生,我的學生不是人,可以隨意誣衊、造謠傷?司法程序讓田琦脫罪,可是你真的懂司法嗎,調查結果沒有出來之前,這麼幹?」
田相龍解釋道:「是孩子他媽媽,一定要這麼做,她認定是丁齊害死了我兒子。」
劉豐岔開話題道:「現在結論已經出來了,公訴已經不可能,丁齊不必負法律責任,你還想提起民事訴訟嗎?」
田相龍嘆息道:「律師看了監控記錄之後便告訴我,根本沒法提起民事訴訟。」
劉豐:「是沒有勝訴的把握嗎?」
田相龍搖頭道:「根據現有的證據,法院根本不會受理。」
劉豐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這個律師倒還不糊塗,但我還想問一句,把那段視頻放到,並造謠說丁齊殺人者,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也是律師的主意嗎?」
田相龍:「的確是律師的主意,因為我媳婦認定是丁齊害死了我兒子,所以一定不放過他。律師給了另一個建議,也許不能在法庭將丁齊怎麼樣,但也一定不會讓丁齊好過,可以將這個人搞倒搞臭。
律師還說了,丁齊並不是安康醫院的醫生,他出現在那裡可能是違反內部規定的。他與田琦的死亡沒有直接因果關係,法庭無法追究這些,但只要把事情鬧大,他肯定要受到境湖大學的處分,讓這個人混不下去。」
劉豐的臉色又變了:「你請的律師是誰?」
田相龍:「姓苗,叫苗度新,劉教授您認識嗎?」
劉豐在心暗記下這個名字,又說道:「心地歹毒的人,你也得防備著,最好換個法律顧問吧。你口口聲聲說是你媳婦的意思,可是事情都是你辦的,都是你在出錢出力,損人不利己呀!既然你今天實話實說,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好好記住。」
田相龍:「劉教授,您說。」
劉豐:「司法鑑定已經給出了結論,田琦之死與丁齊無關,你先前都是在造謠誣衊。而且退一萬步說,算是有人弄死了田琦,那也是等於救了你一命,救了你全家人一命!」
田相龍一愣:「這怎麼說?」
劉豐:「我給你兒子做過鑑定,妄想性精神障礙,而且有嚴重的攻擊性。他是會殺人的,而且已經殺人了,在病情發作的時候,他才不會認識自己的父母呢,弄不好連你都會殺。這種精神病人發作,殺了自己全家人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我知道你的打算,還想有朝一日從安康醫院裡把田琦撈出來,想著他給你傳宗接代。假如真的這麼做了,別說傳宗接代了,你和你媳婦的命都未必保得住。我不明白了,以你們夫妻的條件,年紀也不算太大,為什麼鑽這個牛角尖,再生一個不是了!」
田相龍低頭道:「劉教授,您不了解情況,我媳婦做過一個手術,不能再生了……」
劉豐愣了愣,隨即嘆息道:「我明白了!有些建議我不適合說出來,但你也不是傻子,如果一定要想傳宗接代的話,自己知道該怎麼做。」
田相龍默默地點了點頭,劉豐又說道:「不論是走公訴,還是走民訴,你都已經走不通了。但你夫人現在不理智,太偏激,還是想對丁齊不利。公安部門也托我打個招呼,假如丁齊受到任何意外傷害,第一個嫌疑對象是你,有些事情太明顯了,一查能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