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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季咸見壺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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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要這個老東西交待,他所謂的密傳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把老祖想要的東西交出來,想要什麼報酬嘛,他可以儘管提!」

施良德顯然有些意動,但猶豫再三還是搖頭道:「算了,此人不明底細,我們連他叫什麼名字都沒搞清楚呢。如今家大業大,很多人都盯著呢,沒必要再惹什麼麻煩。而且不論怎麼說,他畢竟當年對我有點恩惠。

至少關於我的傳聞有這麼一個人、有這麼一件事,假如我真的對他動了手、表現的不夠尊重,萬一傳出去也不好聽。不論他當年是不是騙了我、如今是不是想為難我,我也不想為難他。」

小蔣贊道:「老祖仁義!」說著話他們已經走到了公園門口,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前還等著另外三個人,施良德一言不發地車離開。

施良德和保鏢小蔣是走出很遠後才開口說話的,當時周圍並沒有其他人,他們當然以為誰都聽不見。可丁齊偏偏都聽見了,他們一直走到了公園門口,大白天這麼遠的距離早超出了正常人的聽覺範圍,可是丁齊仍然聽得很清楚。

施良德走了,丁齊仍在半山腰靜坐,又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睜開眼睛長出一口氣,緩緩地活動身體站了起來,緊接著突然向後退了兩步,幾乎都靠到了一叢灌木,驚訝道:「你怎麼在這裡?」

那位老者站在身前幾步遠的地方、兩叢灌木之間,背手看著他。這把丁齊嚇了一跳,他剛才絲毫都沒有察覺,感覺跟見鬼了似的。

老者看見他的反應,呵呵一笑道:「年輕人,你還是沒有修煉到家啊!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丁齊實話實說道:「還好是大白天,您突然在這兒冒出來,我一點防備都沒有,確實挺嚇人的。假如換個有心臟病的,說不定被您嚇出個好歹來。」

老者:「要是這樣能嚇出個好歹,你也不會一大早在這裡練功了。小伙子,你的養氣功夫很不錯,氣息與山林草木渾然一體,連我山時都沒有發現。後來施良德了山,我怕他另有埋伏,特意查探一番才發現了你。

我本以為你是施良德埋伏在這裡的高手,結果不是,你是在這兒練功的,看來是我們打擾你了。能將氣息收斂得這麼好,隱藏得連我都無法察覺,年輕一代也算是高手了,你是江湖飄門的傳人吧?」

這下誤會可大了,丁齊趕緊解釋道:「老爺子,我哪是什麼高手,只是個心理醫生而已。我也不是在這裡練功,是靜坐,卻讓您老誤會了。」

老者饒有興致地盯著丁齊道:「規矩我懂,你不想說的我也不問了。我昨天見過你,你叫丁齊,很有名,是博慈醫療心理門診的頭牌專家,對吧?你的靈覺不錯,昨天是你最先注意到我的,沒想到今天又見面了。」

丁齊也不知該怎麼解釋了,很多事情是三言兩語說不清的,他只得點頭道:「幸會,但您老真的是誤會了!」

老者也點頭道:「是的,我的確是誤會了。你沒有跟蹤我,是你先來的,而我們打擾到你了。我跟施良德說的話,你剛才應該都聽見了,有什麼疑問說吧。」

丁齊有些尷尬道:「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覺得有些好。如果涉及到您老的隱私,我也不想打聽,更不會說出去的。」

老者卻仿佛沒聽見他的解釋,自顧自地又說道:「你真以為施良德特意找我,只是為了報恩嗎?假如他真的心懷感激、把我當成恩人,昨天看見我的時候,應該親自追來,這才是任何一個正常人的正常反應。可他卻裝做若無其事,叫一個保鏢把我盯了。

你是一個心理醫生,應該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多年不見,我也知道他在找我,可是看見他時卻是那種反應,我也心有數了。他無非是想得到當年沒有得到的東西而已,以為憑著他如今的身家地位,只要開口許諾,我一定會雙手奉。」

還真是這麼個道理,老者這番話說得已經很清楚了,丁齊也看出了施良德的心態。今天見面時不論施良德話說得再好聽,昨天的情形,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態度。

施良德當時正在視察一個他先前估計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下屬分支機構,對他而言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突然看見二十九年前的恩人,孰輕孰重不問可知。假如他真的將老者當成思念多年的恩人,應該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追過去。

可是施良德是怎麼做的呢?裝做若無其事,卻派了一個保鏢盯住老者的行蹤。老者心如明鏡,並沒有特意甩掉盯梢者,第二天來到這個無人之處,果然將施良德給引來了。丁齊從心理學角度已經可以斷定,施良德並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下讓別人知道他與這位老者的關係。

江湖傳聞,施良德是從一位游醫那裡得到一張偏方,然後才開啟了行醫創業之路。傳聞是傳聞,誰都難以確定真假,施良德本人也從未公開承認過,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這肯定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跡。

但這是老者和施良德的私事,丁齊儘管好,也不想去管閒事,他只對另一件事感興趣,又開口問道:「老前輩,您真的是江湖疲門大師嗎?請問『觀身術』是怎麼回事,真的能做到像《扁鵲見蔡桓公》神醫扁鵲那樣嗎?」

老者微微一怔,隨即又笑道:「你連他們後來那番話都聽見了,還說自己不是高手?」

丁齊:「您老真的誤會了,我真不是什麼高手!那些話我的確聽見了,我可以解釋的,只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一種技巧,剛才的狀態……」

老者擺手道:「你不用解釋什麼,能聽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要提醒你,你聽見了今天所有的談話,最好不要讓施良德知道,今天的事情也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可能會有麻煩。不好意思,我偏偏選了這個地方見他,給你帶來麻煩了!」

丁齊搖頭道:「我當然不會說出去,您老放心好了,我今天當什麼都沒聽見。」

老者看著他又說道:「江湖疲門秘傳的觀身術,內行人也不是沒聽說過,沒什麼不能告訴你的。你既然知道《扁鵲見蔡桓公》這個典故,那麼回去之後可以再查查《莊子》的另一個典故,是《季咸見壺子》的故事。看明白之後,大概能理解了。」

丁齊一時有些發愣,《扁鵲見蔡桓公》的故事,他在學課本學過,而《季咸見壺子》的故事,以前還真沒聽說過。老者說完話已經離開,丁齊在後面又問道:「老前輩,您到底是什麼人,我能不能請教……」

老者轉身打斷他的話道:「我姓吳,叫吳申守,你可不要告訴施良德……江湖相見便是有緣,有緣還會再見的。」 言畢便飄然而去。

吳伸手?好怪的名字,聽去甚至有點搞笑,丁齊一個人被晾在了灌木叢,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今天無意間聽到了這麼一段私人談話,撞破了某些人的隱秘,又莫名其妙與這位吳老前輩聊了半天。

丁齊可以肯定這位老先生是位高人,他剛才沒別的意思,是想向對方解釋自己是怎麼聽到談話的,更想向對方請教,自己又為什麼能聽到?

方才那種妙的狀態是他自行摸索出來的,從沒有誰告訴他那是怎麼回事,老者卻說他是高手,還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顯然是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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