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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神秘來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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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齊隨即想到,宿舍樓的門禁壞了,用力一推能打開,看樣子是有人直接來了。 導師一家人都在美國,丁齊實在想不起來還有誰會來找他,打開門一看是又驚又喜,居然是大學宿舍的老二田容平。

田容平看見丁齊也是一愣,張大嘴道:「小七,你打扮得好精神啊,這是要哪裡去拜年嗎?」

丁齊是刮乾淨鬍子,抹了點護膚霜,頭髮也梳整齊了,過年雖沒有置辦新衣服,但穿得也很乾淨整潔。田容平原以為丁齊會是怎樣一副頹廢潦倒的樣子,結果見面的反差太大了,所以才會這麼吃驚。其實他是來晚了三個小時,丁齊已經把自己和屋子都收拾好了。

丁齊也驚訝道:「老二,大年初一一大早,你不在家好好待著,怎麼跑我這兒來了?」

田容平有些誇張的叫道:「大年初一,出門拜年啊,我第一個給你來拜年了!……說多少次了,不要叫老二!」

丁齊笑道:「二師兄,快進屋!……拜年怎麼沒年貨呀,好歹也提兩筒麻餅啊。」

田容平進屋坐在床道:「二師兄也不好聽,我有那麼肥頭大耳嘛……麻餅是什麼玩意?」

麻餅是一種傳統面點,形狀和大小與月餅差不多,大多是豬油和面做的,有冰糖餡的也有五仁餡的,外面沾著一層芝麻。這是很老、很土、很傳統的點心了,對於現在的孩子來說並不好吃。

據說齊白石家的客廳桌常年放著一盤待客的麻餅,都不知道放了多長時間了,看著是邦邦硬的感覺,來的客人沒有一個會吃,是做個樣子。

在丁齊很小的時候,親戚之間年節走動,有送麻餅這種點心的,不是用盒裝的,而是用白紙捲成筒狀,一筒十塊餅。長大之後很少見到這種東西了,它是童年的記憶。

丁齊最近在圖書館看了很多書,偶爾看到了有人提及齊白石家的客廳,又喚醒了小時候過年的回憶,不經意間說了出來。他拉過椅子坐下,和田容平扯了一番關於「麻餅」的典故,逗得田容平是哈哈直樂。

田容平從挎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丁齊道:「我雖然沒有帶麻餅,但也不是空著手來的,這是給你包的壓歲錢,快拿好!」

丁齊接過紙袋打開看了一眼,愣了好幾秒鐘,裡面是扎得整整齊齊的五萬現金。這年頭電子轉帳十分方便,但田容平還是特意取出現金帶來了。他抬頭道:「二哥,你這是來還錢的嗎?我不著急,何苦大年初一特意跑一趟呢!」

田容平大大咧咧道:「我現在手頭有,當然要先還你錢了,你肯定我更需要。」

丁齊此刻已經反應過來了,田容平肯定是聽說了他出的事,以為他如今已貧困潦倒,所以趕緊籌錢把欠他的這五萬先還了。丁齊搖了搖頭道:「二哥呀,其實我現在不缺錢,放假前剛剛拿了十萬年終獎呢!」

丁齊說的是實話,心理健康心真的給他發了十萬年終獎,這是鍾大方一力爭取的,並在內部討論時列舉了種種理由。當時劉豐人已經在美國了,收到年終獎分配方案時,劉豐沒提任何修改意見批准了。反正鍾大方樂意這麼定,負責最後拍板的劉豐樂意這麼批。

田容平瞪大眼睛道:「年終獎這麼多?胡說的吧,你不是被……」

說到這裡他欲言又止,丁齊笑著接話道:「我的確是被開除了,但開除之前我還工作了十個多月啊,年終獎也得算。」

田容平:「十個月這麼多,真是好單位啊!你去年年終獎多少?」

丁齊:「去年五萬,今年去年多一倍。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有個好領導啊,太有人情味了!」

田容平:「真的假的?」

丁齊:「真的,我沒騙你!」

田容平:「我都有點羨慕你了,我們單位今年的年終獎是多發兩個月工資,加起來也一萬多。」

丁齊:「大年初一趕著來還錢,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田容平趕緊擺手道:「那倒不是,我現在手頭有,趕緊還了。」

丁齊:「你結婚我可沒收到請帖,連份子錢都沒給呢。今天你單獨請我喝頓酒,我恰好可以把禮金補!」

田容平次找他借錢,是為了結婚裝修新房,結果當天丁齊出事了。後來他沒有收到田容平的結婚請帖,估計田容平也知道他的遭遇,所以沒來打擾。丁齊根本忘了這茬,此刻見到田容平才想起來。

不料田容平卻揮手道:「別提什麼禮金了,婚都沒結成!」

丁齊驚訝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連新房都裝修好了嗎?」

田容平:「別在這裡說了,我請你出去喝酒,邊吃邊聊。」

丁齊:「大年初一哪有飯店開門啊?」

田容平:「瞧你這沒見識的樣,沒在咱們境湖這樣的大城市過過年吧?別說大年初一了,三十晚都有飯店開門!」

丁齊小聲嘀咕了一句:「反正學校食堂不開門。你還不知道麻餅呢!」

丁齊自從大學起,在境湖市已經生活了七年半,但他的確沒在這裡過過年。從十八歲那年春節開始,他都是在老家鄉下大伯家過的年,直到寒假開學前才返校。在老家鄉下的鎮,如今初八之前是沒有飯店開門的,而早年的老規矩是初五開門。

境湖市不一樣,雖然也有很多大排檔和小飯店春節期間關門,但也有不少大酒樓是年節不休的,很多人家大年三十晚都是在飯店吃的。雖然價格貴一些但是方便省心,也適合小兩口將各自的父母都叫來一起吃年夜飯。

步行出學校,穿過一家大商場,找到了一家仍正常營業的酒樓,在大廳裡邊吃邊聊,兩人一直聊到了下午兩點多。

田容平的對象是相親認識的,彼此覺得還合適,然後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尤其是田容平的父母特別心。女方提出,男方得有自己的房子,小兩口婚後不和公婆一起住。田容平的父母答應了,也給田容平買了房子。

女方還提出來房子要先裝修好,而且是男方負責出錢,按女方的意思裝修,田家也答應了。這時候家裡的積蓄已經不夠了,田容平還找丁齊借了五萬塊錢。

房子裝修好了,婚宴的飯店也找好了,田容平連婚宴的定金都交了,還有一個星期要舉行婚禮,這時候女方又提了要求。原本女方父母說好不要彩禮了,但突然又改口女兒養這麼大不容易,彩禮也是誠意,接親當天要拿十萬彩禮過來。

談到這裡,丁齊自斟自飲道:「十萬不算多,最關鍵的是,你已經投入了那麼,眼看要達到目的,應該不會因為這個要求不結婚了吧?算你不樂意,你父母也會答應的。」

田容平晃著酒杯道:「你別跟我談心理學,我什麼都懂!關鍵是那邊出爾反爾,說好的不要,事到臨頭突然又提這個要求,讓人措手不及。你說的對,我父母著急抱孫子也許忍了,但是我卻感覺不能忍。

父母辛苦了一輩子,為我結個婚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還得去借錢,我這個做兒子怎麼能忍心?要借也得我自己去借,將來夫妻倆一起還!這些不說了,更要命的是另一個要求,我是堅決不能答應的,我父母也不答應。」

丁齊慢悠悠地問道:「房產證寫女方的名字嗎?」

田容平:「你是怎麼知道的?」

丁齊:「老套路了,你還真以為我沒見識啊?假如你們彼此真的在乎,是因為愛情而無私,寫對方的名字也未嘗不可。其實有時候我們不願意,內心深處的原因只是沒有看、感情還沒到那一步。」

田容平冷哼一聲道:「聽仔細了,不是在房產證加她的名字,而是改成她的名字。沒有我的名字,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她說不答應不結婚,那我不結了。酒席已經定了,付好的訂金只能退一半,那我也認了。」

丁齊有些愕然地放下杯子,停頓了片刻才說道:「我不喜歡惡意假設他人,只說最溫和的一種判斷:極度缺乏自信,缺失感情的信任與責任,對這個社會有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有認知障礙,她才會……」

田容平直搖頭道:「你說話可真夠溫和的,也夠客氣的!不必用這麼專業的口吻,你已經不是醫生了,我也不是來找誰給她做診斷的,她有病有病去吧。不扯這些了,來來來,喝酒!大丈夫何患無妻,天涯何處無芳草,留得青山慢慢找,哪裡跌倒哪裡搞……」

酒到酣處,說的話不知不覺隨意了起來,田容平突然問道:「你和佳佳也分手了嗎?」假如不是酒喝得差不多了,他是不會提這種事的。

丁齊淡淡點頭道:「已經分手了,我們之間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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