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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世界有沒有意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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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觀察,丁齊倒是暫時鬆了一小口氣,導師的心理素質很好,所有反應都在正常範圍內。 否則丁齊也不會說出剛才那番話,那樣會加深刺激。導師的情緒低落,顯得有些無奈,這也很正常,儘管他經歷過很多大場面和大風浪,但白天這種事情恐怕也是第一次遇到。

劉豐還是不願意繼續往下深說,儘管他很清楚丁齊的意思,但糾結這個問題又有什麼意義呢,都是明白人,難道坐在這裡說破了,立刻能解決嗎?他擺了擺右手,岔開話題道:「這是個意外,我很不走運,像江北那個受害者一樣無辜,在世總會遇到各種不幸。

還記得這次鑑定前我對你說的話嗎?意外的遭遇無法預料,但我們首先要搞清楚自己正在做什麼。我還想問你一句,假如能預料到這個結果,又能怎麼做呢?」

丁齊答道:「我可能不會讓導師把我換掉,結果卻換成您親自去做鑑定。」

劉豐搖了搖頭:「你理解錯了,跟這個問題無關,是你是我都一樣。從某個鑑定人的角度說吧,假如他能預見到會有這種事,該怎麼辦?」

丁齊想了想道:「提前做好嚴密的防範措施,阻止這個意外發生,我暫時也只能想到這個了。」

劉豐追問道:「而不是鑑定他沒有病,或者案發時有刑事責任能力?」

丁齊無奈地低頭道:「如果鑑定結果是準確的,鑑定人應該給出真實的結論,這是兩碼事。」

劉豐點了點頭:「是這樣的,明知有可能會犧牲,但戰士還是要戰場。這並不僅是為了榮耀,首先它是戰士的責任,有責任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我舉這個例子可能有點極端了,但道理是一樣的,在每行每業,都可能會有這種處境。」

這個例子確實太極端了,導師的語氣竟顯得有些悲壯,丁齊抬頭提醒道:「可是這一次田琦對你行兇時,他是有行為能力的,應該承擔刑事責任。」 如果是非專業人士,恐怕聽不太懂這句話,但在劉豐面前,丁齊並不需要解釋太多。

劉豐搖頭道:「我當然你更清楚,可是真要是這麼追究,田琦的結果還是接受強制醫療。而我則會成為整個社會輿論的笑柄,會讓整個行業承受巨大的壓力,甚至是鋪天蓋地的羞辱、嘲笑和謾罵。」

這番話劉豐也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他和丁齊這兩位專家之間,彼此都能明白,只是旁人可能會聽得一頭霧水。(作者註:這番談話,後自會有相關解釋。)

丁齊:「事論事,假如只談專業,導師您可能想多了。」

劉豐:「現在不是在做鑑定,我們的身份也不僅是鑑定人,當然需要考慮更多,只談專業是不行的。……不說這些了,我們聊點別的話題吧,如為什麼會有這種司法制度,它是不是違反生物進化論?」

丁齊已經了解導師此時的心態,適時更換感興趣的話題,也是轉移和排解壓力的一種方式。導師方才的某種迴避態度也是一種自我調整,丁齊也順著導師的意思來,很配合地說道:「正想聽您的教導呢!」

劉豐似是突然來了興致,揮著右手道:「這個問題其實我在課堂講過,但認真去思考的學生恐怕並不多。這種司法制度,從表面看好像不符合生物進化論。因為進化論要求淘汰群體內部不適合生存繁衍者,要剔除危害到整個群族安全的個體。

可是換一種角度,我們不能只談生物進化論,也要談人類社會的進化史……明與智慧源於人的自我意識覺醒。在古代,還沒有系統的精神病學,已經有人用裝瘋賣傻避禍……到了近代,無法分辨和控制自身行為,如瘋癲,也成了免除刑罰的理由。

值得注意的是,這種司法制度,在不同的明體系都分別出現了,只是在現代社會,須符合精神病學鑑定的要求。有人說這是出於人道主義,但並不能簡單地用人道主義或人本主義來解釋,所謂人本主義又是從哪裡來的呢,為什麼會違反進化論的規律呢?」

劉豐興致很高地來了一番長篇大論。其實丁齊知道,這也是排解壓力的一種傾訴方式,所以他並不回答,只是繼續引導話題,很認真地點頭道:「嗯,是這樣的,導師您是怎麼認為的呢?」

劉豐接著以教導的語氣道:「這恰恰源於自我意識的覺醒,人和其他生物最主要的區別。人能意識到自己,能察覺自身的思維活動,對自身的處境能夠認知,並能評價和反思,進行各種假設和推理。

從最基本的心理學原理出發,這是一種投射效應。人們在看待那些病人時,實際是將他們投射到了自己的身。人們也擔心自己在失去辨別和控制能力時所發生的事情,實際這是一種的自我辯解、自我寬容和自我保護意識,由此形成了一種社會司法制度。

人類的所有社會制度,都源於人們自身的意識。你要注意,行兇者並不是無罪,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而所負的責任不同。自我意識覺醒和心理投射效應,屬於人類的高級精神活動,智慧的標誌。但智慧帶來的不僅只有好處,同時也伴隨著困擾……」

既然導師有談興,丁齊也很專注地傾聽著並連連點頭。說到這裡,劉豐欲言又止,竟露出了淺淺的笑意,話鋒一轉道:「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在思考,那是進化本身究竟有沒有目的?」

丁齊露出很感興趣又有些困惑的樣子道:「啊,進化有沒有目的?這我還真沒有想過,很想聽導師您仔細說說。」這話題的跳躍性也太大了,但無論如何,導師露出了笑容是好事,說明情緒已經得到了緩解,算是陪著導師侃大山、扯閒篇吧。

劉豐又揮手道:「我看過不少報導,說是尋找外星明,其一個衡量標準,是能否找到經過意識加工的事物痕跡,如精密的機器、精巧的建築,這些都是不可能在自然狀態下出現的東西,所以必然是智慧的產物。

那麼話又說回來,我們自己呢,生命本身呢?如果照機器,不要說人了,哪怕一個普通的小動物,其生理構造之精妙複雜,都超過世界任何一台機器。現在的結論,這些都是『進化』的結果,那麼按照同樣的衡量標準,很難否定『進化』本身沒有意識。」

劉豐身為學者,他當然不否定進化論,但是提出了另一個問題,『進化』本身有沒有目的?如果有其目的,那麼從心理學角度,它是有意識的。人類社會的演化當然是意識活動的結果,但是生物進化呢?

很多進化論學者的觀點,都傾向於進化本身沒有目的,只是無數次偶然地巧合,是無意識地自然淘汰與選擇的結果。可劉豐卻提出了質疑,認為『進化』本身可能是有有意識的,那麼這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意識呢?

導師不愧是導師,扯個閒篇都能扯得這麼高、扯出這麼遠!多少還是因為受了點刺激吧。丁齊適時插話道:「這是所有哲學家都企圖去回答的終極問題。」

劉豐笑道:「不僅是哲學家,還有神學家,其實也是這世所有學科發展到最後,都要去回答的終極問題。國的古人給了一個概念,如何定義整個世界的意識,他們稱之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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