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人才啊(2/2)
莊夢周苦笑道:「據我所知,他總共設立了十一家p2p平台,這兩年先後爆倉九家,主要集在去年,其有好幾家都在杭州。小妮子,你們學校的老師弄不好買過他的產品。」
尚妮:「十一家平台爆了九家,那他是不是賠慘了?」
莊夢周搖頭道:「不不不,平台爆倉了,其實他賺爆了,辛辛苦苦生產肥皂掙的多得多,搞十年房地產來錢也更快。」
尚妮不解道:「這是怎麼回事?」
莊夢周嘆了口氣道:「我個成天吃喝玩樂不務正業的人,對這方面也是外行,講不出什麼門道來。」
丁齊忍不住道:「莊先生,既然都提到了,您多講兩句吧,哪怕只講其的江湖門道也好。」
莊夢周:「哪有什麼江湖門道!我問一句,p2p平台為什麼會爆倉?」
尚妮:「老闆捲款跑人了?」
莊夢周:「也有平台老闆沒跑掉的,至少表面的老闆沒跑掉,很多錢照樣收不回來。」
尚妮:「那是投資失敗了。」
莊夢周:「對於金融機構來說,平台爆倉的原因並不一定是投資失敗,當投資人的錢取不出來的時候,更多人擠兌會引發爆倉。說你們那邊的事吧,好幾家p2p平台突然爆倉其實是一個政策引發的,購房搖號。
在正常情況下,誰想買房子拿錢去買,一套房子假如賣五百萬,也只能賣給一個人,從投資市場抽走的流動資金只有五百萬。可是一旦購房搖號,有可能一套房子出售,幾百個人都在排號,瞬間凍結了幾百個人的資金,加起來恐怕是幾個億啊。
你們大概沒有經歷過二十年前的股市,那時候哪天突然成交量銳減,肯定是有一批新股集申購,流動資金全去排隊打新股去了。你們那邊的購房搖號政策一出來,每當有大型的地產項目開盤,相當於抽走了巨額資金。」
尚妮:「可是購房搖號並不需要提前交款啊?」
莊夢周:「是不需要交款,但當時領號需要驗資,驗資驗的是銀行存款,股票或者理財產品的資產是不算的。很多人從平台提現,存到銀行里參加驗資搖號,平台不可能保留那麼多流動資金,立刻形成了擠兌,流動性枯竭引起連鎖爆倉……」
丁齊有些疑惑道:「難道僅僅因為這個原因嗎?」
莊夢周:「這當然不是全部,也不是最重要的,難道方外聯盟的成立僅僅是因為朱大福的出現嗎?朱大福僅僅是一個契機,小妮子那邊的購房搖號也是。其實田仲絡旗下的那些平台爆倉,也是他和他的同夥順勢推動的,不僅沒損失反而賺大了,反正也查不到他頭……」
田仲絡旗下的那些p2p平台,當然都不是他本人直接出面經營的,自有手下去干,從各種法律關係根本查不到田仲絡頭。一個金融平台出售理財產品,投資者買了理財產品之後,平台當然要拿這筆錢去投資。
這些錢都投到哪裡去了呢?可以拿去買債券,也可以投資其他的項目,總之以各種投資項目的名義,大部分都流向了田仲絡及其合作者手。這些項目可能是真贏利的,那麼在正常情況下金融平台能持續運轉下去,但也有可能僅僅是為了套取資金設立的。
如丁齊投資了張三的平台,張三許諾的回報率很高,然後拿這筆錢投資田仲絡的項目。丁齊和田仲絡是不直接發生關係的,也根本不知道張三把錢投給了誰,他只是張三的債權人。而張三是田仲絡的債權人或投資人。
假如張三這個平台爆倉,並不一定是投資失敗,也可能是流動性問題。假如這個平台還在,它所投資項目也在,而且帳務很清晰,將來還是可以收回投資至少是收回部分投資。可是有人借著平台爆倉,順勢讓這個平台消失,那麼丁齊的錢真追不回來了。
張三跑路了或者是被抓了,平台死了,對外宣稱是投資失敗。這個平台沒有了,帳也追不回來了,對丁齊和田仲絡的意義完全相反。丁齊的錢是收不回來了,而田仲絡卻是不用還錢了。所以想圖謀暴利的話,對田仲絡而言,反而是要這麼做。
從嚴格的法律角度來說,田仲絡還是要按照約定償還本金和利潤的,然後再由平台償還給丁齊這一類的投資人。可是平台沒有了,由誰來負責呢,丁齊又能去找誰?而且在投資過程,可以有多種手段使投資項目失敗,投資者也查不清資金究竟到了何方。
田仲絡旗下有十一家平台,這兩年爆倉了九家,也倒了九家,這些平台聚集了千億的資金,只有極少一部分是被所謂的經營管理者自己揮霍的,剩下的大部分當然是投資到各種各樣的項目去了,這些項目大多與田仲絡及其同夥有關。
當然了,田仲絡一個人也沒有這麼大的能量,他有大量的人脈合作關係,只是參與合作者之一。他們設立這些金融平台的目的,從一開始帶著這麼斂財的打算,而這些人往往都帶著商界精英、金融翹楚、慈善名流、經濟學達人、投資新銳、時代先鋒等等名銜。
莊夢周介紹到這裡,石不全連連搖頭道:「太簡單粗暴了,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莊夢周仍然搖頭道:「怎麼能說沒有技術含量呢,其實難度也挺大的,需要做很多事情。任何一種看似正常的商業經營模式,只要存在可以巧取豪奪的漏洞,可以不通過正常經營而獲得暴利,一定會有人那麼乾的。冊門賣假古董,不是一回事嗎?」
尚妮:「您說田仲絡旗下有十一家平台,接著爆倉順勢跑了九家,那麼剩下的兩家呢?」
莊夢周:「只要這個模式存在,倒一家再干一家是了。至於剩下的這兩家,是優質互聯金融平台,田仲絡那幫人特意做出來的樣板。因為人們知道,大浪淘沙,總會剩下優質項目的。那幫人也不僅僅只會詐騙,同樣也會做正經生意。
將來算這個漏洞被堵死了,他們照樣有正經生意可做,而且是經過市場風險檢驗的正規金融平台,信譽最佳!如冊門的買賣,鋪子裡也不能全是假古董,總得有幾件真貨鎮場子,這也是講究,否則這行買賣不會存在了……阿全,你說是不是?」
嘴碎的石不全這次卻沒有回答,眾人也好半天都沒說話,最後還是丁齊開口問道:「莊先生,你去年在某個新經濟論壇見到田仲絡,當時他又在計劃探討什麼呢?」
莊夢周:「他當時談的還是互聯金融創新,重點金融區塊鏈業務。我也不太懂,算了,不說了……」他已有些意興闌珊,顯然不想再繼續聊這個話題了。
尚妮嘟囔了一句:「田老闆還不如去賣假肥皂呢。」
莊夢周:「假肥皂還在賣啊,一直都在賣,好歹也是很賺錢的生意,路子早趟出來了,不干多可惜啊!」
石不全:「不對呀,您方才不是說他從零五年開始不幹了嗎?」
莊夢周:「他自己是不幹了,但可以交給別人干啊。如今都是白雲洞的翟少霖那伙人在干,假肥皂從岩境出品變成了白雲洞出品。要不然,你們以為我是根據什麼線索找到了白雲洞?當然了,線索是鮮華查到的,我只是根據他提供的線索找到了白雲洞。」
原來是這麼回事,難怪莊夢周能夠潛入白雲洞,也難怪白雲洞成為了附屬於岩境的勢力。大家終於了解了田仲絡的發家史,難怪莊夢周會叫他賣假肥皂的,總某種角度說,這已經是個最好聽的稱呼了。
丁齊看著窗外嘆息道:「以那位田老闆現在的身家,追求的未必是金錢了,但有些事情像吸毒,一旦了癮停不下來。算他不想,他身邊的人、他的那些合作者也會繼續的。
所以說有些底限,從一開始要守住,因為一旦突破了,便有了說服自己的理由一破再破,然後漸漸變得沒有底限。」
莊夢周:「丁老師是個明白人。」
高鐵到站了,眾人下車趕往郊外的張坊鎮。2019年3月23日午,方外門現有的全體成員,在禽獸國門外的鐵鎖崖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