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成個精也不容易(2/2)
丁齊有些詫異道:「辟穀?我倒是看過一部短篇小說叫《辟穀生涯》,難道真能辟穀嗎?」
莊夢周忍不住開口道:「發現了這麼多方外世界,連禽獸國都見識了,辟穀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丁齊:「可是我沒學過呀,連想都沒想過。」
莊夢周:「沒想過倒也正常,有酒有肉有享受,沒事誰辟穀啊?」
丁齊:「究竟該怎麼做呢?」
莊夢周:「你可以問老譚,火門有辟穀功法。」
譚涵川笑道:「其實爵門也有,修煉到一定程度,八大門應該都有。莊先生剛才的話也不完全對,辟穀在特定的情況下是有好處的,只是不能隨便嘗試,也有條件要求。簡單地說,它是腸道菌群的一次清理改善,複雜地說,甚至是一次身心的淨化……」
譚涵川教了丁齊一套辟穀功法,同時結合了火門與爵門秘傳的特點,叫做「食氣法」,看字面的意思是采煉天地間的精氣為食,從而達到不食五穀的效果。但從功法特點來看,是采攝外氣補益自身元氣,假如不說這是辟穀功法,一般人可能會以為是幾十年前社會流傳的某派氣功呢。
傳統的辟穀,最早源自於的齋戒,後來被修士們總結出一整套包含理論與實踐的方法,並附會了種種神話傳說,帶著某種淨化身心的儀式感,與純粹的挨餓不吃飯是兩碼事。在古代的普通人,恐怕也只有衣食無憂、不需勞作的貴族才能玩得起。
辟穀並不是永遠不吃東西,也不是完全不吃東西,主要是不食五穀,既然伴隨著一種淨化身心的儀式,當然也不食葷腥。真正的辟穀要符合幾個條件,首先要有淨化自身的心境,而不是單純為了減肥等其他目的,其次是真不覺得餓。
假如餓了怎麼辦?很簡單,那吃唄!
而修士的辟穀又是一種更高境界的身心狀態,同時是一種修煉。丁齊的方外秘法修為已經達到心盤境,也是五境,在譚涵川和朱山閒看來,他早可以辟穀了,連普通人掌握了合理的方法都可以在短期內辟穀。
辟穀並非完全不食,首先肯定得飲水,對於修士而言,還可以服用一些物性特別精純的丹藥。如古代修士經常以紅棗、茯苓、黃精、人參煉製一種辟穀丸,跟大山楂丸差不多,辟穀的時候每天吃幾粒。
關於辟穀丸還有個笑話。古時某地某大和尚號稱修為深厚,可以不食五穀。有官宦富豪經常迎入家,置高台小閣供奉,觀摩其如何辟穀修行,果然見其每日只飲清水,月余無恙。遠近皆贊其為有道高僧,紛紛施捨錢財。
這大和尚還悄悄在廟外面蓄了個粉頭,經常夜間在粉頭家留宿,有一天大和尚許是因為過於操勞,突發暴病竟然死在了粉頭的床。這下事情瞞不住了,傳開後令眾人目瞪口呆,後來還是大和尚身邊的小和尚揭開了他所謂辟穀的秘密。
原來大和尚每次辟穀,都戴著一串很大的念珠,像戲台的沙和尚戴的那種,但是辟穀完了念珠不見了。其實這「念珠」是用風乾了搗成渣的牛肉,再配細鹽和茶葉末搓成的,每天吃幾顆確實很頂餓,還能補充電解質和維生素呢。
至於在飲用的清水裡加糖、在茶湯加奶,等等作弊手法不一而足,幹這種事的,都是招搖撞騙、欺世盜名之輩,而這些其實也是江湖手段。
譚涵川教丁齊辟穀功法,授課過程還頗有趣味性,穿插講了大和尚吃牛肉丸辟穀的故事,逗得眾人嘎嘎直樂。他最後對丁齊道:「丁老師可以試試修煉辟穀功法,至於能不能入境,你自己完全是清楚的,主要在於氣機充足、身心純淨。」
有根基的修士和普通人辟穀,最大的不同在於對日常生活的影響,普通人辟穀時要注意避免劇烈活動,但修士並不受此影響,堅持的時間也更長。至於究竟能堅持多長時間,要看實際需要或修為根基。
傳授完辟穀功法,譚涵川等人便告辭欲離去,白鷺卻站在馬背沒動,樣子顯得很不高興。偏偏尚妮這個沒眼色的還回頭問了一句:「冼姐姐,你也要留在這裡過年嗎?」
冼皓道:「我當然也能留在這裡,丁齊你說是不是?」
丁齊趕緊道:「冼師妹也能留下來,我當然很高興,其實我方才想……」
冼皓:「這話說晚了!」
丁齊:「我說的是真心話。」
白鷺揚首向天道:「我當然知道,在這裡你又撒不了謊。」
山鵲揮了揮翅膀道:「那麼你們一起辟穀吧,大年初五見!」說完話轉身離去,情緒似是忽然有點低落,許是想到了下落不明的石不全吧。
譚涵川、朱山閒、莊夢周、尚妮離開了禽獸國,順著岩縫攀崖頂,將繩索都收起,背著包消失在崖後的山野。他們繞了一條隱蔽的小路趕往張坊鎮,快到鎮子的時候,朱山閒突然道:「莊先生,您為什麼一直都不提醒丁老師呢?」
莊夢周嘆道:「也許他是這樣一個人,這正是方外秘法的特點,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創出方外秘法,並參悟出一層層境界。」
這話有點莫名其妙,也只有他們自己能聽懂。什麼意思?丁齊如今的方外秘法修為已達心盤境,不同的修行傳承,其修煉的方式、追求的目的不同,但修為境界卻是可以彼此參照的,也是說丁齊的修為達到了所謂的五境,譚涵川等人都高。
根據自古流傳的諸多典籍,五境修為早已擁有神通法力,可以施展種種法術,辟穀更是不足為,可是丁齊根本沒想過這些。除了運用方外秘法探索與發現方外世界,丁齊根本沒有施展過任何神通,他甚至不認為自己有異於常人的神通。
丁齊早已領悟與掌握了煉器知道,他煉化了隨身法寶景石,否則也不可能在琴高台打開出去的門戶,但景石對於他而言,是探索方外世界的鑰匙和寄託心神之物,並沒有用來做任何別的事情,他似乎也沒有這個想法。
朱山閒也嘆了口氣道:「我們真的遇到了一位慧而不用、不顯神通的修士,他不是刻意如此,真的是不起一念。」
莊夢周:「方外秘法前所未有,是直修心性、透徹純淨。假如丁老師不是這種心境,也不可能創出來。我們跟著看吧,看他究竟能有多大的成?」
尚妮:「丁老師也不是這麼佛系的人啊。」
莊夢周又笑了:「他當然不是佛系。」
朱山閒沉吟道:「其實絕不能小看丁老師,他雖然不求神通,但真要動手可不弱。我們幾個鬥法最厲害的應該是老譚吧……老譚,你能打得過現在的丁老師嗎?」
譚涵川苦笑道:「我恐怕不是對手,想想丁老師最擅長什麼?假如他一來影響到我的意識,我再強的力量,恐怕連目標都找不著……」
麒麟:「丁老師自己恐怕都不知道。」
朱山閒:「等遇到了這種事情,丁老師自然會知道自己的厲害。他可從來都不是手軟的人,當初多少人想弄死那個田琦,也只有他真的做了。」
尚妮:「我們江湖八大門傳人,做事怎麼會想著先動拳頭,動腦子才對!如此說來,丁老師的確很厲害。」
丁齊並不知道朱山閒等人出去之後還在議論他,白馬與白鷺又結伴走過雪原、渡過河流,來到剛才遇見那隻麻雀的地方。他寫的那兩個字還在,在這兩個字旁邊,還有麻雀用腳印踩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另外兩個字,勉強可辨認出也是「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