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禽獸不如(1/2)
丁齊終究找到個機會私下裡悄悄問小巧,它到底是公的還是母的?頗費了一番腦筋向這隻小麻雀解釋了公、母的含義,結果小巧答道:「我是女的,白鷺已經問過了。 」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九清晨,白馬坐在樹下對著朝陽修煉食氣。它的姿勢有點彆扭,一對前蹄支地,身體端正但沒有挺直,有一個向前傾斜的角度。因為它是一匹馬呀,除非是生了病才會臥下,否則連睡覺都是站著的。
等白馬吐氣收功,重新以四蹄站直,白鷺也從樹冠飛了下來,很自然地落在了馬背,以長喙梳理著羽毛道:「以禽獸之身修煉養練功夫,的確很不方便。」
丁齊點了點頭,他也深有體會。白鷺又說道:「可是修煉方外秘法卻毫無妨礙。」
丁齊解釋道:「譚師兄早說過,方外秘法是直修心性的法門,所追求的目的非常純粹,與其他各門各派的修煉秘法截然不同,其實我也沒想過別的……方外秘法修煉的是精神世界,也需要足夠強大的精力和體力支持,包括辟穀功法在內的各種養練功夫都是輔助。」
丁齊與冼皓都有切身體會,修煉各種養練功夫以人身確實最為方便,但方外秘法卻不在此列,哪怕以禽獸之身,只要保留了清醒的自我意識,都沒有絲毫的障礙。
冼皓突然又說道:「我餓了!」
丁齊:「聽你這麼一說,我也餓了。」
丁齊原本是不餓的,以他 「相當於」五境的修為,修煉辟穀功法還不至於只能堅持這麼短時間。但辟穀也是一種心境,並非單純地不食五穀,許是因為以白馬之身修煉不便,許是因為冼皓說的話,總之他念頭已動,忽然覺得餓了。
冼皓:「我們出去吃飯吧,和小巧打聲招呼,我們不在的時候,要它自己注意安全。」
白鷺以鳴叫聲喚來小麻雀,叮囑了它一番,然後與白馬一起離開了山丘渡河而去。雪還沒有完全化,走在原野,白馬問道:「不多不少正好一個星期沒吃東西了,你想吃點什麼那?我們可以去北京市里,畢竟是大都市,春節期間也有很多飯店開門,全國各地的菜系都能找到。」
冼皓卻答非所問道:「去年這個時候,你在幹什麼?」
丁齊愣住了,去年這個時候無論是冼皓還是冼皎,他還都不認識呢,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學校單身宿舍樓里……這才短短一年時間,如今回想起來,恍如隔世啊!
他答道:「在買東西,鞭炮、啤酒還有罐頭。」
冼皓沒有追問他買這些東西幹嘛,又問道:「那麼前年呢?」
丁齊:「前年我在老家撣塵。」
去年的臘月二十九,丁齊的確是在學校附近的超市里買東西,到了大年三十,他一個人喝醉了,平生第一次失憶。而前年春節他回老家山村了,和大伯一家人一起,但他是大年三十午才過去的,臘月二十九那一天,他在縣城的老房子裡打掃衛生。
丁齊的習慣,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要把自己的地方打掃乾淨、收拾整齊,這樣內心才能得到寧靜。
冼皓:「那我們不要去北京市里了,現在也不算太餓,直接去你老家涇陽縣吧,你今年難道不撣塵了?」
丁齊又是一怔:「去涇陽縣?我還以為你要回境湖市呢。」
丁齊為什麼決定留在禽獸國,一直等到大年初五朱山閒他們再進來?不僅是為了在這裡接應,使這次設局的把握性更大,主要原因很簡單,是因為冼皓,或者說因為冼皎。
冼皎以冼皓的身份出現,大家難道看不出來嗎?可是眾人都不點破,丁齊也只能默認了,直到在琴高台才忍不住問了出來。冼皓出現後,丁齊心裡對她始終有一種疏離感,冼皎對他好像也是若即若離。可是漸漸的,這種疏離感又被另一種形容不出的感覺所取代。
這讓丁齊有些尷尬又有些彆扭,可能是內心深處想掙扎一下吧。朱山閒春節期間肯定不在南沚小區,莊夢周、譚涵川、尚妮他們也不在,而冼皓已經定居在那裡。
丁齊當然不會一個人回老家山村,但是兩人同居一棟小樓,哪怕是一起進了並無旁人的小境湖,這感覺未免都太親密了……禽獸國是一個想不到的地方,一匹馬和一隻鷺,再怎麼樣也不能怎麼樣吧?
算在這裡是用精神意念交流,說話無法偽飾,但身份一種掩飾。他想躲進禽獸國里裝禽獸來著,可惜禽獸終究沒有裝成,冼皓還是要出去,目的地竟直指涇陽縣。丁齊訥訥道:「的確半年沒回去了,還是要把屋子收拾乾淨,一次交足水、電、衛生費。」
冼皓:「你心裡明明惦記著呢,還猶豫什麼?直接去涇陽縣吧,高鐵只要五個半小時,現在出發,還能趕午十一點那班。」
丁齊:「好吧,一起去,我家在縣城的老房子也是三居室的,有地方住。你要是嫌那裡住得不舒服,我們今天趕去撣塵,後天還可以回境湖,是來不及準備什麼年貨了。」
冼皓:「有我行,你還需要多少年貨?」 這句話一說出來,她自己覺得不對了,這該死的禽獸國……乾脆站在馬背閉口不言,
而白馬也裝做沒聽見,繼續緩步前行。馬可以跑得很快,但此刻丁齊卻走得很慢,顯得有些磨蹭,身體語言包括行為方式都能反應某種心態。沉默了好一會兒,白鷺又很突然地說道:「丁齊,你不真實!」
白馬納悶道:「何出此言?」
莊先生曾經當面贊過丁齊——從未見過如此透徹、乾淨的人。說實話,丁齊聽了雖表面做謙虛狀,但心裡也是有幾分得意的。如今冼皓卻說他不真實,而且是在禽獸國的精神意念交流,令人有些莫名其妙。
冼皓:「因為你沒有面對自己真實的內心,所以對某些事視而不見。」
白馬:「沒有吧?你忘了我們還在禽獸國嗎,這裡是沒法撒謊的!」
冼皓:「沒辦法撒謊,並不代表你是真實的。」
白馬:「既然這麼說了,舉個例子吧,總得讓人心服口服。」
冼皓:「如你殺的那個人吧,他叫田琦。你始終認為那是一次意外,是一個突發事件,事先並沒有想到。在醫院門前被那個叫劉國男的女人刺激到了,是個意外;在催眠的過程又被田琦刺激到了,做了一個臨時的突發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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