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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忘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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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蔣無奈地報告張望雄,他把人給跟丟了,朱山閒在張坊鎮坐車走了,看車行的方向應該是往北京市區。假如真的到了北京市區,那麼大的地方哪兒找去,而且那也不是張望雄能夠濫用職權的地盤。

張望雄正在趕往北京的高鐵呢,接到消息便讓小蔣再次趕到鐵鎖崖看看,但這裡空空蕩蕩的,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午時分,朱山閒等人已經吃完了早飯,聚在了西三環航天橋附近、核集團原子能情報所十二樓的一間辦公室里。辦公室不大,只有三張桌子、六把椅子,都是樣式很老舊的實木桌椅,六個人將將能坐下。

丁齊好地敲著桌子道:「這是什麼年代的辦公桌了?在別的地方早淘汰了吧,這裡居然還留著!」

朱山閒笑道:「我看差不多是六、七十年代的東西了,真是物盡其用啊,作風太勤儉了!」

這些用了幾十年甚至半個世紀的老舊辦公桌椅,在全國很多地方恐怕都看不見了,偏偏在北京的很多單位包括某些部委的辦公室還留著,而且還在繼續使用。尚妮聞言也站起了身,將屁股底下的椅子拎了起來,仔細敲著一根根木頭。

冼皓納悶道:「小妮子,你幹什麼呢?」

尚妮解釋道:「我聽阿全說過,很多老舊家具用的木料都很好,當時的人不講究這些,現在有專門收舊家具拆木料的,我想看看這是什麼木頭?」

莊夢周瞪了她一眼道:「算有根椅子腿是檀木的,你還想把它拆走車珠子嗎?」

丁齊岔開話題道:「莊先生,您怎麼在這裡有間辦公室?」

莊夢周解釋道:「它現在不是我的辦公室了,但我曾經在這裡辦過公,現在還是這個部門的顧問,有這棟的出入卡和這間辦公室的鑰匙,今天借用一下。

這棟樓裡面其實沒什麼保密信息,是平時人員往來的一個落腳辦公地點,真正的研究機構都在別的地方,但畢竟是個保密單位,張望雄不可能查到這兒來……朱區長,你也別敲了,那張桌子從六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是一位院士用過的。」

譚涵川嘆道:「這是物啊!」

莊夢周:「別說這些了,還是談談禽獸國吧。」

丁齊詳細介紹了一番自己在禽獸國的經歷,眾人皆嘖嘖稱。冼皓又補充了幾句,她的經歷其實沒什麼好描述的,能回憶起來的東西不多,但也非常有價值。

據冼皓回憶,她進入禽獸國之後忘了自己是誰,意識處於混沌狀態,甚至不能清醒地認知自我,憑著一股本能行事,而那本能好像是來自於一隻白鷺。其實等到冼皓離開禽獸國之後,才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化身為一隻白鷺,想起她與那匹白馬之間發生了什麼。

譚涵川取出了紙和筆,面色凝重道:「我們先分析現象,一條條都列出來,然後再分析成因……」

首先第一條,禽獸國的時間流速和外界是一樣的。丁齊和冼皓進去的時間是夜裡,出來的時間是天亮之後,季節應該也相同,都是冬天。但是內外的小環境或者說氣候是有差異的,外面是晴天,而裡面在下雪。

第二條,也是很重要的一條,是自我意識的迷失。在其他的方外世界其實也會出現類似的狀況,如修為若不到隱峨境,進去之後再出來,則無法保留其的記憶。而禽獸國則更特別,進去之後則想不起外面的事情,別說記憶了,連身份都忘掉了。

說到這裡,莊夢周笑道:「那真是一個樸素的世界啊,每一個到那裡的人,好像都要回答兩個最樸素的哲學問題——我是誰?從何而來?」

尚妮不解道:「可是人為什麼會變成禽獸呢,而且還是不一樣的禽獸?」

丁齊思忖道:「我曾經看過一本書,是那本《地師》,裡面有個人很特別,能把其他人都看成各種動物,那其實是一種意向投射,或者說是一種心相。每個人的氣質類型都不同,給人的感覺可能類似於某種動物。」

尚妮:「那丁老師為什麼會是一匹白馬呢,還長得像獨角獸一樣?阿全說他是一條神龍啊!」

莊夢周笑眯眯地說道:「在神話傳說,除了魚、蛟之類,馬也可以化龍啊,古還有一種瑞獸叫龍馬呢!冼師妹,你當時看清楚那匹馬了嗎,是不是沒有一絲雜色?」

冼皓沉吟道:「我其實沒記住,但在聽丁齊的回憶的時候,才朦朧想起來一些事,的確是一匹雪白的駿馬,渾身沒有任何雜色,頭那根銀角非常漂亮。」

尚妮感嘆道:「白馬王子呀!」

丁齊:「只是白馬,哪有王子?」

朱山閒插話道:「莊先生,您應該懂相術,這是怎麼回事呢?」

莊夢周:「我看丁老師是那樣一匹駿馬,前途無量,忘我奔行,而且我從未見過他這麼單純的人,所以不見一絲雜色。」

冼皓反問道:「丁老師單純嗎?」

假如換一個人,絕不會得出丁齊很單純的結論,想想他經歷的那些事吧,簡直複雜得不能再複雜了。莊夢周卻搖頭道:「我說的單純,是指一種透徹。丁老師難得那麼透徹又那麼乾淨,你們想想他經歷了什麼、又有什麼本事吧?

我們這些老江湖,哪個能把他給帶壞了?事實恰恰相反,幾乎每個人都被他給看透了。他根本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也沒必要有,因此才能見人所不能見,開創出方外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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