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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忘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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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齊出現在禽獸國,莫名化身為一匹頭生銀角的白馬,也有點像西方傳說的獨角獸。他看見了河水站立的白鷺,感應到自己與白鷺之間有一絲莫名的精神聯繫,然後聽見了白鷺的鳴叫,這才突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是誰、為何來到這裡?

丁齊聽見的明明只是一聲白鷺的鳴叫,可是傳到腦海卻化為了一聲疑問,表達的意思應該是——你是誰?

他隨即意識到,這是一種精神意念交流,也是說在這個世界裡,他能聽懂禽獸之語。這並不是直接聽懂了禽獸的語言,而是信息交流的方式非常異,能夠傳達情緒與情感,從而領會與判斷對方的意願。

丁齊是一位心理學家,研究過各種非語言交流方式,對此並非不可理解。但在外面的世界裡,通過語氣、聲調、眼神、表情、身體姿態等非語言類的信號進行交流,信息傳遞往往並不清晰,而且非常含糊簡單,可是在這裡,禽獸之間交流的是最直接的精神意念。

那麼根據同理,他剛才發出的是一聲馬嘶,而白鷺聽見的也應該是馬嘶包含精神意念,丁齊也能感覺到這一點。

儘管已見證過不止一處方外世界,還去過像琴高台那樣神的不可思議之地,但丁齊還是覺得自己的想像力有點不夠用,做夢也沒想到會出現禽獸國這種狀況。他再轉念一想,這個禽獸國還真是名符其實,更明白了朱敬一那首詩的含義。

丁齊明白過來了,但那白鷺好像還在發懵,似是難以理解馬嘶那麼複雜的含義,或者說她的自我意識還不是很清晰。丁齊又叫了一聲或者是說了一句:「跟我來!」

這回白鷺是聽懂了,撲扇著翅膀飛到了白馬面前,有些好地看著這隻從未見過的動物,特別是白馬額頂那隻銀色的彎彎尖角。丁齊看著它的眼睛,又發出了一聲低鳴,聽去是很輕柔的嗚嗚聲,這次連語言都沒有用,是直接通過聲音和眼神來傳達意念。

一位催眠大師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更何況丁齊已將方外秘法修煉到興神境,自有手段去影響與改變另一個人的潛意識,甚至包括另一個生靈的潛意識。很多小動物的意識簡單,並沒有清晰的自我意識,在清醒狀態下其實是相當於人類的潛意識狀態。

丁齊與這隻白鷺存在著特殊的精神感應,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冼皓是被他「帶」進來的,她等於是被丁齊催眠了。一進入禽獸國,丁齊本人也迷失在雪原,化身一匹白馬忘記了自己是誰,當然也不可能想起與解除這種催眠狀態。

也是說,他到現在仍然可以影響到冼皓或者這隻白鷺的潛意識,難怪他一進來感覺自己好像要尋找什麼,而看見白鷺時突然回過神來。假如不是這樣,丁齊估計還不知要多長時間才能恢復清醒,白鷺那一聲叫也等於是叫醒了他。

丁齊傳達的潛意識信息很複雜同時也很簡單,他告訴這隻白鷺,你叫冼皓,是我和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現在要和我一起回去。白鷺應該聽懂了一半,有些迷茫地點了點頭。丁齊轉身向雪原跑去,白鷺展開翅膀伴隨他飛翔。

飛了一會兒,白鷺大概是覺得累了,或者是想安靜下來思考什麼問題,雙翅一攏落在了白馬的背。她低頭看著白馬,又抬頭望著前方的雪原,困惑的眼神似有一絲明悟,但還沒有完全恢復清醒,陷入了一種似迷茫又非迷茫的出神狀態。

雪已經停了,白雪覆蓋著枯黃的軟草,馬蹄聲很小,在雪地留下一串足跡。幸虧下了這場雪,又幸虧雪停得正是時候,白馬昨夜奔行時留下的足跡還在,所以丁齊還能找到來事的路,可以順著足跡跑回去。

他們進入禽獸國之前有過預案,只是先進來看一眼,搞清楚大致狀況立刻出去,等眾人匯合後再詳細商量下一步的詳細探索方案。所以丁齊現在要趕回去,計劃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偏差,他與冼皓進來後化為禽獸皆「迷失」在這個世界,此刻天都亮了。

白馬越跑越快,它的體態極為神駿,高速奔跑也非常平穩,鼻孔也呼出一團團白色的蒸汽。跑著跑著,白馬突然覺得鬃毛一緊,緊接著後背一陣刺疼。

馬跑得再平穩,高速奔行也會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風壓,白鷺是站在馬背的,而不是騎在馬身的,下意識地一隻爪子抓住了馬鬃的末端,另一隻爪子扣緊了馬的肩胛。這種水禽的爪子是很尖的,平時可以抓緊紙條在樹睡覺,此刻一用力把馬的皮膚給抓破了。

白馬吃痛不已,丁齊在心告訴自己——算了,這次我忍了!

終於跑到了雪原的馬蹄足跡消失之地,怎麼打開門戶、禽獸符又在哪裡?白馬一揚首打了個響鼻,禽獸印憑空浮現在眼前,它好似是隨著一團白氣被噴出來的,又好似是從形神被攝出來的。空蕩蕩的雪原隨即出現了一道門戶,門戶外是岩隙高崖……

冼皓回過神來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反手把丁齊給抱緊了,隨即又反應過來,丁齊的一隻手正摟著她的腰,這隻胳膊也勒得很緊。他的另一隻手抓住了岩隙垂下的繩索,兩人竟然懸在半空。

白鷺從門戶出來的時候,感覺很突然,幾乎毫無思想準備,結果冼皓一步踏空到了懸崖外。丁齊早堤防著呢,躥出去伸手把她的腰給摟住了,另一隻手抓住繩子才避免了兩人一起摔下去,算是救了冼皓一命。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懸在一根繩子左搖右盪,身體還不時碰到岩壁,這姿勢要多曖昧有多曖昧,該感應到的都感覺到了。他們從未有過這麼親密的接觸,別說是現在的「冼皎」,連當初的冼皓和丁齊也沒有啊。

冼皓回來後,沒事總喜歡在別人面前與丁齊做親密狀,但是在私下場合根本沒什麼特別親密的舉止,但這一次……冼皓的臉騰地紅透了,連身子都軟了,低下頭小聲道:「你還不鬆開?」

丁齊:「你傻呀,我一鬆開你不掉下去了?這裡有六十多米高呢!」他雖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身體也是有反應的,心跳的速度明顯平時更快。

冼皓這才意識到自己也緊緊地摟著丁齊呢,趕緊也抓住了繩子鬆開了手,腳尖向岩壁一點,很輕盈地跳到了禽獸門戶處的那個小平台。丁齊仍然抓著繩子道:「天都亮了,我們快去吧,老譚他們肯定等著急了!」

兩人攀了崖頂,譚涵川正坐在一個從崖下看不見的位置,見到他們趕緊站起身道:「怎麼這麼久才出來?」

丁齊擺手道:「遇到一點意外狀況,三言兩語說不清,我們先到下一個地方匯合吧,大家一起討論,看看究竟是什麼狀況。」

鐵鎖崖下的河灘,穿著軍大衣的治安聯防員又來了,時間是午是八點半,他起得可夠早的,一邊踱著步一邊打著哈欠。他還帶著那副老式的厚框眼鏡,臉沾著灶灰,不知是昨天的沒洗乾淨還是今天的又弄了。

丁齊和冼皓從禽獸國出來的時候,他好像也聽見了動靜,抬頭望了一眼,嘴裡不知嘟囔著什麼,樣子似乎很不滿。待丁齊等人消失在崖頂,莊夢周也摘下了肩膀的紅箍,施施然離開了鐵鎖崖下的河灘。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清潔工又來了,左手挎著垃圾筐右手拿著長竹夾,在河灘左顧右盼,神情很是沮喪,因為他把人給盯丟了。

假如不藉助高科技輔助手段,普通人想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盯住另一個人是非常困難的,假如對方已經有所察覺,那更困難了。

小蔣昨天盯著朱山閒等三人一直到他們回賓館休息,他總不能跑到人家房間裡繼續盯著吧,連譚涵川再夜裡悄悄出去了都不知道。而且小蔣自己也是要睡覺的,在同一家賓館開了一間房,大清早起來坐在大堂里守著。

他見到朱山閒和尚妮出來退房,卻沒有看見譚涵川,正在張望間,朱山閒和尚妮出了大門車走了。有一輛車是事先約好的,在門外等著呢,等小蔣再追出去想攔車跟,已經來不及了。朱山閒和尚妮甩掉小蔣用的是很平常的手段,但很有效。

小蔣無奈地報告張望雄,他把人給跟丟了,朱山閒在張坊鎮坐車走了,看車行的方向應該是往北京市區。假如真的到了北京市區,那麼大的地方哪兒找去,而且那也不是張望雄能夠濫用職權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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