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殺豬匠(2/2)
辛霜紅苦笑道:「你還記著田琦的事情呢?說實話,我們好多人心裡都想弄死那個傢伙,而你當時可是把大家都嚇了一跳!此一時彼一時,這是兩回事。關門私下裡說話,病人的情況其實是民間說的衝撞黃大仙,我還特意打電話問過家鄉的老人……」
辛霜紅是精神衛生專業的博士,一名精神科醫生,但同時也是一個普通的人。在國的化背景,幾乎各地都有衝撞黃大仙的傳說,搜一搜,可以發現大量的帖子,甚至很多人都自稱親眼見到過。
辛霜紅雖然是個精神科專家,但他說出的這番話,某種意義也是一種實事求是的態度,精神性狀的病症,往往與患者身處的社會環境以及化背景有關。
丁齊:「師兄這是把我當成村子裡的巫師了?」
辛霜紅反問道:「我們這些師兄弟,如果要挑出一個最像巫師的人,不是你又能是誰呢?」他說完這句,兩人居然都笑了。
丁齊笑道:「師兄既然打電話回老家問過,那麼也應該聽說,按照過去的土法子,怎麼對付這種情況吧?我們也不可能真請一個出馬仙來對付這個黃大仙。」
辛霜紅:「我倒是聽過我二大爺講了一個辦法,假如請不到巫師,可以請十里八鄉殺氣最重的、八字最硬的人,教訓病人一頓或者乾脆給幾個耳光,也能把黃大仙給趕跑了。他還說被黃大仙身的人,身有個地方最怕被人捏住。」
丁齊頗感興趣道:「哦,有具體病例嗎?」
辛霜紅:「我二大爺說了件『真事』,信誓旦旦地告訴我,是他年輕的時候親眼所見!他們村有個老太太收拾自家柴垛,結果衝撞了黃大仙。當天老頭回家,看見老太太扭著腰、妖里妖氣的跟他說話,都快八十歲地人了,居然蹭的一下能蹦到鍋台……
那時候村子裡已經沒有什麼巫婆、神漢、出馬仙之類的人物了,把鄉里的殺豬匠給叫來了。那殺豬匠滿臉橫肉、凶得很,誰家去狗都不敢亂叫,見到老太太,過去一把抓在了她腋窩下面,啐了口吐沫大罵了一頓。
那老太太當時軟了,連連求饒說不敢了。等殺豬匠鬆開手,旁邊有人把老太太扶住,病也好了,或者說黃大仙已經走了。」
丁齊:「聽著挺離啊,你咋不試試這個辦法呢?」
辛霜紅:「現在的生豬都是送到聯合屠宰場,先做檢驗檢疫,然後在流水線屠宰了,根本不讓直接運進市區,我還哪兒去找過去那種殺豬匠啊?算能找著,也不可能帶到安康醫院亂來啊,算家屬從外面請專家,也必須是有資質的。」
丁齊:「所以你想讓我去當一回殺豬匠?」剛在樓下還想著當什麼大薩滿,結果轉眼變成殺豬匠,這人設崩得也太快了吧!
辛霜紅擺了擺手:「咱不談聊齋了,說點正經的。我剛開始是按照精神分裂症安排治療方案的,但是沒見效。最初會診時有另一種意見,那是臆症型身份識別障礙。
從專業角度,假如是精神分裂妄想症狀,患者是很難被催眠的,而且催眠起到的作用也不大。但如果是臆症型身份識別障礙,催可能是最有效的療法,那麼還有誰你更擅長呢?」
丁齊:「我看未必需要催眠,也可以試試別的辦法。」
辛霜紅:「既然病人家屬請的是你,你儘管用自己的辦法試試。」
丁齊:「我可以帶兩名助手嗎,他們可沒有精神科醫生的資質。」
辛霜紅:「當然可以了,只要你有資質行。這種情況不帶人還不放心呢,算是安全措施吧……對了,你要多少出診費?」
丁齊:「我也不清楚,你按照標準來吧。」
辛霜紅:「這哪有什麼標準,只有一個大概的行價。這錢既不是醫院收病人的,也不是醫院給你的,而是病人和病人家屬請你過來的費用。如說我們的導師吧,假如他沒空或者自己不願意,花多少錢也請不動啊,得有關係才行!」
丁齊一聳肩:「這我不懂,還是師兄看著辦吧。」
辛霜紅:「那三萬吧。次我有個親戚,從外地請了位專家來做了台外科手術,還是通過熟人介紹的,總共也花了這麼多。」
丁齊:「這也太多了!八千可以,而且先治好再說,精神病症可不像外科手術。」
辛霜紅:「你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名氣嗎?凡是來這裡找過你的人,回去後幾乎沒有不誇你的,很多人想預約都排不時間呢。你要是敢收這麼低,消息傳出去,信不信有一堆人排隊請你『出台』啊?估計得把你請到全國各地去。
你要是嫌三萬太多,那兩萬吧,不能再低了,我說了算!你要搞清楚,這是『出台』,而且是要冒風險的。你的『坐檯』價已經是本省最高了,更何況這次不是你自己要去,是病人家屬指定要請你去,人家本來不在乎費用。」
丁齊沒再和辛霜紅爭論這些,去去吧,假如能治好沙朗政的「病」,收費用也是應該的。但無論是關小茵還是沙朗政本人此刻都不清楚,假如丁齊真的把病給治好了,接下來等待沙朗政的卻絕不是什麼好結果。
當天下班後,丁齊帶著那個木盒回到了南沚小區,見到了冼皓和朱山閒,簡單介紹了在徐州見到老顧的經過,並把木盒裡的東西拿了出來。木盒是一方印章,高約五厘米,邊長差不多也是五厘米,材料非金非玉,似是某種骨質。
此物是《方外圖志》記錄的禽獸符,印鈕是一頭長著翅膀的異獸。把印章翻過來,印面光潔如洗,沒有刻任何花紋和字跡。但以元神感應並以法力催動,卻能「看」見印面浮現出很多線條於紋路,且在不斷的變化,呈現出種種禽獸圖案。
冼皓看了半天禽獸符,又抬頭看著丁齊道:「這次你去,的確我去更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