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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丁老師又上課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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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水平是後習俗水平,個人的道德超越了社會的道德標準與法律規範之上,能認識到這些道德標準與社會規範其中包含的價值取向、所代表的社會公眾利益與權利,甚至知曉它在內的邏輯來源、清楚它在什麼情況下是否合理。

這種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清醒地認識到社會包含的價值衝突是什麼,從而做出選擇,這也是自我實現的必經之途。

這些劃分,只是從發展心理學的角度提出的觀點,丁齊只是做了一番簡單的介紹,他還需要從另一個角度去解釋朱山閒的師父說的那三句話首先做個好人,然後做個聰明人,才能做個正直的人。

好人怎麼定義,既困難又簡單,但在朱山閒的故事裡並不複雜,朱山閒就是個好人,也是個聰明的人與正直的人。

當人們學會思考之後,首先就要對善良有最樸素的認知,擁有正常的心智從而具備同理心。很多變態犯罪分子,往往在認識中都有這一方面的缺失。

舉個例子,假如人們可以隨意殺人,每個人都有可能被殺。人們自己希不希望被殺?當然不!所以不可隨意殺人,進而也應該阻止並懲罰隨意殺人的行為。這是最簡單的同理心,是智慧反思的必然結果、道德標準與法律規範的最初來源,也是所有道德原則所包含的價值核心。

它也是最簡單的好人定義,是一個抽象的標準。人都會犯錯誤,但可依據它定義在某一段時間、某一種行為中的自我。

那麼所謂聰明的人,就是能夠看清楚實質,不僅是道德標準與法律規範的實質,也包括各種行為所包含的價值衝突的實質,清楚別人在做什麼、自己該做什麼又能做什麼。聰明人同樣是一個抽象的標準,因為人難免有犯糊塗的時候。

朱山閒是個好人,他之所以會殺粟六叔,是基於內心中最樸素的善良,從而在價值衝突中做出了選擇。

假如朱山閒發現了這種事情,既不去阻止,也不設法讓粟六叔受到懲罰,那說明他要麼缺乏良知,要麼缺乏勇氣。朱山閒之所以會當場喝止,不怕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是基於他對身手的自信,對粟六叔的動機、行為以及自己的處境都有清醒的判斷。

但是換成另一種情況呢,假如朱山閒就是一個不會功夫普通人,恐怕不是一個拿著鉗子的暴徒的對手,又應該怎麼辦呢?其實朱山閒還可以採取另一種做法,不去當場喝止,而是回到酒席中提醒粟六叔的姐姐姐夫,也將這件事告訴大家。

這兩種做法的價值選擇是一樣的,只是採取的方式不同,能根據現實情況採取更合適的方式,就是一個聰明人。

寬恕和仁慈也是一種美德,但人們常常對這種美德有所誤解,關鍵要看我們的行為是維護了怎樣一種價值觀。粟六叔企圖得到朱山閒的寬恕,但朱山閒是沒有資格原諒他的。

有資格原諒加害者的只有受害者,而且他們也有資格選擇不原諒。而不論得不得到原諒,人們都要承擔言行造成的後果。

其實朱山閒已給與了最大程度的仁慈,他阻止了粟六叔的行為,不僅是救了粟六叔的姐姐、姐夫,其實在挽救粟六叔的本人。可惜的是,粟六叔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繼續做出了惡毒的選擇。

假如朱山閒讓粟六叔的行為得不到任何懲罰,這並不是仁慈,因為他在價值衝突中做出了另一種選擇。

很多人內心中都自以為有良知,但實際行為卻做出了另一種選擇,不僅沒有維護良知,還以仁慈或寬恕為自己開脫,這恰恰與真正的良知相悖。在價值衝突中做出的選擇,就反應了他或她是什麼樣的人。

那麼怎樣才是一個正直的人呢?很多人對正直也有所誤解,心直口快並不是正直,性格耿莽也非正直,所謂的刀子嘴、豆腐心更不是正直。《易經》中有句話說得很透徹「敬以直內,義以方外。」

正直並非表面的耿直,首先是心正,能在價值衝突中做出不悖良知的選擇,便是行直。正直的人更需要思考,像朱山閒阻止粟六叔這樣的事情,他可能會思考該怎麼做,但他不會思考該不該做。

有一句話叫人心難測,其實從心理學的角度,認知模式和行為模式都是可以分析的,在此基礎上,它是可以測量並預知的,至少從統計的角度是可以測度的。所以在神農架遭遇伏擊時,丁齊很憤怒但並不意外,若非早有測度,又怎能做足準備?

丁齊沒有用神念,就是在款款講述,感覺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的課堂上,然後他提了一個很有意思也很古老但總是繞不開的問題——我是誰?

有人做出某種言行後,往往會說一句話「我就是這樣的人啊!」其實你是什麼樣的人,這個問題並不重要,真正有意義的是,我為什麼會是我?

我們說張三和李四不同,真正的含義是,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張三與李四會做出不同的選擇,而且必然會做出不同的選擇。這就代表了你是誰,也代表了我為什麼會是我,就是「我」的含義與存在概念的來源。

假如世人皆是同一副面目,或者說同樣的爐鼎,那麼真正的區別在哪裡,我何以為我?丁齊的方外秘法修為已達到了爐鼎境的巔峰,想要更進一步,要修證就是這個,因為方外秘法內在的思辨體系,就在於直指心性。

丁齊又提到了方外門的十條門規(住詳見本書第一百二十七章)。門規是丁齊制定的,創立方外門的眾長輩一致認可,它就代表了丁齊的價值觀,也符合眾人做出的選擇。看見它就知道丁齊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而成立方外門的又是怎樣一群人。

如今加入方外門的弟子,不僅遵守與維護它,更要理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門規。但對於丁齊而言,他並不需要刻意去想門規的內容,那已是他言行的必然。

丁齊講述了差不多有四十五分鐘,恰好是一節課的時間,最後道「崔師兄方才響起古人的那句感嘆,人為禽獸兮、禽獸為人兮?小巧,你聽懂了嗎?」

周圍坐了這麼多人,他最後問的居然是一隻麻雀。而小巧站在冼皓的肩膀上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大家都笑了。

見幾名晚輩弟子也在點頭,還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莊夢周笑呵呵地說道「說聽懂了未必是真懂了,既然這樣,我再問一個小問題吧,你們幾個孩子來答一答。」

畢學成搶先道「莊先生,您問!」

莊夢周「假如你是個女生,住在女生宿舍里,你們宿舍還有一個女同學,長得漂亮脾氣溫柔,人還很能幹,心地又善良……」

畢學成「您這是啥意思啊,就是要把我比下去唄?」

尚妮「小畢,你別打岔,聽莊先生說。」

莊夢周不緊不慢道「假如你們學校還有一個男生,喜歡這個女生,在追求這個女生,但這個女生卻不喜歡他,已經很認真地拒絕了這個男生。

有一天,你們都在宿舍呢,這個男生拿著一大把玫瑰又來了,站在樓下大聲向那個女生表白,還拿出一把刀對著自己,聲稱如果那個女生不接受,他就當場死在那裡……」

畢學成「可我不是女生啊,也沒遇到過這種事。」

丁齊「就假設你是,就假設你遇到了!」

莊夢周「問題很簡單,你就站在那個女生的身邊,那個女生很慌亂,你究竟會怎麼勸她,或者說你會怎麼做?丁老師剛才講了那麼多,你們若真聽懂了,那就給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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