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前路(1/2)
丁齊又在黑暗定坐了良久,半個月的心界經歷,他的願望早已實現,但還在消化剛剛得到的消息。對丁齊而言,拜見前輩高人最重要的目的其實不是為了得到響水峰傳承,而是為探索方外秘法的下一步道路指明方向。
丁齊無意圖謀響水峰這處天地秘境,算沒有得到響水峰的傳承,他也可以來去自如,請教天地秘境與控界之寶的傳承,目的還是為了印證自家的方外秘法境界。當丁齊的方外秘法修為突破望氣境後,下一步該怎麼修煉,一直還沒有看到明確的方向。
這也難怪,獨創一門,前路無人啊!
拜見響水峰的兩位祖師後,倒是給他指明了一條道路,是修鍊形神與天地秘境一體。這可不是簡單地在定境與天地共情,據宋山風推測,修煉到極致境界,身心甚至能與天地同化,那麼是否也等於與天地同壽?
假如是那樣的話,這個人還存在嗎?或者仍是存在的,只是已超脫了現有的存在方式,成為另一種類型的生命了吧?這或許也是某種意義的天人合一,尚非丁齊所能理解,這樣的存在方式有何意義,亦非丁齊所能盡言。
假如按照宋山風的猜測,響水峰這片天地秘境是形神所化,宛如盤古開天闢地,那麼世有很多方外世界,亦曾有過很多盤古嘍?以此推論,丁齊所進入的方外世界,其實是他人的精神世界,已化為實質的精神世界,世界的規則便是「盤古」的意志。
從心理學角度,人的需要由低到高分為五個層次,最低的也是最優先的生理需要,最高也是最終的是自我實現的需要。
無論怎麼樣的自我實現,都建立在相應的世界觀基礎的,怎麼看待這個世界、怎麼定位我與這個世界的關係,從而確定我在這個世界要做什麼、如何改變了這個世界,而最終極的目標是擁有了一個怎樣的、屬於自己的世界?
假如方外世界的來歷果如宋山風所猜測,那麼這幾乎是一種自我現實的終極形式了。
宋山風已都指出了下一步的修煉方向,對丁齊而言並不存在任何障礙,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修煉,有望達到宋山風當年曾達到的境界。但丁齊卻覺得這條路是有問題的,並不是說宋山風的路走錯了,而是和他自己的路數不合,或者說與方外秘法的內在思辨體系不一致。
丁齊可以博採眾家之長,但並不是說各門秘法都可以毫無保留地完全契合自身。首先從修煉的目的來說,與丁齊的追求不同。響水峰秘法在突破大成境界後,繼續修鍊形神爐鼎,追求身心自成一界,便是同化於響水峰世界。
這對於宋山風而言當然沒有問題,假如成功突破七境,便等於將身心修煉成了另一種意義的水如意,他亦有心界,是響水峰。
但對於丁齊來說,這麼做並沒有意義,有沒有水如意,他都能出入此界,而且他的心界也不可能只是響水峰。而且從自我實現的目標來說,丁齊真的會追求與響水峰的天地同化嗎?響水峰只是他經歷與見證的世界,並非他完全認同的自我世界。
所以儘管得到了傳承,他也不可能去修煉響水峰秘法,但此番經歷對他而言仍是非常重要的收穫。丁齊又取出他那塊景石低頭看了看,還是繼續走方外秘法的路數吧,該怎麼做他已有所悟。
本以為突破大成修為後,景石的用處越來越少了,如丁齊如今出入小境湖、禽獸國、大小赤山、琴高台甚至包括不久之後出入響水峰,都不需要再藉助景石了。沒想到在下一步的修煉,景石的作用又變得更加重要,不僅是寄託心神,而且要寄託心界凝鍊的一個又一個世界。
想到這裡,丁齊收起景石站起身來,再度向眾位祖師一一行禮致謝,然後轉身走了回去。這天是農曆五月初七,這個周日其實是端午小長假的最後一天,一彎弦月早已隱沒不見,走在沿著山壁開鑿的半挑空穿廊間,星光時隱時現。
當丁齊來到那些散落分布的洞府靜室所在的區域時,崔山海與譚涵川正在星光下站著呢。他們也在關注丁齊的動靜,察覺丁齊已經回來了,便走出靜室詢問情況,崔山海道:「丁老師,是否已在定境見到了祖師?」
丁齊點了點頭。崔山海又問道:「您是否已得到了響水峰秘法傳承?」
丁齊晃了晃手的水如意道:「憑藉此物,我已經可以把竹節酒帶出去了。」
這話的含義可不簡單,僅僅一夜之間,丁齊不僅得到了傳承,而且已經修煉成功了。其實算沒有得到響水峰的秘法,只要拿到了水如意這件控界之寶,丁齊一樣可以把響水峰里的東西帶出去,只是需要一段時間的祭煉,斷沒有此刻這般容易。
崔山海與譚涵川趕緊表示恭喜,尤其是崔山海直嘆氣啊,對丁齊那是佩服到不行。兩人又詢問了一番丁齊拜見祖師的經過,丁齊並沒有任何隱瞞,在星光下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一邊轉述一邊夾雜著神念介紹。
半個月的經歷,他也不想只用一道神念印入他人的腦海,那樣的衝擊太大了,崔山海可能一時半會接受不了,所以還不如分開了慢慢說。這一講是一個多時辰,直至天色微明。丁齊最後說道:「方外秘法與響水峰秘法路數不同,崔峰主將來可自行選擇。」
崔山海苦笑道:「現在談這些還為時過早,我最近有些太偷懶了,方外秘法還沒修煉入門。如果有可能的話,只要保持響水峰傳承不斷,我當然還是願意選擇方外秘法的路數……其實吧,這話也多餘,只要方外門在,各方外世界包括響水峰的傳承不會斷。」
譚涵川:「天不早了,我們該下山回去了,否則耽誤小崔班了。」
崔山海:「別急,別急,多帶幾瓶竹節酒出去,我去拿。帶多少合適呢?見者有份吧,我們響水峰以及方外門一人一瓶……」
丁齊連連擺手道:「別,可千萬別,頂多兩瓶!」
崔山海:「丁老師幹嘛這麼客氣?」
譚涵川笑出了聲:「他這可真不是客氣,實在是事出有因。」然後解釋了一番將方外世界原有之物帶出去是什麼感受,那相當於自損形神啊。
崔山海很誇張地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呀!那麼拿兩瓶吧,一家一瓶,丁老師您受累了。」
九放離空島的島主宗飛俠已有大成修為,知道其關竅,所以丁齊在金山院送他玉蹄丹的時候,宗飛俠並沒有讓丁齊幫忙帶出去,而是將玉蹄丹留在了金山院,供九放離空島弟子往後再來試煉時服用。
崔山海此刻也知道了講究,所以這竹節酒只帶出去兩瓶吧,他拿回家一瓶,丁齊帶回境湖一瓶。
自明朝之後直至如今,四百餘年啊,終於有人能將響水峰的原有之物帶出去了,怎麼也得試試。其實想喝竹節酒自可道響水峰飲用,只是在外面特殊的場合可能也需要用到此物,那麼帶一瓶備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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