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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困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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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望雄的處境,從某種角度看挺尷尬的,很多所謂的江湖高人可能都與他有同樣的處境,是「幕後者的困境」。張望雄擁有官方身份,是某保密單位的部門領導,這使他能掌握很多常人接觸不到的信息,但也使他很難直接拋頭露面干黑活。

張望雄擅於在幕後操控布局,利用職務之便抓住了不少人的把柄,驅使這些人為自己賣命。如沙朗政那伙人,從來沒見過張望雄,也不知道自己給誰幹活,但卻不得不聽命於張望雄。情報工作者當然也擅於反偵察,知道怎麼搞安全隔離。

但是等到這種人需要親自出面的時候,往往會發現無人可用,並非沒有同夥,而是同夥無人可信。如像沙朗政那一伙人,如果直接和張望雄在一起行動,張望雄暴露身份後敢把後背交給他們嗎?

這一次進入金山院,張望雄帶來的都是精銳手下,也都是表過態效忠於他的人,但張望雄卻不可能完全任何他們。張望雄自己肯定是要進去的,他還有一位最得力的心腹、這群人當唯一值得信任的手下,也是要跟著他一起進去的,這樣張望雄才能放心自己的安全。

那麼把誰留在外面呢?金山院的門戶可是開在懸崖間的岩縫裡,只要外面被人一堵,到時候誰都出不來。哪怕只是在崖頂丟石頭,那也是出來一個便能幹掉一個。所以最穩妥的辦法,是把所有人都帶進去,等出來的時候,再讓手下先探頭。

張望雄有自己的困境,而對於朱山閒來說,也有一個問題。修成方外秘法,手持景石打開門戶,能不能把別人也帶進方外世界?答案是不能!

方外秘法首先是一種心神的感應,然後在精神世界裡投射出方外世界的景象,發在在每個人的自我意識領域。沒有誰能直接看到別人的精神世界,如朱山閒手握景石打開了禽獸國的門戶,張望雄等人看見的仍然是那面石壁。

那麼丁齊曾經又是怎麼把人帶進去的?如塗至進入大赤山、畢學成等三名弟子進入琴高台?他是使用了另一種手段,直接將對方催眠並引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世也有不少普通人誤入方外世界的例子、如當初的田琦、塗至與盧芳,可能是在恍惚偶然符合了某種身心狀態,但這種狀態是不可自我重複的,他們自己也找不到原因,甚至沒有留下記憶。

譚涵川最早向丁齊展示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一方面是因為丁齊有這種天賦,另一方面是因為兩人之間能夠互相信任。譚涵川或許也有這種本事吧,但他在這方面顯然沒有丁齊更擅長,而且與張望雄等人之間也不可能達到心理毫無障礙的彼此信任。

那麼張望雄等人是怎麼進去的?當然是丁齊用禽獸符為他們打開了門戶,施展方外秘法與催動控界之寶最重要的區別在於此。

丁齊並沒有守在門戶的位置,他雖然沒有完全掌控禽獸符,但也將這件控界之寶祭煉到了相當的程度。算留在河流對岸,朱山閒手持景石觸動門戶的時候,丁齊通過禽獸符也能立刻感應到,隨即催動禽獸符打開了門戶。只要身處方外世界,催動控界之寶是沒有距離限制的。

張望雄看到的情景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用手槍頂著朱山閒的後腰,只見朱山閒掏出一塊石頭握在左手,右手居然取出了一隻粉筆。那個向內凹陷的小平台盡頭有一片相對平整的岩壁,朱山閒用粉筆在面畫了很多小方格,像電話的播號鍵,又或者是一個密碼盤。

然後朱山閒用石頭依次在不同的方格敲了一番,像輸入了一串密碼,那其實是他辦公室的座機號碼。張望雄站在後面將他的敲擊順序用心記下,然後金山院便開啟了。山壁間憑空出現一道門戶,門戶那邊是茫茫雪原……

在平常情況下,哪怕是掌握了方外秘法,也得在月光照進岩縫時才能開啟門戶。但這次不一樣,掌握控界之寶的丁齊在裡面,直接開門了。用鑰匙開門和敲門讓裡面的人打開,難易程度完全是不同的。

岩隙間的小平台空間有限,最多只能容三人立足,此刻只站了朱山閒和張望雄兩人。張望雄也是平生第一次見到這種異的景象,張大了嘴有瞬間的失神。

假如朱山閒想動手,這是最好的機會,一個側轉身肘靠能奪過槍並把他打下山崖,而面的譚涵川也一定會配合行動,但是朱山閒並沒有動。

張望雄隨即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走神,用手的槍口一頂道:「我們進去,你走在前面,不要有任何小動作!」然後又向招呼道,「你們跟好了,一個一個進來,小韓在最後,看住那個姓譚的。」

其他人還抓著繩子攀附在崖壁呢,聞言也一個接一個下到這個小山洞,見到如此異的景象,皆瞪大了眼睛有那麼片刻的失神。

因為他們是陸續進入山洞,沒有人注意到,在朱山閒和張望雄進去之後,有那么半秒鐘的時間,門戶又恢復成了山壁的模樣,隨即再度開啟,像電腦的黑屏閃了一下。這種情況持續了十多次,每個人站在門戶前看見的都是空曠的雪原,並沒有看見已進去的同伴。

為什麼會這樣,眼前的異的景象已經超出了理解,這些人也沒法再想別的。譚涵川是倒數第二個進去的,走到雪原轉身一甩腦袋。持槍的小韓原本緊貼在他的背後,他這一腦袋甩飛的卻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灰狼。

灰狼落在了一群鬣狗當。這群鬣狗正發出嗚嗚的低鳴聲,想撲出去卻不敢前,因為一頭大象正盯著它們呢。難怪在外面看不見已經進來的人,這群鬣狗都讓大象一隻只依次用鼻子卷飛到後面,聚在門外看不見的位置,大象也站在門後一側。

鬣狗很兇殘,經常成群結隊的活動,甚至敢挑戰落單的獅子、搶奪獅子獵物。但此刻它們卻不敢對一頭強壯的大象動手,只能在遠處齜牙瞪眼示威,而且看神情有些發懵,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搞不清這是什麼狀況。

雪原又出現了一頭犀牛,那也不是它們敢攻擊的對象。可是鬣狗群突然落進了一頭灰狼,而且顯然是被砸懵了的樣子,它們兇殘的野性立刻被激發出來,這也是一種驅逐群體內有危險的異類的本能,鬣狗們紛紛撲去撕咬。

一頭落單的狼當然不是一群鬣狗的對手,它慘叫著掙扎突圍逃竄,身已血肉模糊。血腥味刺激得鬣狗更加兇殘,它們似乎已經忘了大象和犀牛的存在,追著受傷的狼跑向遠方。狼很快被撲倒了,哀嚎著被咬斷了喉嚨、撕破了肚子,葬身於一群鬣狗的利齒下。

大象和犀牛有些愕然,張望雄那伙人一進來被幹掉了一個,而且是死於自相殘殺,那群鬣狗可夠兇殘的。

朱山閒納悶道:「這個世界的意志真特,假如它是被一個人創造出來的,那麼這個人一定去過非洲,否則怎麼可能把它們變成一群鬣狗呢?」

譚涵川:「那倒不一定,你和我都是亞洲象和亞洲犀,而在古代,亞地區包括西藏一帶,好像都有鬣狗類的動物活動的跡象。我真正覺得怪的是,莊先生怎麼會變成麒麟?難道這個世界的意志或者說創造這個世界的人,也見過麒麟嗎?」

朱山閒苦笑道:「這得問麒麟自己了!」

在這時,他們突然聽見一聲清脆的槍響,從鬣狗群那邊傳來的。那群鬣狗正圍在一起,灰狼的屍體被擋住了,只能聽見撕咬和低吼聲,不知怎麼突然響了一槍。這一槍正打在一隻鬣狗的頭部,這隻鬣狗當場倒地身亡,把其他的鬣狗都驚得散開了。

大象和犀牛趕緊沖前去,將受驚四散的鬣狗驅趕得更遠,然後看見了兩具屍體,不是狼和鬣狗的屍體,而是兩個人的屍體。

不久之前還拿槍指著譚涵川的小韓,此刻屍身已血肉模糊,身雖然還穿著衣服,但已經被撕咬成碎片,胸腔和腹腔都被剖開,內臟流了一地。他背進來的包也落在了地,屍身旁邊還落著一把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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