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神遊(1/2)
丁齊驚嘆道:「好神的一杯茶,別說品茶,算能看到它,也是人間幸事!」
綠雪淡淡道:「丁先生過謙了。 桌本無茶,我泡了這麼一杯茶,你有此驚嘆。但對於世人而言,天地間本無方外世界,丁齊道友卻能指引世人發現與打開。與之相,區區一杯茶算不得什麼。」
這番話說得丁齊很舒服,神仙是神仙,這才剛剛見面,丁齊並沒有做自我介紹,對方居然已經看出來了,他趕緊謙虛道:「方外世界本在那裡,桌原本可沒有這杯茶,當然不一樣了!」
風君子開口道:「丁道友,既請你品茶,你剛才看見什麼了?」
丁齊:「杯只見飛雪黃芽。」所謂飛雪是茶葉的毫,黃芽是嫩綠的葉片,茶毫在水飛舞,葉片紛紛舒展,這幅場景只有短暫的幾秒鐘,但丁齊的印象十分深刻。
風君子笑道:「丁道友知道可不少啊,居然還會拽幾句丹道術語。」
丁齊半開玩笑道:「我看過一些介紹丹道的書,飛雪黃芽,是指采大藥成丹之像,這杯茶喝下去,是不是可以采大藥成丹了?」
風君子反問道:「丁道友可知何為靈丹?」
丁齊:「神氣相合,身心自在,即為靈丹。」
風君子:「說普通話!」
丁齊有些尷尬道:「白話不太好說了,沒法解釋元神、元氣的概念,這些是存在於體驗的,有意識的能量、有能量的意識?總之是精神感應超越了普通的感官,行為方式也超越了身體的束縛……」
風君子:「不好說還說了這麼多,你是從書看的吧?」
丁齊:「的確是在書看的,但也有一些自己的體會。」
風君子:「區區一杯茶,喝下去想采大藥成丹,哪有這種好事,對普通人無非是清心明目而已。但是丁道友你嘛,既然能夠來到這裡,說明早已超越結丹之境了。」
丁齊:「那麼我喝下這杯茶,可以返回頭結成靈丹了?」
風君子又笑了:「你咋這麼幽默呢?你修的並不是丹道,自有獨門法訣,但你對靈丹自有理解,那麼這杯茶倒便可以幫你再好好體會一番,請喝吧!」
剛才泡茶的過程雖然很簡單,但也是品茶的一部分,它沖完之後當然不能立刻喝,因為太燙了。此刻丁齊將杯子舉到唇邊,先低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微微閉眼睛一臉陶醉。這樣子可不是裝出來的,有一股清香沁入心脾,筋骨百脈包括全身的每一個毛孔仿佛都舒張開了。
他微閉著眼睛飲下了一口,水溫竟然已經正好合適,含在舌下,流向舌根,只覺口感綿柔,回甘悠長……品茶居然品出美酒的意境來了。
此茶入口生津,怎麼形容呢,含在舌下竟不像是喝入口的茶,反倒像舌下玉液自涌而成的清茗,然後緩緩咽下,只覺一股茗香直透重樓,然後散入形骸百脈。
假如換一個人,可能會扯一句:「哎呀,好茶!這一口下去,感覺大、小周天都通了……」
丁齊當然不會扯這些,他什麼話都沒說,這杯茶將他帶入了一種意境,曾經體會的意境。置身於天地之間,身心亦是一個天地,仿佛兩者可相融一體,感應萬物與之共情。
這是他在大赤山突然興神境時的體會,此刻是換了一種方式,又有了另一種感受。良久之後,丁齊才睜開眼睛道:「多謝!」
綠雪淡淡道:「不必客氣!」
丁齊:「我突然明白了神木林在何處。」
風君子:「哦,你是怎麼發現的?」
丁齊:「綠雪所在,是神木林所在。」
風君子:「這麼說……好像也對啊。」
綠雪:「丁道友並沒有說錯。」
風君子一擺手:「那算他說對了!」
丁齊看著面前傳說的兩人,有些好地又問道:「如今是古代還是現代?」
風君子:「怎麼會有這種問題?」
丁齊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看二位的裝束,還有這裡的感覺,我有點分不清。」
風君子穿的是裝,而綠雪穿的是唐代的古裝。風君子伸手一指涼亭外:「你自己看!」
涼亭所在的地勢較高,視線穿過翠竹之間,可以望見山下的遠方,是一片高樓林立的現代都市。丁齊問道:「那是蕪城嗎?」蕪城是丁齊看過的小說的一座城市,昭亭山在它的北郊。
風君子:「既然丁道友認識這個地方,那我不打擾你繼續參觀了,請自便!」
辭別風君子與綠雪,丁齊順著涼亭邊的一條小路走下了山坡。小路通往山神廟的西側,而風君子帶他山的時候沒走這條路,兩旁是竹林,而竹林邊還生長著不少野茶樹。
剛才那杯茶讓丁齊有那般玄妙的體會,當走出林間小路,重新回到半山腰的平坡,環顧四周風景,他又掏出景石。在小境湖、大赤山、琴高台與禽獸國,丁齊都曾祭煉景石寄託心神,與天地的意志溝通共情,這是他眼下的修為境界。
然而他剛剛掏出景石,元神聽見一個聲音道:「丁先生,何事喚我?」
聲音是從左側山神廟方向傳來的,丁齊扭頭望去卻什麼人都沒看見,再轉回頭來,又差點嚇了一跳,面前不遠處站著一個姑娘。丁齊可以對天發誓,這姑娘剛才還不在呢,絕對是憑空出現的。
丁齊趕緊抱拳道:「不好意思,請問您是……?」
姑娘答道:「我是昭亭山神,你方才見過我的師尊。」
丁齊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柳山神,失敬失敬!」
丁齊在昭亭山動用景石施展方外,企圖去感應溝通天地意志,但這座山是有山神的,他這麼做立刻把山神給招出來了,如今此地的山神是風君子的弟子柳依依。
丁齊一眼能認出綠雪,因為山神廟供的是綠雪的神像。而柳依依的樣子與一般人印象的山神差別有點大,所以丁齊一時沒反應過來。眼前的柳依依,完全是一副現代都市裝束,穿著一件呢絨大衣,黑長褲,配一雙半高腰皮靴。
但說她是一位現代都市姑娘,感覺又不像,其人站在那裡,假如不是現身讓丁齊看見,丁齊根本感應不到她的存在。她的膚色雪白,白的像常年不見陽光,但此刻偏偏站在昭亭山明媚的陽光下。她的形容很美,卻給人一種疏離感,仿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這種氣質怎麼形容呢,有點像丁齊記憶的冼皓,不是現在的冼皓,而是當初丁齊剛認識冼皓時的感覺。但兩者之間又有所區別,當初的冼皓異常冷艷,總給人一種無形的距離感,又仿佛不是很真實。而眼前的柳依依雖是憑空出現,但偏偏又是那麼真切,仿佛她應該如此。
柳依依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丁齊道:「柳山神?還沒有人這麼稱呼過我,你方才何故喚我?」
丁齊解釋道:「我在嘗試一種獨門秘法,沒想到卻驚動了山神……既然您已經現身,我便有問題想請教,請問這山的一切,都在您的隨時感應嗎?」
柳依依:「那是當然,我是山神。」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