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兩道菜（1/2）

走出桃花林來到一條公路旁，可見人來車往，與外面的世界沒什麼兩樣，公路旁還有公交站牌。 丁齊與冼皓並沒有坐公交車，沿著公路向蕪城市區方向走去，前走不遠又聞到了一股酒香。道路對面有一家酒廠，修得很漂亮的大門樓還立著旗杆，國旗迎風飄揚。

這景象，那裡像是方外世界啊。假如真有這樣一個方外世界，也不可能與外面的世界幾乎什麼都一樣吧？這裡反倒更像是一個傳說的平行世界，但是現實真有這樣的平行世界嗎？算有，難道這麼輕鬆能穿越嗎？

丁齊的感覺已說不清是玄幻還是科幻了，反正已經來了，先看看情況吧。

走過酒廠又看到不少處工地，還有很多已竣工的樓盤。近年來城市都在向周邊延伸，老城區的面積有限，很多房地產開發項目都分布在外圍的新城區，如境湖市的雨陵區與江北區。而蕪城市的規模境湖市小多了，從市郊的昭亭山腳下步行可以到達市區心。

他們進入蕪城市區首先經過的地方是老北門，有一條由北向南城貫穿舊城區的街道。城北這條路顯然很多年都沒有拓寬過了，馬路兩旁的樹木都很高大，前行大約一公里左右，路的右邊人行道立著一塊牌子，指向民居間的一條小巷，牌子寫著「九林禪院由此向前三百米」。

丁齊問道：「進去看看不？」

冼皓：「既然來了，當然應該去參拜一番。」

兩人拐進了路旁的小巷，巷子裡是水泥和石板混合鋪的地面，彎彎曲曲高低起伏，周圍是參差錯落的老房子，有些顯然已經沒人住了。小地方的老城區搞動遷較麻煩，很多開發商寧願在新城區起樓盤，反正距離也不遠嗎，所以城市不同地點的風貌對顯得很強烈。

在巷子裡走了幾百米，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片開闊地，感覺似柳暗花明，他們來到了九林禪院的大門口。九林禪院不收門票，空地側面得禪房是用齋的地方，香客可以在這裡吃早飯和午飯，都是免費的大鍋素菜與白米飯。廟裡平日用的米和油等物，基本也都是香客捐的。

廟門前空地有擺攤賣香燭的。有一人的樣子最醒目，手持九環錫杖、身穿明黃色的僧袍、披著大紅金線袈裟、腦袋戴著電視劇里唐僧那樣的帽子。他站在那裡，身旁邊還立著一塊牌子：「歡迎合影留念，每次收費十元」。

九林禪院大開門不賣票，每天兩頓素齋也是免費提供給香客，香客自己往功德箱裡放錢行，多少隨意。但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這麼座廟在這裡，附近無事的居民也可以找點小生意做。一看這「和尚」不是廟裡的和尚，而是附近的居民裝扮的。

見丁齊和冼皓走來，那「和尚」招呼道：「帥哥美女，來張合影唄，背景是九林禪院的大門，留個紀念！」

旁邊賣香燭的小販也招呼道：「進廟要燒香的，我這裡全套都有，有二十的、八十的、一百八十的，你們要哪一種？」

丁齊悄聲道：「我們剛才和三位高僧合影，好像沒給錢啊。」

冼皓掩口笑道：「廟裡有功德箱啊。」

九林禪院的格局十分怪，它沒有單獨的山門殿和前後院，整個寺廟都是開放式的，周圍這片空地相當於院落了，四周那些民居相當於院牆了，進廟直接到了大殿。

這裡的大殿的格局也是丁齊從未見過的，從前往後深而狹長，進去之後首先看見當供的地藏菩薩，兩側是十殿閻君。香案擺著香，還立著一個小牌子，黃線很昏暗，仔細看才能注意到面的字跡「燒香免費，每人限取三支。」

丁齊與冼皓對視一眼，將隨身帶的現金都放進了功德箱裡，然後各取了三支香，在油燈點燃，退到香案前的團蒲後面舉香敬拜。兩人都不是佛教徒，並沒有下跪叩首，而是將三支香高舉過頂深鞠躬，隨即便聽見了當、當、當三聲清越的鳴響。

殿坐著一位僧人，背朝著大門方向，穿著深青的僧衣，位置在香案的右側，他手持數珠閉著眼睛好似在念經，丁齊和冼皓進來的時候也沒什麼反應，兩人也沒有去打擾他。當丁齊和冼皓舉香敬拜時，他卻拿起一根棒槌敲響了身前的紫金缽。

這樣突然響起的聲音，往往會把人嚇一跳，可是丁齊和冼皓並沒有被嚇著，甚至感覺很自然。這缽聲清越悠長，仿佛在元神迴蕩，丁齊甚至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前方的地藏菩薩很兩側十殿閻君好像都看了他們一眼。

塑像當然都是睜著眼睛的，但只是泥塑木胎，當缽聲響起的時候，這些塑像卻仿佛都「活」了過來，令丁齊有一種被目光注視的感覺，冼皓亦有同感。

敬拜之後，他們將香插進爐。而那敲缽的僧人又閉了眼睛，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甚至都沒有扭頭看兩人一眼。

丁齊和冼皓並沒有打攪這位僧人做功課，只是向他點首以示感謝，然後繞過地藏菩薩走進了後殿。大殿的前後兩進是一體的，間並沒有庭院，都在一間狹長的廳堂里，通過布置分隔成前後兩進。

但是一走進後殿，感覺光線明亮了不少，仿佛穿行了陰陽兩界。後殿更像一間陳列室，左右三面的柱檐，依次掛著禪宗三十三祖的畫像，像在介紹禪宗傳法的歷程。

左手第一幅是禪宗祖師摩柯迦葉的畫像，也是在靈山法會見釋尊拈花而微笑的哪位。禪宗傳至二十八祖菩提達摩，達摩東來土，為華禪之始祖，留衣缽又傳至華禪六祖慧能。後殿右手最後一幅慧能的畫像，恰恰與迦葉相對。

參觀完九林禪院出來，兩人很長時間都沒說話，也沒有找人問路。丁齊走過每個路口時都注意看路牌，又走了十來分鐘，向左轉進入了濱江路，他終於開口問冼皓道：「你在想什麼呢，怎麼一直不說話？」

冼皓開口時仿佛長出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像是想起來什麼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想起來，這種感覺無法形容……」

丁齊掏出手機打開相冊道：「法海大師給我們拍照的時候，我們身邊明明是空著，但他卻把自己也拍進了照片。」

冼皓：「這位大師一句話都沒說，但他什麼意思呢，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丁齊：「境界不到，不必多想了……咦，前面知味樓到了！」

知味樓共有三層，前門朝街，後臨句水河。大堂里掛的電子鐘顯示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多，而日期外面的世界快了兩個月。

現在不是飯點，但大堂里還有好幾桌食客，顯然生意不錯。兩人要了一個二樓的小包間，丁齊拿過菜譜翻看，冼皓則直接問服務員道：「我能不能點菜譜沒有的菜？」

服務員答道：「可以呀，只要我們能做，你先說說是什麼菜？」

一聽這話丁齊也不翻菜譜了，抬頭道：「來盤油炸花生米，再來盤尖椒皮蛋，還有兩斤老春黃。」

服務員笑了：「菜沒有問題，但是老春黃有論瓶賣的也有論壺賣的，你要哪一種？」

冼皓問道：「有什麼區別嗎？」

服務員：「論瓶賣的是五十塊一瓶，論壺賣的是五百塊一壺，都是一斤的量。」

丁齊和冼皓一起道：「那來壺的……兩壺！」

服務員又問冼皓道：「這位美女，您還想點些什麼？」

冼皓：「我想點兩道菜，蒸蟹粉和野鯽籽，能不能做？」

服務員一怔：「這我得去後廚問問，假如能做，我再來告訴你們價錢，你們看看點還是不點。」

服務員出去後，丁齊道提醒道：「你好像點串了吧，那兩道菜不是這本書里的！」

莊先生推薦了八部書。丁齊用來施法打開崑崙界門戶的那一本叫《神遊》，他們進入崑崙界之後，見到的也都是《神遊》的地點和人物。但冼皓點的這兩道菜，卻出自另一部名叫《靈山》的書。

《靈山》講的主要是唐朝的故事，主角名叫梅振衣，是如今兩崑崙盟主梅野石的先祖，這兩道菜是梅振衣小時候很愛吃的。

蒸蟹粉是用蕪城青漪湖特產的金鰲蟹，蒸熟之後專門剔出蟹黃蟹膏，按例配合蟹足肉一起絞碎成羹，一盤菜要用好多隻蟹。更有講究的是那道野鯽籽，說起來材料不複雜，是紅燒野鯽魚的籽，但複雜複雜在這盤菜專門吃籽，配其它的新鮮莖葉菜看不見魚。

野生鯽魚的生長速度極慢，半斤重左右的魚，籽才適合做菜，而且需要鮮活的。做菜的時候也不是專門做籽，而是好幾條鯽魚一起紅燒，做熟之後單獨把籽取出來，再與別的配菜一起加工好端到桌。

唐朝的菜現代當然也能做……只從備料和用工來看，這兩道菜可不是普通飯店說端能端來的，所以那服務員才說要去問問。

冼皓吐了吐舌頭，表情難得這麼可愛，笑道：「不是你告訴我的嘛，風君子所說的崑崙界，包含古今外，本不應該局限於一本書。再說了，你看過的書里，提到了綠雪後來的故事嘛，如今不是也見到了？我點兩道菜，是想這麼試試！」

丁齊：「蒸蟹粉，如今有些飯店的菜譜倒是有，只是用的蟹不同，次田相龍請客，我點了一道……但是野鯽籽，從來沒見過！」

冼皓：「你說的是外面的飯店，而這裡是崑崙界、是知味樓，服務員並沒有在第一時間說沒有嘛，這說明有戲。既然到了這裡，當然要嘗嘗特別的菜式了，否則哪兒吃去？」

丁齊深有同感道：「太對了，我怎麼沒想到呢？只是這兩道菜，恐怕不會便宜了。」

冼皓：「五百塊一壺的酒都點了，不妨更大方一些。待會兒問問價錢，只要吃得起吃，假如實在吃不起……那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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