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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腦補的往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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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齊看著面前的桌子,仿佛要把空蕩蕩的桌面看出一副畫或者看成一個屏幕,緩緩開口道:「在五觀莊的時候,你發現了我的情緒不對。 」

冼皓:「是啊,我一直站在離你最近的位置,當時覺得你好像有心事的樣子,後來在昭亭山問過你,你卻不想多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丁齊:「看見天地靈根的遭遇還有清風仙童的樣子,我的感覺非常不好。」

冼皓:「無論誰見到那個場面,心情都不會太好,而你是心理醫生,當然能夠感同身受。你是因為這些嗎,那後來到了昭亭山為什麼又笑了?」

丁齊:「當然不止這麼簡單,你先告訴我,那猴子做的對不對?」

冼皓:「這有什麼好說的,當然不對!心猿頑劣,在書是個隱喻。」

丁齊:「不要談書,不談《西遊記》,不談《靈山》,也不談什麼妄境,說我們遇到的這件事。」

冼皓:「那別管他是誰,哪怕頂著齊天大聖的名頭,哪怕以西天取經的名義,長途趕路遇到好心人家留宿,結果卻偷了主人家的東西,被發現之後不僅不知悔改還惱羞成怒打砸一番,這事擱哪兒也說不過去。」

丁齊點頭道:「是啊,清風仙童當時是這麼說的。可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我當時卻沒有阻止。」

冼皓反問道:「你阻止得了嗎?在萬家酒樓,你沒有阻止大天尊對小妮子施法。」

丁齊搖頭道:「這是兩回事,性質完全不同。尚妮的遭遇是她自己做錯了,事後也意識到錯在哪裡。她跑到崑崙界放飛自我玩得太嗨,有點跳脫了,受點教訓也是應該的。

可是清風、明月以及天地靈根無辜啊,人家又沒有做錯什麼,明知道猴子做得不對,我卻聽之任之、冷眼旁觀。

能不能阻止事情的發生,我說不好,但我也應該做自己該做的事,至少得試試勸阻吧。其實我是有機會那麼做的,玄奘師徒剛進門的時候,尚妮想去提醒清風,讓他注意猴子可能會偷東西,卻被我制止了。

等到他們在前廳吵開了,我們都過去了,朱師兄詢問調解,你們說的也都是公道話,只有我冷眼旁觀。當時我還有一個機會,是提醒清風仙童猴子要幹什麼,可是我依然沒有,是那麼眼看著天地靈根被猴子打倒。

後來我們進了後園,看見清風站在殘破的天地靈根世界,而明月已消失不見,那種感覺簡直無法言述,明明知道是猴子乾的,卻像是自己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

冼皓:「你這是自責嗎?」

丁齊:「其實不是自責,而是一個疑問——為什麼?那是我的妄境,假如我認為它不會發生,那樣的場面不應該出現,可是它偏偏發生了。後來我又把你們帶到了昭亭山,看見清風把觀自在菩薩拉下雲頭救活了那株古茶樹,這才突然想明白。

妄境反應了我的精神活動,人的行為模式必然有其內在的動因。我是個心理醫生,天天都在分析這樣的事情,當然也需要審視我自己。

我第一次進入崑崙界,是在昭亭山綠雪茶園旁遇到了風君子,然後被風君子帶進了神木林,綠雪現身請我喝了一杯茶。那麼在一千三百多年前呢,綠雪是昭亭山一株衰殘的古茶樹,行將生機滅絕,卻很幸運地被人救了。

我很清楚的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又將如何演化。天地靈根被猴子打倒之後,鎮元會做什麼、猴子會做什麼、清風又會做什麼……這是我潛意識一切行為的動因,原來我等著綠雪在昭亭山得救呢。」

冼皓笑了:「那杯茶還真沒有白請你喝!」

丁齊:「那麼問題來了,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你怎麼評價我當時的行為?」

冼皓收起笑容陷入了沉思,過了好半天才答道:「好像無法評價。對於一件事情,人們會做出不同的反應。有人的會想到去提醒清風仙童,讓他防範猴子亂來,如尚妮,我絕不能說尚妮這件事做錯了,也絕不能說猴子做的事情是對的。」

丁齊:「你接著說!」

冼皓:「所以你的行為變得很複雜了。你畢竟沒有提醒清風,反而阻止了尚妮去提醒,看去冷血無情。但聽你剖析了行為的動因,我又想到了一句話——凡人畏果,菩薩畏因。

在你的妄境,你其實是無所不知的,因為一切都來源於你的見知。觀自在只是你認知的菩薩,而你自己才是那個真正的菩薩。你很清楚自己怎麼做便會發生什麼事,所以選擇了先讓綠雪得救,然後再讓天地靈根得救,這是你的潛意識。」

丁齊展開眉頭道:「我怎麼被你說成是菩薩了,我又不是佛系的人。」

冼皓:「不是嗎?我看丁老師可夠佛系的!」

丁齊:「所謂遇事做事,首先是要清楚自己遇到了什麼事。而破妄的關鍵,首先是要明晰自己身在妄境,然後便是不要把妄境當成妄境。莊先生告訴我根本沒有什麼破妄之說,應該是這個意思。」

冼皓又笑了:「你證入的妄境從一開始很特殊,簡直太明顯了,好端端的怎麼會穿越到書的世界,只要是神智正常的人,也能意識到是進入了妄境。至於不把妄境當成妄境,道理好像是對的,但你這麼想的時候,仍然是刻意了。」

丁齊皓又看著冼皓道:「我當時沒想,此刻才在思考。所有的經歷都是收穫,看你能不能有所收穫。妄境是難得的體驗,它能告訴人們很多,所以突破大成之前才要經歷它,你說是不是?」

冼皓:「丁老師又要當哲學家了嗎?特意把我單獨叫來,是要說這些?」

丁齊看著她的眼睛,並沒有移開視線,又說道:「有一件事其實我撒謊了,既欺騙了你也欺騙了我自己。」

冼皓:「哦?」

丁齊:「我這一星期根本沒有進入妄境,但在剛才,我又進去了,而且去了不止一次。相對現實來說,只是瞬間而已,等於什麼都沒發生過。」

冼皓瞪大眼睛道:「你自己偷摸跑進妄境裡,卻沒帶著我?讓我猜猜,你是不是跑到洛陽白牡丹的船去喝花酒了……張若虛沒有吟詩占花魁,卻讓你給占了;白牡丹也沒有留下呂洞賓過夜,而是把你給留下來了!」

丁齊想笑卻沒有笑出來,只得搖頭道:「和白牡丹沒關係,只和我自己有關。我並不是沒有帶你一起進妄境,你本來在我的妄境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妄心,我當然也不例外,否則怎能入妄呢?

你如果問我,有沒有什麼悔恨的事情,讓我想著穿越到過去改變一切,讓有些事情不再發生?那當然是有的……」

冼皓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輕輕咬了咬嘴唇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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