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葫里葫蘆(1/2)
他們並沒有將山三處疑似的地點都走遍,前走不遠發現了痕跡,只見陡坡橫著一個兩尺多長的石葫蘆。 石頭不會天然變成這麼規則的葫蘆形狀,肯定是人工雕鑿的。此物應該是從高處滾下來的,在山坡被繞著枯藤的樹根攔住,已覆滿了苔蘚,僅僅露出一小塊乾燥的石質表面。
假如不留意的話,它像是一大一小兩塊蓋著苔蘚的石頭或土包,可是丁齊覺得形狀特,特意以神識掃過才發現那是一個石雕。他招呼冼皓爬到近前,手扶樹藤站穩,用腳底擦掉了石頭表面的苔蘚,漸漸露出了一個葫蘆。
冼皓皺眉道:「這應該是寶塔的葫蘆頂。」
丁齊點頭道:「是的,我見過很多古塔有這種葫蘆頂,很多是用青銅做的,有的還鍍了金。」
兩人對視一眼,又異口同聲道:「那座塔在面!」
冼皓:「那我們趕緊去吧。」
丁齊:「等一等,我總覺得這石葫蘆有點古怪,你說她會不會是空心的,像葫蘆那樣裝著東西?」
冼皓:「這可不是用青銅澆鑄的,用大石頭雕成的葫蘆,還想是空心的,那得是什麼手藝?不過……我也覺得這葫蘆有點特別,你的神識能透進去嗎?」
丁齊搖了搖頭道:「石頭太厚了,我沒法感應到裡面,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阻擋神識,先把它翻過來看看吧。」
冼皓:「我扶著你,你小心點。」
兩人在山的陡坡,連個落腳站穩的地方都沒有。冼皓抓住旁邊的樹藤,另一隻手從背後抓住了丁齊的腰帶。丁齊踩著樹根伸手握住了葫蘆嘴,用力將它掀了起來。兩尺多高的石葫蘆非常沉重,一般人根本弄不動,丁齊也只是將其扶正了而已。
兜住石葫蘆的樹藤發出脆裂的聲音,丁齊的動作很小心,別一失手這葫蘆又會繼續滾到山下,再想找可不太容易了。將葫蘆扶正後,看到了被壓住的另一面。石葫蘆肚子可能在滾落的過程磕損一大塊,裡面居然露出了一點金光!
冼皓:「葫蘆肚子裡果然有東西,看看能不能拿出來?」說著話從丁齊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柄地質錘遞了過去,是地質考察人員做岩石採樣用的工具。
丁齊用錘尖小心的敲擊石葫蘆缺損處的裂口,又從裡面剝出來一個金葫蘆。這個葫蘆有兩寸高,像握在手心裡把玩的物件,入手卻非常沉,掂一掂大概有兩斤多重。 更特的是,它的輪廓和石葫蘆是嚴絲合縫,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放進去的。
冼皓接過葫蘆掂了掂道:「這是純金的、實心的,只有黃金才有這麼大密度……我只是想不通葫蘆是怎麼放進石頭裡的?」
丁齊:「有可能是開了一條細縫,然後用金汁澆鑄進去的。」
冼皓:「你傻呀?算用這種辦法,又怎麼在一塊大石頭裡面掏出一塊葫蘆形的空間?」
丁齊:「那只能是將石頭切開一塊,然後再鑲回去,否則我想不出什麼別的工藝了。」
冼皓:「你發現澆鑄的孔了嗎?還有切開之後再嵌合的痕跡?」
丁齊:「沒發現,但這個石葫蘆缺損了一塊,痕跡可能在缺的那塊面。」
冼皓:「你說有沒有可能,這金葫蘆是直接放進石頭裡的,只是手段我們不知道。」
丁齊:「當然有可能了,小境湖、大赤山、琴高台我們都進去了,這世還有什麼別的事不可能呢?」
冼皓:「這葫蘆會不會是法寶?」
丁齊:「它是一件法寶,不信你試試硬度,和小境湖裡的那柄金如意一樣。」
黃金的質地很軟,用硬物一划能留下痕跡,可是小鏡湖裡的那柄金如意,哪怕用挫刀也挫不出來印子。丁齊當初很是不解,後來才明白,它應該被高人用神識法力祭煉過,像他手的那枚景石一般,已經成為某種意義的法寶。
傳說或者學作品的法寶是什麼樣子,丁齊並沒有見過,但若按類似的標準,他的景石應該勉強也算是一件法寶了吧?
冼皓拿過地質錘,在那金葫蘆敲了幾下道:「還真是耶!這東西我先收著,有空研究研究。」
丁齊抬頭道:「我們怎麼去?」
再往是一段陡坡,濕滑的泥土和山石表面覆滿青苔,無處立足難以攀援。冼皓白了他一眼道:「你走遍琴高台世界,這點山坡還能難得住,是在考校我的身手吧?」
說著話她從丁齊的背包里掏出一卷繩子,頂端帶著墜子和掛鉤,抖開後發力往一拋,伸手一拉便繃緊了。丁齊好道:「這是武俠小說的飛虎爪、登城索嗎?」
冼皓:「丁老師這麼理解也行,這東西行話叫飄絲掛。我先去,你在下面注意著點。」
冼皓藉助繩索很輕鬆地去了,不一會兒在面喊道:「掛得很緊,你也來吧。」
兩人攀這段陡坡,前走不遠見到了很多碎石和磚塊。冼皓揀起一塊完整的青磚道:「這應該是塔磚了,好大呀,一塊差不多有十斤重。」
塔在哪裡?塔已經看不見了,假如不是這些散落的石塊和青磚,恐怕誰也不會意識到這裡曾有過人工建築的遺蹟。往前走到盡頭又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崖是山頂了,而崖下抬頭卻不見天日,因為他們站在一株茂盛異常的大樹的樹冠下。
大樹枝椏虬結向四面八方展開,主幹差不多有近三米粗,紮根在一堆碎石,延伸的根系露出地表像一條條巨蟒虬龍。古塔的遺蹟在哪裡?在這棵大樹的樹根下面。
丁齊閉眼睛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樣子偏偏又像在觀察著什麼,睜開眼睛後,便得出了一個大致的結論。曾有人在山崖下削平了一片地方,然後修建了一座塔。古塔落成的數百年後,高處的崖壁山體崩塌了一片,把這座塔也給壓倒了,塔頂的石葫蘆滾到了遠處的陡坡下。
看那古樹根所盤繞的東西,不僅有人工鑿平的大石塊和塔磚,也有天然的碎石和泥土,還有幾塊重達數噸的山岩。而這棵古樹是在寶塔坍塌之後,紮根於廢墟長出來的,樹齡應該也有好幾百年了。
丁齊:「這樹長得可真好,我看恐怕都成精了!」
冼皓反問道:「樹會成精嗎?」
丁齊嘆了口氣道:「去年夏天,當時你姐姐還在,我們曾經在一起討論過一個哲學問題,世界有沒有意識,或者說世界有沒有可能具備意識?結論是世界可能有意識,只看我們怎樣去理解,和平常的概念或許不一樣。
當方外秘法突破興神境之後,我印證了這個結論,每個世界都有其獨特的意識,你可以與它溝通,無時無刻不受它的影響,在某種情況下,甚至可以把自己的意識也融入其。
那麼推而廣之,其他東西呢?如看似沒有生命的一塊石頭,像我一直在祭煉的景石,它也會不會具備某種特殊的意識呢?說是意識也許不太合適,用靈性來形容也許更恰當,這所謂的靈性其實是我賦予它的。
那麼再推而廣之,這棵樹不會有靈性呢?它畢竟不是石頭,在天然環境接受某種祭煉,或者機緣巧合,在靈性的基礎也出現了一種特殊的意識,那麼我們可不可以說它成精了?」因為提到了冼皎的姐姐冼皓,所以他的語氣很低沉。
冼皓卻似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接過話茬道:「你說的這番話,包含了原始薩滿教的思想啊。在原始時代人們信奉的薩滿教,便崇尚萬物有靈。」
丁齊若有所思道:「所謂薩滿,不僅是指北方一帶的古宗教,從廣義的角度,也泛指各種原始崇拜和神道巫術,是人們最早認識世界和溝通世界的嘗試。我如今創出了方外秘法,假如在古,也可能被當成一位大薩滿或者大巫。」
冼皓:「丁老師到底有多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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