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另一種方式(2/2)
冼皓吃了一驚,聽完之後長出一口氣道:「沒想到此地還有這樣的隱秘,那位陶昕天兄可謂用心良苦!但想在這裡傳授方外秘法可不容易,除非你直接把人帶出去教,但是那樣做又失去了本意。」
丁齊:「我倒是想到了一種辦法,只是不知能否成功。」
冼皓:「什麼辦法?」
這裡的人想修煉方外秘法,最大的困難是找不到方外世界去印證。假如把外面的世界也視為一個廣袤無際的方外世界,至少也要修成第五層心盤境才能打開門戶發現它,那麼這需要前面幾層修為境界為根基,事情仿佛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丁齊思索了一天一夜,回顧了自己修煉、總結並傳授弟子秘法的過程。不知道方外世界的存在,其實觀身境入門並無問題,同樣可以修煉心冊術與心界術,畢學成他們是這麼過來的。重點是到了突破入微境那一步,需要以一個實際存在的方外世界為印證。
假如不具備這個條件,那麼只能換一種思路,創造出這麼一個世界來。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是每個人自己的身心!由內視入門,感應入微,視己身為一方天地,從心界、心冊、直至在心凝鍊一方世界。
這是方外,它既存在又不存在。心這個世界以人們生活的天國為藍圖,假如在內省狀態下能進入這個世界,也是進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便相當於突破了入微境。
找一件像景石那樣的東西寄託心神祭煉,找到並保持這種狀態,凝鍊出清晰的自我,便是突破了隱峨境。與以往的秘法不同,人們不可能將現實的東西真的帶進精神世界,但可以在精神世界顯化出來。
更進一步的修煉,便逐漸回歸丁齊所熟悉的方外秘法了,以自身為一個世界,並與現實的天地萬物溝通互感,最終凝鍊為心盤。做到這個程度,便可像丁齊今日這般走遍琴高台……每個人所尋找的方外,便是他自己凝鍊的世界。
聽完之後,冼皓驚訝地站了起來:「如此一來,方外秘法便成了內求,丁老師不愧是創派之人!」
丁齊:「我只是有思路而已,不知能否成功。假如是我自己,若是從頭修煉的話,這樣是可行的,但是別人能不能學得會,我實在沒有把握。」
冼皓:「可行成!至於他人能不能學會,那恐怕要看緣法了。你知道嗎,方外秘法如此變化,意味著什麼?」
丁齊:「意味著更難,尤其是觀身境圓滿之後,想突破入微境實在太難了。」
冼皓:「這是當然,還有呢?」
丁齊:「意味著算沒有找到方外世界,算不知方外世界的存在,人們也可以修煉發現與探索方外世界的秘法。假如真有人能修煉有成,某天他遇見了方外世界,會明白這門秘法的妙用。對這裡的人而言,假如他們修成了心盤境,會發現離開這個世界的門戶。」
冼皓擊掌道:「是啊,這太高明了,我想不佩服你都不行!」
丁齊:「可惜我只總結到第五層心盤境。」
冼皓:「如此已經不很錯了,你自己也是剛剛突破了心盤境,還想怎麼樣……差點忘了問,你真的已能打開出去的門戶嗎?」
丁齊:「是的,隨時隨地皆可。」
冼皓:「既然這樣,那不必太著急了,等你先把這件事辦完。」
丁齊:「我雖然總結了秘法,但還要琢磨該怎麼傳授,首先要讓別人聽懂,然後他們才知道去修煉……今天我叫了兩個人來,試著先教教他們。」
說話間天已經亮了,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陳容帶著一個小姑娘出現在門前,一起躬身行禮道:「二位天兄好!丁天兄,你要找的人我帶來了,她叫彥若,是我收養的孩子。」
彥若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今年只有八歲。她三歲那年,父母在野外被夜龍咬傷了,染惡風救治不及。這在當地是較少見的事情,因為社民們去遠處幹活都很謹慎,算能趕回來,也會帶特製的火把以防萬一。
那天兩人幹活的地方離村社較遠,回來的路彥若的父親不小心腳下滑了一下跌進了水塘,彥若的母親則把他拉了來。彥若的父親腳扭了,帶的火把也被打濕了所以沒法點燃,他們還沒趕回村社時天黑了,不幸被夜龍咬傷。
當時兩人被送到陳容那裡救治,但是陳容沒把他們救回來,一直心懷歉意,後來收養了彥若。陳容醉心於陶氏家傳醫術,一直沒有嫁人,收養了彥若也有將之當成傳人的意思。
這裡的孩子十二歲才「小學」,但也有家族教育。陳容從小教彥若認字讀書,並向她講解一些簡單的醫藥知識。彥若非常聰明也很認真,幾乎是一學會。丁齊要陳容找一個在她看來天賦最好的孩子,陳容當即想到了彥若,今天給帶來了。
陳容見到冼皓也在屋並不吃驚。冼皓雖是夜間來的,但也驚動了主社西門的值守者,等到天亮之後,大家也都知道冼天兄連夜穿過山野來到了東大營。而彥若見到兩位天兄,很乖巧的前跪拜叩首。丁齊笑道:「先起來吧,我有些事情找你們幫忙。」
陳容:「天兄究竟要我們做何事?」
丁齊:「你既精通望診,昨日一眼便能看出我耗神過度,那麼此刻呢?」
陳容躬身道:「天兄不愧是天兄,今日已神氣完足,並無虛弱之症。」
丁齊點了點頭:「真是好眼力!現在請你做一件事,出去關門,做十次深息,然後打開門進來,再仔細看看我。」
陳容出去並關了門,丁齊也閉了眼睛做了十次深息。冼皓不知他想幹什麼,此時臉色突然變了,顯得很驚訝。而一旁的彥若也露出一臉困惑之色,顯然同樣感到吃驚與意外。
十息之後,陳容打開門又進來了,丁齊睜開眼睛問道:「你看出了什麼?」
陳容目瞪口呆,過了好半天才訥訥道:「您,您這是生機已絕的樣子。」
冼皓突然插話道:「你的氣息完全內斂不發,我差點以為你消失了。」
丁齊又扭頭問道:「小彥若,你看見了什麼呢?有什麼儘管說,沒關係的!」
彥若有些猶豫道:「我沒看見別的,是看見你了,但是有一種感覺……」
丁齊以鼓勵的語氣道:「什麼感覺?」
彥若:「黑夜,每天的黑夜。」
丁齊:「黑夜是什麼感覺?」
彥若:「什麼都看不見啊,都藏起來了。」
丁齊:「難道不是黑夜的大地,寂然不動嗎?」
彥若趕緊點頭道:「對,天兄您說的對,是黑夜的大地!我剛才形容不出來,您一說,我知道是這種感覺。」
丁齊又擺了擺手道:「陳軍師,你再出去一趟,十息之後進來。」
又過了十息,陳容推門而入,定定地看著丁齊道:「看去,您又有了一線生機萌發,好像是有救了。」
冼皓這回沒有說話,只是以饒有興致丁著丁齊。而丁齊又微笑著問彥若道:「你是什麼感覺呢?」
彥若想了想道:「春天,脫了豬皮袍子的春天,地里有草要發芽。」
丁齊:「非常好……陳軍師,你再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