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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祖師爺的三句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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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山閒:「我們只要回到鬧市,等於露了白,也不好再對你動手了。」

范仰:「你知道刺客是什麼人嗎?剛才你們一直沒有審問他,其實算審問,他也不會開口的。但他的身藏著一個秘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

朱山閒:「我知道你的秘密很多,想說說。」

范仰:「你們真的不對另一處方外世界感興趣?為了尋找一個小境湖,你都花了這麼多年!」

朱山閒:「感興趣,非常感興趣!但這和能不能饒了你是兩回事。」

范仰又嘆了口氣:「假如我不在了,自古傳承的要門興神術恐怕要從此失傳了。朱師兄,算你們要殺我,能否讓我先留下傳承?」

朱山閒:「你也太抬舉自己了!興神術不會失傳,丁老師都你強。倒是你們師徒這一脈,早應該絕了。」

范仰:「看來我今日在劫難逃,既然如此,後事也只能託付給你們了。我的主要財產都存在一張銀行卡,沒有別人知道,在我死後,你們能否把它交給我的家人,哪怕只給一半也行。我現在告訴你們卡號和密碼……」

前面帶路譚涵川突然開口道:「不說出來,你還能繼續說話,否則現在了結你。」

范仰:「難道臨死前這樣一個要求,諸位同道都不能答應嗎?禍不及家人啊!」

朱山閒:「假如你有家人,又與此事無關,我們是不會把帳算到他們頭的,但僅此而已!你的廢話太多了,這是在浪費生命,抓緊時間說點有用的。」

說話間好像已經到了地方。這裡是兩座山峰間的坳口,前方有道斷崖,斷崖下是一個湖泊,非常隱蔽、人跡罕至。很多風景區是這樣,哪怕平日遊人不少,但是離開道路一段距離的某個地方,經年累月都不會有人涉足。

譚涵川將那黑衣蒙面人扔到地下,然後一隻腳踩在他的後背轉過身來。眾人都停下了腳步,范仰又問道:「諸位,你們也都聽見了,難道我剛才說的哪些沒用嗎?」

仍是朱山閒答道:「要看是什麼用處!來之前我已經提醒你,請你說說怎麼才能放過你的理由,那些話能證明你不該死嗎?爵門的最後半道門檻,當年祖師爺蘇秦留下來的,算是死了也能算計人。你明白這套路我更沒明白,你別在我面前耍了。」

范仰:「那朱師兄說,你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朱山閒:「你還有什麼話要交待的,我可以聽你慢慢說。」

范仰低頭看著地的黑衣蒙面人道:「這個人是我的朋友,是我請來幫忙的,其實與此事無關,他只是照我說的做而已。假如有可能的話,希望你們能夠放過他……」

朱山閒:「這你不必操心了,他是什麼情況,我們自會問他本人。」

范仰:「我很好,你們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問呢?」

這時冼皓突然扭頭對丁齊道:「你聽說過江湖飄門律嗎?」

丁齊:「已有了解。」

冼皓:「飄門律的最後一條,是講在什麼情況下、該怎麼動手的。祖師爺留下了三句話。」

丁齊:「這我還真不知道,葉總推薦的那本書沒寫。」

冼皓:「估計寫書的作者自己也沒聽說過,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第一,我沒有害對方,對方卻要害我。第二,我現在還活著,並不是因為對方手下留情或良心發現。第三,如果前兩句都符合,不要糾結對方是因為什麼!

能徹底弄清楚當然更好,但如果來不及或者沒辦法,也不要糾纏不清。」

丁齊眯起了眼睛,仔細琢磨這三句話的含義,眼前的事實還真是這樣。誰也沒有害范仰,包括當年冼皓的父母,也包括如今的丁齊等人;他們現在還活著,也並不是因為范仰和那個刺客心慈手軟。

至於第三句話嘛,其實有些問題是很難徹底說清楚的,而有些條件又是不可能答應的。假如一味糾結而不及時做出決斷,反而沒什麼好處。丁齊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經歷,他當初弄死了田琦,是同樣的情況,只是站在導師劉豐的角度。

劉豐害過田琦嗎?當然沒有!劉豐能活下來,是因為田琦良心發現嗎?當然不是!那麼田琦為什麼要殺劉豐,因為他是精神病?丁齊從專業角度或許可以解釋,但更多人恐怕是無法理解的!

丁齊在思索,其他人也被這三句話吸引了,范仰聞言把身子轉了過來。在這個時候,冼皓突然動手了!

這一切發生得毫無徵兆,冼皓正在和丁齊說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范仰。范仰恐怕還琢磨繼續對朱山閒說什麼呢,聽見這邊的談話剛把身子轉過來,冼皓便揮刀而至。

冼皓與丁齊說時特意移了一步,站在了丁齊和范仰之間,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丁齊的視線,但其他人可看得清楚。刀出鞘極快,似在空隨手一划,仿佛劃的不是范仰只是空氣,而范仰只是恰好出現在刀刃經過的軌跡。

刀尖是從喉嚨划進去的,斜著向下似未受到任何阻擋,真的像是划過了空氣,簡直是削骨肉如泥,不知是因為刀的鋒利還是冼皓的功力。范仰一個字都沒再說出來,從喉嚨到右側的大腿根,他的身留下一道兩尺多長的傷口。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刀已歸鞘,像剛才並未拔出一般!

這麼長的刀口,衣褲當然是被切開了,露出了身體,卻不見鮮血噴涌,只見一線暗紅色的細線,或者說是一條黑線。因為此刻並沒有燈光,只有天一彎朦朧的下弦月,肉眼是很難看清顏色的。

范仰艱難地低下頭,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身這條黑線,接著便仰面倒地沒了聲息。

這時丁齊的視線未受阻擋了,他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范仰身的那條黑線在緩緩擴大,漸漸變成了一道黑槓……然後陷了下去。

肌膚在快速的腐爛,消融之後露出了骨頭,骨頭又快速消融露出了斷茬以及胸腔與腹腔里的臟器……冼皓不經意間又挪了一步,還是把丁齊的視線給擋住了。她不想讓他看見這些,她心裡很清楚,這是怎樣一幕可怕的景象。

譚涵川看得很仔細,眉頭漸漸擰成了疙瘩,最後竟然蹲下了身體,好像在仔細研究,但一隻腳仍踩住那個黑衣蒙面人。朱山閒則面露傷感之色,將視線給移開了。至於葉行,則已經被嚇傻了,手扶著一棵樹坐在了地,身子直打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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