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瞎胡掄(1/2)
朱山閒家的這棟小樓,前院是開放式的,並沒有圍牆和柵欄。 不僅後院有涼亭,前院正面的右角位置也有一個涼亭,居然是雙層的,外面架了一個扶梯可以爬去。而在前院的左角位置,還立了一根差不多有三層樓高的圓柱子。
這也是鮮華先生特意給朱山閒布置的「龍虎倒置」風水局,柱子是龍,涼亭是虎。前院這個雙層涼亭純粹是風水景觀,平常除了可以晾晾鹹菜,並沒有別的用處。特別是涼亭的二層,平時根本沒人去,范仰此刻卻靜靜地待在裡面。
他是坐在地的,右手握著一把三棱刺,不是軍用刺刀,而是工廠里的鉗工使用的那種刮刀。在這個位置,下面來往的行人看不見他,路燈光也照不到,似消失在黑暗,但他卻可以方便地觀察小樓周圍的各種情況。
小區裡的最後一排小樓是沿著山腳而建,所以並不是完全按直線分布,朱山閒家這棟樓所在的位置較特別,恰好向前凸出來一塊,小區道路也在這裡畫了個弧形的彎。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彎,卻使這條道路左右兩側安裝的監控,都照不到門前的位置。
范仰現在的樣子以及他所在的位置,有點像過去軍隊紮營時在外面放的暗哨。他在觀察周圍的狀況,也在留意屋裡的動靜。
他剛才不僅檢查了整棟小樓,還檢查了後院以及相鄰的兩棟小樓,甚至走出了小區大門再從暗處繞回這裡的。也是說在他人眼,他晚飯後離開了,至於小樓里剩下的三個人卻不知是何時「失蹤」的。
他已經確認了平安無事,卻不是葉行所理解的那種安全,然後發出了信號。
屋裡很快會傳出動靜的,但動靜不會太大,因為他清楚同夥的身手,對付葉行簡直是太輕鬆了。其實撞冼皓也沒有關係,同伴次失手只是因為暗算不成反埋伏,假如是正面動手,應該能收拾掉那娘們,更何況還有他這個內應呢。
范仰要對付的第一目標當然不是葉行,葉行只是個捎帶手的小角色。他最先要對付的目標是冼皓,其次是丁齊。次刺客首先盯了冼皓,並不是偶然,范仰自己心裡清楚原因。
緊隨其後的第二個目標,為什麼是丁齊呢?他並不急於除掉丁齊,而是要找機會好好拷問一番,目的當然還是為了《方外圖志》。石不全那個書呆既溜滑又傻氣,竟然寧願跳入長江也不願意被他們生擒,自己的肩膀還被他一石頭打脫臼了。
但范仰當時看得清楚,石不全跳入長江之前身不可能藏著東西,或者說根本不可能帶著尺寸較大的長卷狀東西,那麼《方外圖志》應該還放在什麼地方。石不全最近活動的地方,除了小樓的書房,是境湖大學圖書館和那間公寓,那可都是丁齊的地盤。
而且《方外圖志》的原件,是丁齊最先找到的,也是丁齊和石不全合作將其從圖書館裡偷出來的。阿全並沒有將《方外圖志》帶在身,那麼丁齊應該知道下落。
今天還真是巧了,恰好冼皓和丁齊這兩個目標都在,而且還進了小境湖。先解決葉行之後,守在後院門口,他們出來一個便收拾一個。
算動靜大點也不要緊,因為這棟小樓的環境很偏僻,不僅是左右隔壁,而且兩側隔壁的隔壁今晚都沒有人。那幾棟樓里的住戶,平日只會在周末偶爾過來。前面倒是有一棟小樓平常有人住,但今晚人也因為突發狀況離開了。
這個小區裡的住戶,基本在市區或鄉下都另有房子。前面那棟平常有人住的小樓,今天下午因為電器短路燒壞了供電線路,至少要到後天才能修好,所以住戶臨時住到了別處。對於范仰這等江湖高人而言,製造這點小小的意外狀況是手到擒來,也能讓人根本看不出破綻。
今晚是個難得的動手機會,有可能是圈套也有可能不是,但范仰已經等不及了,他只能做到動手時儘量謹慎。每次看到冼皓手裡的那把刀,他感覺心驚肉跳。這把刀的主人居然又出現了,而他的師父當年死在這把刀下。
冼皓是他請來的,這個姓氏較少見,她的相貌也依稀有幾分眼熟,天底下沒有那麼巧合的事情。他請冼皓來,未嘗不是存了調查其底細、甚至找機會下手的意思,而對方應該並不清楚他的身份。
可是冼皓那天居然取出了那把刀,沒想到她居然是那把刀的主人。所以范仰是根本等不下去了,必須要儘快將這個人除掉,否則他每天連覺都睡不好。
他的師父三年前是受傷後毒而亡,范仰曾追問過兇手到底是誰?他師父也沒有看清對方的樣子,卻給他畫了一張圖。圖是一把銀鞘短刀,刀出鞘之後,銀色的刀身布滿了如蟬翼、如蛛、如蜻蜓翅膀般的黑色狀紋路。
師父臨終前告訴他,那是刺客的兇器,假如將來見到了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找機會先下手除掉對方!那把刀,一直是范仰的心理陰影,因為師父毒發身亡時的樣子實在是太慘、太恐怖了,連完好的屍骨都沒留下。
范仰正在回憶時,忽然愣了愣,他並沒有忘記時刻觀察周圍的狀況。小區道路的東側施施然走來一個人,手裡還拎了一根一人多長的棍子。此人的樣子像是飯後散步,在路燈光下大搖大擺,仿佛走得不緊不慢。
此人看去應該是最後一排小樓里的居民,算保安在監控里看見了,也不會起任何疑心。至於他手裡的那根棍子,其實是一根核桃粗細、去了皮的樹枝。這個小區的住戶經常會弄些樹枝、竹竿回來,扎籬笆、晾鹹菜、搭架子種花。
可是這個人的身形怎麼這麼眼熟?等走近了,在路燈光下能看清他兩鬢銀白,居然是早已離開莊夢周!等范仰看清那人是莊夢周的時候,有點反應不及了。莊夢周看似大搖大擺,其實速度並不慢,突然一轉身到了小樓門口,二話不說掄棍便打。
前院又沒人,莊夢周打什麼呢?他在打空氣,這一棍完全是瞎胡掄!
但事情是這麼巧,莊夢周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恰在此時屋裡傳出了動靜,似有人發出壓抑的驚呼伴隨著什麼東西倒地,客廳的前門是虛掩的,有人撞開門躥了出來。
這是一位黑衣蒙面人,手持一把七寸長的匕首,他像是把頭送到了莊夢周的棍子下面,人剛躥出來,棍子便兜頭打到了。黑衣蒙面人的反應也很快,想完全躲開肯定是來不及了,當即一縮肩膀儘量躬身躥向斜前方,企圖順勢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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