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你心安嗎?(上)(1/2)
砸向耀西的黑曜石刑石,其實就是普通的黑曜石,並不是什麼蛙族特供。
之所以被稱為刑石,是因為黑曜石有個很神奇的特性,它具備一定的魔力隔斷屬性,品相越好、純度越高,黑曜石的魔力隔絕能力就越強。根據蛙族的上古資料記載,如果是純度達到90%以上的黑曜石,則會具備「禁魔」的效果,只可惜這等神物只存在於傳說之中,因為黑曜石是伴生礦,總是和流銀伴生,天然礦石的純度最多也就是可憐巴巴的15%。
即便是這樣非常普通的黑曜石,砸在人類、魔獸身上,也會無視一定程度的魔力護盾,起到「破魔」的效果,即便是對高階魔獸,也有不弱的傷害效果。就像眼前的耀西,它已經是七級魔獸了,但由於背後的魔紋十字架,以及砸來的黑曜石的雙重削弱,即便是普通的、實力連三級都不到的工蛙,砸出的石頭,也能在它身上留下印痕,造成痛感了。
鋪天蓋地的石頭向自己砸來,如同雨點般落在自己的身上,時不時激起自己皮膚的自動防禦,互相對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之音。一開始,耀西身上只有被二長老砸中的額頭,受到了實質性的傷害,流下了殷紅的鮮血,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的皮膚表層的防禦越來越弱,那層天然魔力護盾已經若隱若現,石頭砸在身上的聲音也不復清脆,而是「咚咚咚」的悶響了。
防禦一旦被突破,肉眼可見的,耀西身體的各處便如同吹氣球般腫脹了起來,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暗紅色的血跡滲透到皮膚表層,看起來就像個快要漏水的皮袋子般,樣子可憐又可怖。
但那些向耀西投擲黑曜石的工蛙們,可一點都不覺得耀西可憐,更沒有動任何的惻隱之心,扔了半天,總算是看到耀西身體起了反應,這讓氣喘吁吁的它們一下子來了精神,原本扔石頭扔的酸軟的雙臂,在這一瞬間也仿佛注入了無窮的力氣!
它們一個個容光煥發,手上的動作不自覺的加快了三分,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一種混合著扭曲快意的獰笑,耀西的每一聲悶哼,都讓它們的興致高上一分,砸的更用力一分。
大概是昔日的七級強者,此時卻被綁在這裡,像灘爛泥般任人凌辱,給了那些普通蛙們太大的刺激,不管是老年工蛙、中年工蛙、青年工蛙,甚至是那些談情說愛的情侶工蛙,都起碼砸過耀西一兩塊石頭過過癮。處於漩渦中心的耀西看得很清楚,如果說一開始還有蛙猶豫、保持理智的話,到了現在這個階段,場上已經沒有無辜者了。
每隻蛙都參與了這場「狂歡」,它們中的每一個,都是劊子手。
痛。
好痛。
真的好痛啊。
身體上的疼痛耀西還能忍受,甚至到後來都能夠做到無視了,但最讓它痛苦的,還是那些行刑者們放肆的、嘲弄的、侮辱的笑容,那些刺耳的聲音每響一次,都像是在耀西的心口狠狠的划過一刀,讓它痛苦難當。讓它一顆柔軟的心,被劃的七零八落,短短的一會兒工夫中,所經歷的一切,幾乎已經推翻了耀西過往所有的世界觀,以及它所堅守的道德標準。它現在滿心裡都是疑惑:
為什麼,僅僅憑著幾句根本沒出示證據的話語,你們這些平凡善良的蛙民們,就能被煽動成這樣兇惡扭曲的暴徒?!
為什麼,我和我爸爸以誠待人,像對待親人一樣對待的佩斯,會那麼的恨我們,簡直就像是恨若仇寇?!
耀西想不通,它簡單的心裡,死活也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麼,只是隨著被擊打的次數越來越多,扔石頭的人的笑鬧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它的心也越來越冰冷了起來。如果說一開始,對於叛族、另攀高枝這件事它還感覺有所愧疚的話,此時已經完全心若磐石,沒有一絲的不好意思了。
看到耀西身上越來越腫,渾身上下的血跡也越來越多,那些暴徒們當然不會有什麼同情,反而一個個的膽子都大了許多,原本對二長老口中的「七級強者」還心存一些畏懼,但看到耀西這麼大會兒,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像是能反抗的樣子,它們的膽子便大了很多,一開始只敢在十幾米開外扔石頭,現在很多年前的工蛙都敢湊近耀西身邊三米以內了。
砰。
砰砰砰。
離得近,砸的自然就准,耀西看起來皮糙肉厚的,砸身體估計沒什麼效果,它們一個個的便瞄準了耀西的頭部,當自己的臉皮逐漸被砸浮腫,尤其是自己的眼睛被連續砸上好幾十次,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爆了一根血管,讓自己猛然眼前一黑的同時,耀西的心中,驟然間騰起一股戾氣:
殺了它們!
我要殺光它們!
我要這些施暴者們全部都死!!
全部的!!!
這個念頭一從心底升起,便如同魔鬼的果實般,瘋狂壯大,占據耀西心靈的每一個角落。事實上,耀西背後的十字架的禁魔效果,是不足以完全封住耀西的,它這么半天沒動,更多的是源於心靈的傷痛,只是萬年俱灰的它懶得動彈罷了。如果它想要掙扎,絕對可以瞬間掙開木鍥,原地施展大招,讓那些湊得最靠前的傢伙們死!
更何況,耀西還有凌默做它的後盾,有之前的承諾在,耀西相信,只要自己招呼一聲,發出一聲求救,凌默就可以輕鬆的將廣場上的所有工蛙殺光,這對他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事兒,完完全全的舉手之勞。
可是耀西並沒有這麼做,它也根本不願意這麼做,在心底里,它這麼想著:
我的父老鄉親們啊,求求你們醒醒吧,在你們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最大惡極之徒啊!
我只是想追尋更高的成就而已,根本就算不上背叛,我沒有透露過任何族中機密給外人,更何況我這個新主人實力之強,也根本不關心那些無關痛癢的小秘密啊!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啊!雖然你們不知道,但這些年來,我執行著援助蘑菇王國的任務,幾度出生入死,屈辱的被人騎在胯下好多年!被人賣了不知道多少次,從來都毫無怨言,力求完成黨國交給我的任務!
你們不能這樣!
我為黨國立過功,我為大長老流過血!你們不能這樣!
我要見大長老!
我不是享樂主義分子!我為蛙族打過仗!我在蘑菇王國負過傷!
我是無辜的!我是清白的!
大長老同志是了解我的,大長老同志是了解我的!
你們不能這樣啊!
求求你們,再給維薩里奧……錯了,再給大長老同志打個電話吧!
耀西心中的呼喊,一聲比一聲悲切,但嘴卻死死的閉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到底為什麼不發聲?耀西自己也說不清楚,或者說它不願意弄清楚,不願意去正視自己心中的那一抹擔憂:
沒呼喊出來,好歹心頭還有一絲希望,如果呼喊出來後,事情向著相反的方向發展,自己到時候……該怎麼辦?到那時,自己真的還能忍住,不去呼喊新主人凌默嗎?
像是從耀西神色中發現了什麼,二長老的臉上露出殘忍嗜血之色,它大嘴微鼓,用蛙族的「傳音」秘術,將話語直接傳遞到了耀西耳邊,那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秘和……快意:
「別幻想了,耀西同志,你會遭遇這種下場,就是因為肅反名單上有你的名字!
而肅反名單,就是大長老同志親自簽的字!」
二長老的這句話,徹底打碎了耀西的最後一絲希望,它的雙目瞬間變得赤紅,身上黑氣繚繞,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走、就要擇人而噬!從被佩斯出賣,再到被綁在這、被審判、被行刑,一直一語不發的耀西一下子就崩潰了,它衝著二長老嘶吼著、嚎叫著,宛如痛失愛子的老嫗在啼哭:
「你騙我!狗娘養的!!!
你這個雜種!!肥豬!!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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