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內謀(1/2)
書院。
賴成站起來想把窗子推開,想了想老院長最近的身體狀況,然後又坐了下來,坐了片刻之後又站起來,在屋子裡來來回回的踱步。
「你到底想說什麼?」
老院長笑了笑道:「天下聞名的天不怕地不怕,你還有什麼話不好說不敢說?」
「先生。」
賴成看向老院長:「陛下到底要看什麼?」
他用的是一個看字。
老院長聳了聳肩膀:「陛下想看什麼,我看不到,因為我不夠高。」
「可大寧之內,能差不多看到陛下要看什麼的人,也只能是先生你了。」
「差得多了。」
老院長比劃了一下:「陛下那麼高,我站在陛下肩膀上往遠處看,也看不到陛下眼睛能看到的地方。」
賴成嘆了口氣:「最近風氣很不好,非常不好......那些舊的勛貴家族原本老老實實的,可現在越來越活躍,陛下昨日又下旨,把沈冷的一等侯降為二等候,有些人已經開始風言風語。」
老院長還是在微笑,笑的有些薄涼。
「先生。」
賴成有些著急:「沈冷離京的時候我要去,先生不許我去,你也不去,我們都知道沈冷會到迎新樓里告別,整個樓子裡除了韓大人就是葉大人,結果當天韓大人葉大人兩位就被調出長安,一個去了草原一個去了北疆,尤其是安北都護府的事,陛下和內閣都沒有透露過隻言片語,各部衙都沒有任何消息要籌備安北都護府,就這麼倉促的去了能籌備什麼?」
老院長搖了搖頭,沒說話。
那天,在迎新樓外邊,他和賴成坐在馬車裡看著沈冷獨自一人離開迎新樓,順著那條大街漸行漸遠,沈冷的背影模糊的很快,他走的像是有幾分瀟灑不計功名利祿,可是老院長和賴成都看得出來那背影有多蕭條,那孩子從小最怕的,不就是被人遺棄嗎?
而他不曾遺棄全世界。
現在,好像全世界都要遺棄他了。
「滿朝文武都看著你我。」
賴成有些惱火:「你不去,我不去,那些想去的人便都不去了,我不信這是先生你自己的想法,陛下到底為什麼?」
「是我自己的想法。」
老院長搖頭:「沒有人遺棄他。」
賴成眼睛微微睜圓:「那我們在做什麼?」
老院長搖頭不語。
賴成楞了一下,忽然間就忍不住了,轉身大步走了,氣鼓鼓的。
賴成走了,老院長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自言自語的說道:「陛下啊,什麼時候是個心腸冷硬的人,只是他必須這麼做,陛下得看看,看仔細。」
可是老院長也疑惑,為什麼陛下忽然之間要看看?
這本不是著急的事,因為二皇子還年幼,陛下還不老,這沒到該交替的時候呢,陛下著急是為什麼?
他堅信陛下不是一個薄涼之人,所以他做了他認為正確的事,陛下既然要看看,那他就幫陛下看看,他的不理解和賴成的不理解不一樣,賴成不理解為什麼陛下要這樣做,老院長的不理解是為什麼陛下要著急這樣做?
所以老院長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可他又不能隨便和誰說。
沈冷離開長安城已經半個月了,這半個月來,陛下一共下了四道和沈冷有關的旨意,第一道旨意不必說,把沈冷降為一等侯下令立刻離京,第二道旨意是調走了韓喚枝第三道旨意是調走了葉流雲,而滿朝文武都知道當天唯有這兩位大人物給沈冷送行,前腳送行後腳他們倆也被調離長安,陛下的心腸一下子就變得冷硬起來,很多人都不得不去猜測,沈冷到底做了多大的錯事?
第四道旨意是在昨天,陛下因為廷尉府的調查而再次下旨處罰沈冷,一等侯降為二等候,罰俸三年,天機票號正在籌建的所有房產全都移交到了戶部,天機票號也被罰沒了好大一筆銀子,這信號就變得越來越強烈。
肆茅齋。
半個月了,二皇子每天都來,陛下避而不見,二皇子就在門外跪著,皇帝下朝回來他就已經在門口跪著,一直跪到天黑,天黑之後起身就走去珍妃宮裡吃飯,但絕口不提沈冷的事也不提他去肆茅齋跪著,天亮之後他就再來,那股子倔強的勁兒和皇帝一模一樣。
當年皇帝率軍在北疆征戰,他部下有些人的軍功被勛貴後代冒領,皇帝和老皇帝在東暖閣里吵了起來,吵的很兇,第二天皇帝就被罷免兵權封地雲霄城。
流雲會沒了,但迎新樓還在。
絕大部分流雲會的兄弟都被調派去了北疆,和葉流雲一塊走的,黑眼被調回宮裡繼續做他的大內侍衛副統領,每日除了當值之外就是坐在他自己的住所門口台階上發呆,誰叫也不理,像是丟了魂魄。
流雲會少年堂也已經不復存在,虞白髮也跟著葉流雲去了北疆,整個長安城,一瞬間就變得有些動盪起來,好在暗道上沒有了流雲會還有紅酥手,沒有人敢太放肆。
然而讓人擔心的是,一些這些年來頗有怨言的舊勛貴開始冒頭,他們這些年在軍中沒有什麼實權,做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又被流雲會打壓,沒了流雲會之後他們開始逐漸活躍起來,原本流雲會控制的一些商行被人買了去,碼頭那邊的生意也開始變得混亂。
這種事本不該發生,可就是發生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