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亂局伊始(1/2)
戰爭的魔盒一旦被打開,沒有人能夠再將它合上。
2063年,隨著西約咄咄逼人的進攻,戰火,已經蔓延至了人類社會星際平面圖的每一個角落。繼東南兩大同盟的主要成員國互相宣戰之後,一些原本還竭力保持中立的國家,最終也沒有逃脫被戰爭侵襲的命運。
兩大軍事同盟數十個成員國的艦隊,在宇宙虛空中縱橫馳騁。而艦隊身後,一艘艘巨型運輸艦,將無數的機甲,步兵,戰車,自行火炮和陸基戰機投放到一顆顆不同顏色,卻同樣美麗的移民星球。
每一個城市都在進行激烈地戰鬥。曠野上,縱橫的裝甲集群拼命的向對方傾瀉著炮火。突擊的機甲一次次越過縱橫密布的壕溝,天空中的空基戰機,陸基戰機來回翻飛,在飛彈和能量炮織就的光網中絞殺。
原本蔚藍晴朗的天空,已經被瀰漫的硝煙所籠罩。密布的烏雲黑壓壓地翻滾著。外太空激戰過後墜落大氣層的戰艦殘骸或戰機,化為一團團火球流星,撞向遠方的山麓。巨大的爆炸閃光,不時橫著掠過大地,將一切都照得透亮。
在比納爾特帝國和斐揚共和國默契的推動下,兩大陣營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而最慘烈的,還是勒雷。
遭受了一次失利之後,磨刀赫赫的德西克再次出兵了。三支混合艦隊猛攻加查林小庇里牛斯星域,四支混合艦隊連同比納爾特帝國和納加聯邦的那支聯合艦隊,切斷了公共星系,向勒雷中央星域自由星系發動攻擊。
同時向中央星域展開攻擊的,還有傑彭帝國的五支混合艦隊。
田行健關掉正在播報戰爭新聞的虛擬電視,怔怔地發了發呆,打開手裡的點對點通訊器。
通訊器是海倫帶來的。銀色的機身,雞蛋大小。這是伯藍玫瑰號太空突擊隊的專用設備。可進行普通恆星系內的超遠距離加密通訊。由於造價昂貴,在伯藍玫瑰號上,也不過只有兩套而已。
臉上浮現一絲銀盪地笑容,胖子把通訊器放到鼻子下聞了聞。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海倫身體的香味……這可是從貼身內衣里取出來的。當初海倫被甘迪抓住時的驚惶,大半倒是因為這個東西。
輸入密碼,一道藍色流光來迴轉動,小小的虛擬光幕浮現在胖子眼前。最先出現在光幕里的是契科夫。
「終於聯繫上你了。」光幕上的契科夫,明顯地送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揮了揮手中一份瑪爾斯快報:「這是怎麼回事?」
胖子一愣:「你們也看到了?」
「能不看到麼?」契科夫身邊,出現了奧黛麗嬌俏地倩影:「整個自由世界都已經鬧翻天了!接連踢掉九大流派的機甲分館,你簡直瘋了。這可是自由世界從來沒出現過的事情。你知道,你這樣有多危險麼?」
胖子眨巴眨巴眼睛,驚奇地看著漲紅了臉的奧黛麗,不明白這女人怎麼這麼大反應。
看見胖子驚奇的眼神以及身旁契科夫和巴巴羅薩玩味地目光,奧黛麗的臉上更是一紅。又羞又急地咬了咬嘴唇,扭開頭站到一邊賭氣不吭聲。
「你有什麼打算?」契科夫看著胖子,他知道,這個憊懶的傢伙,絕不是一個喜歡沒事兒找事兒做的人。在他大大咧咧憨厚無比的外表下面,是審時度勢精打細算。
從胖子踏上伯藍玫瑰號改裝戰艦,到掩護卡斯爾百合號撤退,依靠精確計算撞開敵艦順利逃亡開始,契科夫就明白,這個胖子的推演能力,是自己望塵莫及的。
他那看似天馬行空的跳躍思維,實際上,是天才的閃光。對他的一切懷疑和不新任,早在伯藍玫瑰號上,在紅鬍子海盜基地里,就已經從所有人的腦海里清除了。別的不說,現在紅鬍子海盜基地積攢下來的實力,就足夠任何人聽從他的一切指令。
他既然敢在自由港攪起這麼大的風浪來,那麼,他一定有一個不容質疑的理由。
「打算,自然是把這趟水攪得越渾越好。」胖子把自己塞進陽台的躺椅里,又看著奧黛麗,微微一笑道:「我一點也不擔心我的處境。勢若危卵,穩如泰山。我占著先手,庫伯不敢拿我怎麼樣。」
「可是,其他流派呢?」本來打定主意不管胖子死活的奧黛麗忍不住又急了。
「其他流派的目光,是在泰流身上。」胖子笑眯眯地看著奧黛麗,眼神曖昧:「你放心,在規則被打破之前,他們不會拿我怎麼樣。」
「你的死活關我什麼事!」奧黛麗的臉更紅了,嗔道:「我是擔心我這艘船!」
「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契科夫有些頭疼地瞟了一眼奧黛麗,趕緊扯開話題。在海盜基地,他就算看出來了。那混蛋胖子每次見到奧黛麗,嘴裡都不是什么正經調調。而奧黛麗,似乎也從來不汲取什麼教訓。
「自由世界的規則雖然簡單,卻也根深蒂固。」胖子皺了皺眉頭,正色道:「按照我們原來的計劃,或許能通過幻影流發展一點勢力,可是,幻影流太弱小了。他們沒有足夠的力量攪動整個自由世界的格局。而一旦讓從外部讓泰流擰成了一股繩,我們所做的一切,會事半功倍。」
「所以,你就找上了泰流?」一直保持沉默的巴巴羅薩此刻依然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那可是個狼窩!」
「整個自由世界,又何嘗不是一個狼窩。」胖子把通訊器在手中轉來轉去,道:「最重要的是,我發現,這個狼窩裡的狼群,並不總是團結一致的。與其將幻影流撐起來放到泰流的對立面,不如我進入泰流,從內部開始下手。」
「你是怎麼進去的?」巴巴羅薩一臉的不可思議:「說實話,知道你一下子成為了泰流的第十一長老,又兼任普羅分館的館長,我簡直沒辦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泰流的長老地位,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
「簡單。」胖子笑道:「恰好庫伯在幻影流耀武揚威。我揍了他一頓,威脅他要拍裸照。把他給嚇著了。」
「拍裸照?」巴巴羅薩看胖子的目光,如同看見了一個頭上長角的惡魔。
他實在不知道庫伯這樣一個自由港地位尊崇到需要仰視的強勢人物,被逼拍裸照時,是什麼樣的想法。胖子雖然說的輕鬆,可巴巴羅薩很早之前就明白,這傢伙,絕對是得理不饒人的。他有一萬個辦法把你在瞬間逼瘋。
庫伯落到他的手裡,也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也算是…巴巴羅薩苦笑了一下,這個也字,多少辛酸血淚啊。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胖子對契科夫道:「在這個世界,弱肉強食,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可是,在這個法則背後,流派的種種規則,卻有著比法律更強大的約束力!不打破這些規則,這個世界,還是掌控在那些流派的手中……」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胖子嘆了口氣,接著道:「無論怎麼樣,我都必須試一試。我需要這個世界的動亂提前到來。只有在他們互相之間的絞殺中,我們才有機會搶在西約國家介入之前發展壯大。而這裡,唯一另類反叛,又剛好能夠利用的流派,就只有泰流。」
「所以……」胖子靜靜地點上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要讓泰流,成為全民公敵!」
「然後呢?」契科夫聽入了神,接口問道。
「然後,把蝴蝶翅膀扇動的氣流,推動成一場席捲整個瑪爾斯自由港的風暴。」胖子手中的煙,在手指間靈活地飛轉著:「當這些流派發現,他們之間的矛盾已經無法通過傳統規則來協調的時候,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致對方於死地。到那個時候,小流派,必然成為犧牲品。而我們適時地出現,將成為他們眼中的救世主。」
「庫伯會給你這麼長的時間麼?」巴巴羅薩憂心忡忡地道:「這個人我非常了解。心狠手辣乾脆果決。必要的時候,他能幹出任何事情來。真要是觸及到了他的底線,讓他丟掉現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境,恐怕……」
「上什麼坡唱什麼歌。」胖子笑了笑道:「這是在弄險。稍有差錯就死無葬身之地。這一點,我比你們明白。可是,從心理學來說,人的心理變化有一個必然的過程。沒有外部環境的逼迫,許多人都會想著把利益最大化。」
「舉例來說……」胖子舉了舉手中的香菸:「我有一盒煙,由於銷路不好,我已經壓在手裡很長時間了,一直急於將它脫手。終於,有人看上了這盒煙,給我的出價讓我小小地虧了一點……」
「這個時候,心理鬥爭就會出現。我會試圖爭取更大的利益。」胖子笑道:「如果因為猶豫,錯失了這個時機,那麼,過後這盒煙我一直賣不掉,我就會後悔。而在後悔之後,又來一個人,給出了比第一個人更低的價錢,這個時候,我的心裡底線,已經被調低了,我會在這個更低的價格標準上,和第二個人談判,同樣試圖爭取最大利益。」
「所以,我不會以為,抓住了庫伯的把柄我就能為所欲為。」本身堪稱心理學大師的胖子笑得像一支胖狐狸:「之前的局勢,他會在乎於幻影流妥協的事情曝光。這已經暴露了他的底線。一個真正強勢統治泰流的領導者,不會這麼患得患失。他怕的是泰流內部的其他勢力,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跳出來奪權。這是我的第一次出價。當然,隨後,我會死死地抓住他,讓他的心理預期不斷的降低,卻又不會破釜沉舟。」
契科夫和巴巴羅薩對視一眼,從胖子簡單明了的講解來看,這傢伙對於人的心理變化把握,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些東西,是他們連想也沒想過的。如此充分地利用一個人的心理變化進程,也只有這個胖子才想的到做的到。
有時候,他們甚至想把胖子的腦子打開,看看裡面到底還藏著一些什麼東西。
「要在庫伯清醒過來,在自由港局勢徹底惡化之前,完成攪局的工作,也需要你們的配合。」胖子悠悠地摁熄了菸頭:「看過電視麼,薩勒加聯邦和蘇斯帝國的小規模衝突,已經波及幾個公共星系的自由船塢和空間站了。兩周以後,就是民間流派四年一度的冠軍賽。絕殺流和破山流,同時在和西約聯繫,他們對泰流也早想動手了。瑪爾斯自由港的幾支僱傭軍和海盜團,都在擴充實力,互相之間的摩擦也越來越大。那些財閥和黑社會勢力,也蠢蠢欲動。現在,我為這個灌滿了水的大壩,開了一個口子,接下來我們需要的,是一套讓人回不過神來的組合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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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作為一級機甲統領,倫德爾從來沒想像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人駕駛著一輛引擎不能全功率運轉的機甲,單純從技巧上擊敗。可是,他還是敗了。泰流的新任館長,在戰鬥爆發的第一秒開始,就以連綿不絕地,充滿泰流剛猛特徵地狂暴攻擊,將倫德爾完全壓制住了。
作為一名文字記者,我實在無法描述當時的場景。我只能告訴大家,包括我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我們只有一個疑問,要駕駛這樣的機甲,進行這樣潮水般地攻擊,泰流郭館長的手速,該有多少?!
每秒六十五動,甚至每秒七十動?
無法想像!」
庫伯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瑪爾斯快報。
這份報紙,現在已經在整個瑪爾斯自由港賣瘋了。
報紙上的一切報導,都圍繞著一個中心,那就是泰流雷霆般的踢館行動。
如果拋開其他的因素,這次連踢九館,泰流著實狠狠地露了一把臉。現在,整個自由世界都已經開始重新審視泰流。人們最熱衷的話題也是泰流。來採訪的,來報名的,來聯繫各種各樣事務的,已經擠爆了大門。
毫不客氣的說,此刻的泰流,聲名如曰中天。
如果行動是庫伯自己指揮的,這個時候,他會坐在慶功宴上,對胖子舉起酒杯,興高采烈。
可是現在,庫伯恨不得把這個該死的斐盟騙子用手掐死。
當然,這只是想想而已。
即便是這個胖子沒有斐盟的身份,庫伯也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對他下手。對大多數泰流成員來說,這位新任長老普羅分館館長,已經成為了泰流的英雄。他幹的事情,是泰流這些肆無忌憚的成員們一直想干,卻幹不了的事情。
要知道,泰流雖然名列瑪爾斯自由港第三大流派,可是一直以來,泰流讓人詬病的卻正是一個流派最關鍵的機甲格鬥技法。
沒有幾個流派承認泰流的技法有多麼高超。在所有人的眼中,泰流不過是擁有一群亡命之徒,依靠其他手段才坐上第三位置的流派。
就連泰流等級最高的二級機甲戰神衛見山,和三級機甲戰神中川大輝,也從來沒被有著身後機甲技法底蘊的老牌流派放在眼裡。
在每四年一度的冠軍賽里,如果不是衛見山和中川大輝,泰流恐怕在連前八都進不了。就連門羅,四年前升至一級機甲統領時,也敗在了破山流一個二級機甲統領的手下。
為什麼普羅鎮滿地黃金,泰流卻遲遲打不開局面?
就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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