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三君子(2/2)
「錫予兄,先生什麼的,兄弟我可不愛聽啊!」
「那好那好,今日我等叨擾鴻漸兄了。」
「哪裡哪裡。」
兩人寒暄完畢,袁大師就看向了第二位君子,只聽陸衍介紹道:「鴻漸,這位是咸陽吳……」
說到咸陽那必定就是一位陝西人啦,民國時期陝西姓吳的哈佛學生,袁燕倏不用六指琴魔介紹,甚至不用大師球百度都知道是哪一位了。
他直接開口問道:「敢問閣下可是涇陽吳雨僧?」
長得還有點小帥的小吳聞言一愣,立馬點頭道:「在下正是吳宓。鴻漸兄知道我嗎?」
這裡要說一下,吳宓的宓有三個發音,一則通「伏」,伏羲的伏古代也寫作「宓」。
一則念第四聲的mi,這是現代漢語的讀音,意思是安靜。
三則,吳宓的學生,比如錢鍾書季羨林等人都念做第四聲bi。所以他念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應該是發「幣」這個音。
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地方,這年頭沒有漢語拼音也沒有漢字標準化方案,一個字有幾種讀音十分正常。
而吳宓這個名字也是民國大師們的一件軼事。
他本名吳玉衡,從小體弱多病,因此他的祖母決定為他改一個名字,於是請了他的姑丈,晚清著名詩人陳伯瀾另取新名。陳大詩人當時喝醉了,隨手在一張破紙片上寫出「陀曼「二字,吳玉衡也就變成了吳陀曼。
1911年他進了上海聖約翰大學,一些小洋奴的子弟同學趁吳陀曼課間外出,便在黑板上寫下諧音的「糊塗men「,等他進了教室便哄堂大笑。這讓他決定以後在發表言論的場合,用自己取的「吳宓「,而不用「吳陀曼「。
袁燕倏又要心說了,廢話,我太認識你了!
那些「民國范兒」的愛好者,前面那個小湯說不定……基本上是不知道的,但是怎麼會不認識你呢?
當然啦,那些不學無術的傢伙們其實也不知道你在學術上有什麼成就,只曉得你跟徐志摩齊名,是民國兩大渣男就是了。
哎呀呀,說到這件事情,其實現在這個時間點還來得及,你確實是可以挽救一下的……就看老子等會子心情如何了啊。
他莞爾一笑,曼聲吟道:「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
吳宓聽到這一句出自南宋詞人蔣捷《虞美人-聽雨》的名句,不由得大大地吃了一驚。因為這就是他表字「雨僧「的出處,可是他沒有告訴過其他人……好吧,這是後世的推測。
在他眼中,我們的袁大師不由得高深莫測了起來。
袁大高人笑著伸出手道:「當然知道。涇陽吳家的公子,前清「護國夫人」的堂侄,兄弟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沒錯啦,吳宓還有一個身份便是陝西女首富,就是《那年花開正月圓》裡面孫儷演的女主角周瑩的堂侄。
1900年庚子事變,慈禧太后逃到西安,周瑩獻上了十萬兩白銀,因此被老佛爺收為義女。所以周瑩真的一位很有傳奇性質的女子。
吳宓又驚又敬地道:「鴻漸兄竟然博聞強記至此,雨僧佩服!」
等他見過小湯和小吳之後,陸衍便又一次地開口介紹道:「這位是修水……」
修水在後世可是著名的革命老區將軍市,不過如今麼……
「小陸,你不用介紹了。」
我們的袁大師擺了擺手,似笑非笑地看向第三位君子,用帶著一點揶揄的語氣說道:「陳世兄,何來之晚也?老兄你要見小弟我還需要別人介紹嗎?」
年約三旬的陳世兄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道:「鴻漸兄,你這是取笑我還是埋怨我呢?」
「哈哈哈,我哪裡敢呢?」袁燕倏不為己甚,自己轉移話題道,「鶴壽兄,原翁一向可好?」
鶴壽兄鬆了一口氣道:「家父甚是康健,不過……」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時沒忍住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說道:「不過當然是比不了令尊的咯。鴻漸你也不因此寫了那篇《妻妾成群》嗎?」
袁大師聞聽此言,臉上笑容頓時就是一僵,心裏面真的好氣啊。老子的老子納妾都傳到這家人的耳里了,老子的老子還真是給老子長臉啊!
一看氣氛有點詭異,旁邊的陸衍立馬打了個圓場道:「哈哈哈,想不到鴻漸和鶴壽還是世交呢……」
等一下哈,著名蘇區的江西修水人怎麼就和著名「甜」區的江蘇無錫人成了世兄世弟了呢?
這是因為他們兩人的父親是文友兼故人。
1900年陳老先生移居南京,未幾喪父,讓他更加無心於仕途。因此於金陵青溪畔構屋十楹,號「散原精舍「。常與友人以詩、古文辭相遣,自謂「憑欄一片風雲氣,來做神州袖手人。」。
對了,陳老先生是何許人也啊?
他名叫陳三立,字伯嚴,號散原。
他是晚清維新派名臣陳寶箴長子;與譚延闓、譚嗣同並稱「湖湘三公子「;與譚嗣同、徐仁鑄、陶菊存並稱「維新四公子「;同光詩派的重要人物,還有「中國最後一位傳統詩人「之譽。
那麼,袁老爺子是何許人也啊?
他是一心要為我大清盡忠,卻始終科場不利的官迷……那個傳統文人。
這種傳統文人看到著名詩人和風雲人物的陳三立來到家鄉左近,那還不立馬上前巴結……那個結交啊。在袁老爺子的傾力結交之下,他倒是也成了「神州袖手人」之一。
於是乎,他們老袁家就和老陳家成了世交!
而陳三立那位來到哈佛留學的公子自然就是和湯用彤、吳宓並稱為「哈佛三傑」的……
陳寅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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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得說一下,陳寅恪的恪字在這年頭不讀第四聲ke(克),而是讀第四聲que(卻),理由和吳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