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八駿宴 上(2/2)
這一杯酒下肚,席上的氣氛就活躍了起來。眾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氣氛亦是非常之融洽。
所謂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在座八位有的是名滿天下的民國大師,有的是默默無名的歷史布景板。不過他們都是一票里的貨色,稱得上當時賽里斯精英中的精英。
晚清的賽里斯人終於意識到自己不行,開始向西方派出留學生之後,新式知識分子就大致可以分為四個階層:
最下面的是天魔傳人這樣的師範學堂和地方大學的學生;往上的是中國各大名校,比如北大、清華、東南、聖約翰這類知名學府的學生;再往上便是留日的;最上面的自然是留學歐美的。
駱普祥讀的是照料牲口的獸醫又怎樣,他是康奈爾大學的。
陸衍讀了六年本科又怎樣,他是哈佛大學的。
楊經邦一口楊涇浜又怎樣,他是哥倫比亞大學醫學院的……旁聽生。
當然啦,這三位紈絝弟子來美國自費留學主要是為了鍍金,將來也不靠文憑吃飯。比較特殊的黃宗詒那也是念過荷蘭軍校的。
哈佛三傑日後回國,立馬就是著名學府的大教授,月薪起碼一兩百個銀元。
再看看這些人的出身,沒一個不是1%以外的。湯用彤的父親那也是我大清的進士老爺。
而且別看他們現在喝了一肚子洋墨水,國學底子那都是剛剛的,就連梅蘭竹菊四君子和黃宗詒幼年那也是從四書五經讀出來的。
說句真格的,我們的袁大師要不是有他大曾伯祖父的記憶,估計這頓飯吃的都張不了嘴。
袁大總統的三位牌搭子算得上不學無術,不過如果他們只是應酬閒聊而不談學問的話,照樣和哈佛三傑很有共同語言。
悲哀的是,民國大師們也只有和自己圈子裡面的人有共同語言。
哈佛三傑裡面最不出名的湯用彤那也是中國古代宗教史和哲學史的大牛,學貫中西這個詞對他還不夠,再加個阿三才準確。
吳宓和陳寅恪那就更不用說了。
前者學識廣博到能一個人開幾十門課程,從古希羅文學一直教到文言文和紅樓夢。在人文社科領域,都很難界定他是哪一門學科的專家。
而後者被傅斯年稱為,陳先生的學問,近三百年來第一人;已經很博學的吳宓說自己的同學,吾必以寅恪為全中國最博學之人。寅恪雖系吾友而實吾師。
然而如此博學之雅士在如今顛倒之亂世……又有什麼卵用呢?
為什麼他們還存世五、六十年代的賽里斯人沒有掀起國學熱,不懷念民國范兒呢?接下來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直到九十年代末期才有「民國之後再無大師」這樣的說法呢?
首先最重要的原因,終於有一部分賽里斯人吃多了撐得慌,要找點玩意兒消消食。
其次是一條至理,一切歷史都是當代史,這幫撐得慌的當中有人要借古諷今。
最後不得不承認,民國范兒確實很美好啊。
就看這八位吃一頓飯也吃得出口成章,吃得花團錦簇,吃得風雅無比。如果能和這些人同桌共飲,真乃是一樁雅事也。
正所謂,食飽心自若,酒酣氣益振。是歲江南旱,衢州人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