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老三篇 七(2/2)
等到了安良堂,他們發現裡面的洪門弟子也對這位外山二爺讚不絕口,稱其為是有才華、有手段、有義氣、有范兒的「四有兄弟」!
這位「四有兄弟」的出現不但改變了紅旗老五和金鳳四姐這對黑道夫婦的命運,也讓東海岸洪門各個堂口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司徒美堂在一旁介紹道:「鴻漸,你不是一直想要推動我們中國電影的發展嗎?這幾位可都是難得的電影人才啊。」
袁燕倏在心裏面點了點頭,黎家這個電影世家雖然日後是敗落了,但是這不是他們這幾位的鍋,而是大環境的問題。
他們要是能換身白皮,那必定能在好萊塢擁有一席之地啊。
「多謝爺叔費心了咳……」袁大師點點頭道,「我會通知《饑荒孤女》劇組那邊的咳……」
作戲要做全套的他嘆了一口氣,向黎家四人說道:「兄弟我也只能幫你們到這了……」
「袁先生,您客氣了!」
司徒大龍頭一看他這麼心灰欲死的樣子,心裡既是唏噓也是惋惜,出言勸解道:「鴻漸,千萬別放棄。你如此年輕,如此有才,還有著好大一番事業呢,比如說……」
「比如說……」他腦中靈光一閃地道,「老夫這些天也關注了一下電影行業的發展,覺得這一行乃是大有可為啊。如果可能的話,我們安良堂也要進軍影業!……」
「可惜我們安良堂是沒有這種人才的,只有鴻漸你才能把這個擔子給挑起來啊。」
其實他老人家也不過隨口說說,而這一說就說到袁大師的心裏面的。
袁燕倏原本就要拉著洪門還有日後的致公黨來搞電影公司的嗎。
黑道拍電影,這才是歷史常態啊。
《教父》裡面就有一段著名情節,馬龍-白蘭度演的那位「堂」為了自己義子的能出演某部電影,就讓人把鮮血淋漓的馬頭塞進好萊塢大導演的被窩。後來古龍還在自己的書裡面引用了這個橋段。
因吹斯聽的是,導演科波拉堅持要在電影裡面用真的馬頭,最後還是道具師從狗食工廠買來的。
其實這個情節很能說明黑-社會和電影業的關係。
電影工業雖然裡面有「工業」這個詞,不過指的是電影從立項到拍攝最後放映整個流程的工業化。每一個環節還是用人來實現的。這就讓地下勢力有了可乘之機。
同時呢,電影工業一開始是大資本家們都瞧不上的邊角料。而等到他們真正涉足這個行業的時候,都已經是溫良恭儉的紳士了。
這要是當年的老摩根來搞電影,誰特麼敢跟這種用裝甲車機關槍鎮壓罷工工人的狠人齜牙?
有人給他送馬頭,這還能保得住自己的人頭?
我們的袁大師瞥了一眼四位黎家人,心說香港以後也別什麼和勝和、新義安、14K三足鼎立了,這太不和諧了……我一個包圓就好了嗎。
其實這三家也就和勝和有了那麼一點雛形,還有兩家還要再過二三十年才誕生呢。
而且和勝和本來就是洪門三合會下面的一個堂口;14K則是打著洪門旗號的軍統外圍組織;新義安倒是和洪門關係不大,是潮州人搞起來的幫會。
「爺叔的心意我知道了嗚嗚嗚……」袁燕倏擠出幾滴馬尿,感動地說道,「只要我還能好起來咳……」
司徒美堂打斷道:「鴻漸,你是一定能好起來的!這家電影公司也一定會開起來的!」
他斟酌了一下道:「這樣,就取你我堂口各一個字,叫做『天安』好了。」
我們的袁大師生平就聽不得「天安」這兩個字,立馬搖頭道:「不不不,天安不好,不如叫天良吧。」
人家也不會跟他一個病人爭執,於是司徒大龍頭毫無異議地點頭道:「那就叫天良。」
他一回頭向著黎家四人道:「三位黎兄弟還有弟妹,你們也要加入的哦。」
「榮幸之至!」這四位也看出來安良堂大佬是在激發病人的生存意志,因此異口同聲地答應了下來。
「天良電影公司是司徒美堂和袁燕倏在1921年聯合創辦的一家電影公司。和夢工廠不同,這家電影公司從一開始就是以華人為主,不但管理和工作人員幾乎全部都是華人,而且還只拍面向華人的電影。
因此,這家在紐約誕生的電影公司稍後就把精力集中到了國內,於是有人稱其為『中國夢工廠』。著名的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其實就是天良影業的一家子公司……
建國之後由於一些歷史原因,天良公司把總部從上海搬到了香港,從而把香港打造了輻射整個東半球的『東方好萊塢』……」
——節選自《SCP百科:天良影業》
「可惜我身體不好,不然我們現在就應該喝上一杯咳……」
袁燕倏苦笑了一聲,話鋒一轉地道:「爺叔,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咳……」
司徒美堂擺了擺手,拍了拍胸脯道:「鴻漸,還說什麼拜託不拜託的呢。我們都是洪門弟子,真正的一家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只要老夫辦的到的,一定幫你辦得妥妥噹噹的。」
「其實也不是什麼太為難的事情咳……」袁大師嘆了一口氣道,「我們中國人講究的是落葉歸根。所以等我死後,請大龍頭您把我的骨殖送回家裡面去罷了咳……」
「再跟家父家母說一聲不孝兒咳咳咳……」
「鴻漸你……」
眾人默然無語。
司徒大龍頭好一會兒沒出聲,最後才擦了擦眼角點了點頭道:「好吧,老夫一定辦到。而且我會親自走一遭!」
「那就多謝啦……咳咳咳咳咳咳……」袁燕倏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然後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他一邊咳嗽,一邊奮力地掀開被子站了起來。
司徒美堂不由得失聲驚呼道:「鴻漸你這是要做什麼?」
說著他就要起身攙扶。
我們的袁大師心說,老子當然是要裝個逼咯。
「別過來!」他抬手阻止道,「這病要是過給了爺叔,我死了都不能心安吶咳……」
「你們也別過來咳……」
袁燕倏扶著牆,來到了窗邊。
他打開了窗戶貪婪地呼吸了一口夾雜著風雨的新鮮空氣,就開始裝逼……那個吟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