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4 測個屁!(2/2)
張萬生來之前,正殿、後堂、後殿的門就已經全部都被打開,隱約可以看見門後站著一些人,好像正等著蘇進過去。
現在,這些人全部都涌了出來,先是緊盯著天工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跪下去,開始大拜行禮。
這些人足有二三十個,有老有少,大部分年紀都已經比較大了。
這麼多老人一起跪在自己面前下拜,就連蘇進也被嚇呆了。
他像捧著一個燙手山芋一樣,把天工印扔給張萬生,苦笑道:「張前輩還是你拿著吧……」
「呸!」張萬生根本就沒有接,他伸出手指一彈,天工印就一個轉折,重新飛回到蘇進的手上,「給你了就給你了,老實拿著!」
蘇進無奈,只能把天工印平放在手掌之上,伸手向前,以示他們是向這小印行禮,而非自己。
那些人也跟玉千喜一樣,三次大拜之後方才站起身,垂手肅立。
蘇進定了定神,這才注意到這些人並不完全陌生,之前聯繫不上的石梅鐵、漆萍,曾經見過的明淨山,還有那位嚴肅陰沉的漆老太太都位列其中。
他們全部都在這雨後的庭院裡,向著天工印行了禮,現在濕漉漉地爬起來,看上去頗為狼狽。
一個頭髮鬍子全白,老得看不出歲數的老頭子顫顫微微地上前,再次對著蘇進行禮道:「請問蘇梅師,您就是天工印這一代的持掌人嗎?」
這麼大歲數的老人,剛才也在他面前跪下了……蘇進頓時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連忙說:「我也不知道,半年前在天壇圜丘壇,張前輩把它交給我了……」
那老人似乎又要跪下的樣子,滿臉羞愧地說:「我們竟然將天工印的執掌者關在門外,還不知羞恥地進行測試,實在太失禮了,請蘇梅師責罰。」
蘇進垂頭看著他,又看向他周圍旁邊的人。
無論是誰,觸到他的目光,都低下了頭去。
蘇進看得出來,他們臉上的羞愧是真的,自責是真的,恭敬也是真的。
他又看了看手上的天工印,一枚樸實黝黑的小印,看上去並不起眼。
這一方小印,在正古十族竟然能起到這樣的作用……
張萬生把它交給自己是什麼意思,難道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預見到今天的事情了嗎?
說起來,他又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正在做什麼的呢?
看來他跟正古十族之間的關係,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密切啊……
蘇進笑了笑,隨手把天工印收回了口袋裡。
即使現在知道了它的價值,他的動作也像剛才一樣隨意,並沒有多麼看重。
這個白髮白須老人的臉上露出一些心疼的表情,但立刻又垂下了頭,什麼話也不敢說。
「我剛才對張前輩說,修復師之間最好的交流方式,還是修複本身。我之前是這麼想的,現在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幾輪測試我很樂意接受,做得也很高興。」
蘇進微微笑了,他走到牛大壯身邊,拍拍他的肩膀,道,「能夠認識大壯這樣的人,我很高興。像他這樣的人,也只有正古十族才能培養得出來了……」
牛大壯搞不太清楚前因後果,正古十族這些人下拜行禮的時候,他也在旁邊手足無措,不知道應不應該跟著拜下去。後來想了想,他還是還沒有照著做,而是在旁邊站住了。
現在聽見蘇進夸自己,他咧開嘴笑了笑,非常高興。
石梅鐵跟他比較相熟,這時從人群之中走出,走到他身邊,淡淡地道:「我本來就說他們是在做無謂的事情,可惜沒人聽我的。」
蘇進留意到,剛才他身邊一左一右站著一個中年人,他走出來的時候,那兩個中年人都動了一下。可見他之前的確是被限制了行動。
他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怎麼說也是自己人——」說到「自己人」三個字的時候,石梅鐵嘲諷地挑起了嘴唇,接著又真摯地看著蘇進,道,「倒是你,真是麻煩你多費心了。」
「我以為我們是忘年之交。」蘇進向他笑笑。
言下之意是,為朋友做這些事情是很正常的事情。
石梅鐵也笑了,毫不猶豫地說:「是!」
天工印一祭出來,正古十族所有人全部都換了一個態度。
十族裡再沒有一個人敢拿喬,以那個白髮老人為首,他們恭恭敬敬地把蘇進往忠王府里請。
蘇進也沒有為難他們,跟著一起穿過忠王府,到達了它最核心的地方。
路上,蘇進留意到一件事情。
身為天工印執掌者,正古十族這些人的確對自己非常恭敬,那種恭敬是發自心底的,好像理所當然一樣。
同時,他們對張萬生的態度非常奇怪。
恭敬中帶著一絲敬畏,敬畏中帶著一絲疏遠,疏遠中還帶著一絲警惕!
這種複雜的態度……
難道他們以前就是認識張萬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