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1 雨中石壁(2/2)
「是不是正事,我還是看得出來的。」蘇進道。
「哼,也就是說,不是正事,你就會拒絕?」周景洋問。
「那當然,我有很多事要做。」蘇進理所當然地說。
周景洋一開始明顯有些不滿,但沒一會兒突然又自顧自地笑了兩聲。
「說起來,你對別人一直都很溫和客氣,對我就這麼直接,是不是有些不同?」他挑眉問。
「……你一直自我感覺這麼良好嗎?」蘇進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他。
他道,「你可能搞錯了什麼,我不是對誰都很溫和客氣,而是對值得做的人這樣做。」
「你覺得你老子我不值得你一個笑容?」周景洋不滿了。
「你覺得呢?」蘇進反問。
「……媽的。」周景洋沉默了一會兒,憤憤地捶了一下方向盤。
但是他有什麼辦法,當年的事情就是他做錯了。自己栽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吃。
周景洋沒再說話,很快把車開上了大路,一路往西邊駛去。
蘇城建設得非常好,這條路又格外之美,路中央鮮花盛開,不見一點秋季的凋零之意。
蘇進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去往太湖的路。
今天的天氣本來就比較陰,出城路上開始下雨,漸漸下得越來越大,在車身與車窗上敲打出一陣陣轟隆隆的響聲。
十多分鐘後,雨有點變小了,但還是很大。
周景洋把車開到太湖南邊,到了南山腳下。
蘇進從車窗看出去,問道:「那人在石壁寺?」
「對。」
南山又稱蟠螭山,太湖七十二峰之一。它的形狀像一條無角龍蜿蜒入湖,因此得名。明代隆慶三年憨山大師到此結茅築廬,後來建成石壁寺,清道光年間重修,延續至今。
石壁寺是太湖側畔一個不是很出名,但是意韻極深的景點,雨天來此,別具一番情致。
蘇進向山上看去,心情一下子變得好了起來。
周景洋停了車,拿出兩把黑傘,遞了一把給蘇進。
兩人撐著傘緩緩上山。
南山並不算高,上山百餘級石階,兩邊木欄之後綠樹中夾著一些黃葉,野草仍然蔥鬱,都被雨水洗得發亮。
雨水敲打在傘上,從邊緣淋漓而下,濺落在地面上,打濕了蘇進的褲角。
轉過一處山道,蘇進下意識地向一邊看去,突然停住了腳步,「咦」了一聲:「這種時候也有人?」
周景洋側了下傘,順著蘇進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果然有個人正打著一把油紙傘站在林間,面對著幾塊墓碑,仿佛正在垂首凝思。
他又看了一會兒,突然大步向那邊走過去,邊走邊道:「你怎麼淋著雨出來了?」
那人轉身,上半身被周景洋的傘遮住,跟他說了幾句什麼,被雨聲遮住,聽不太清楚。
蘇進突然意識到,這就是周景洋要帶他來見的那個人。他想了想,也向著那邊走了過去。
走近幾步,兩人的交談聲越發清晰,蘇進突然有些奇怪。
打著油紙傘的那個人是名男性,年紀聽上去已經不輕,說話的感覺有點不大對勁——字正腔圓,但是過於字正腔圓了一點。
蘇進走到那人面前,從傘下看過去,突然明白了那種感覺從何而來。
打著油紙傘、穿著黃色僧袍的這個人,竟然是個外國人,一個五十多歲、金髮白膚的外國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