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三坪房間的侵略者!? > 第十卷 心中的天平

第十卷 心中的天平(1/2)

目錄

自己的母親即將離開人世,孝太郎頓時陷入了掙扎。

——我該怎麼辦才好?

這三天以來,孝太郎一直在猶豫應不應該拯救自己的母親。可是若選擇拯救母親,孝太郎和可藍就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對於孝太郎而言,或許可說是自作自受,不過可藍就不一樣了。如果這裡是佛德賽,身為皇族的可藍當然必須負起拯救本國人民的責任;然而這裡是地球,所有人的死活都跟可藍毫無關係,當然沒必要連累可藍。而且孝太郎曾經對眾多侵略者少女許下承諾,本身也有必須實現的誓言,可是就這樣對自己的親生母親見死不救,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就在孝太郎猶豫不決的時候,關鍵的時刻終於悄悄地降臨了。孝太郎的母親再過一小時就會離開人世,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必須立刻做出決定。

「我、我——」

明知如此,孝太郎還是動彈不得。

為了得到自己的歸屬,就必須犧牲可藍的歸屬——換句話說,一旦孝太郎選擇拯救母親,就等於是剝奪了可藍往後的人生,這種事情孝太郎實在是做不出來。

還有,十年後的未來所許下的承諾又將如何呢?當初拚了命從古代佛德賽回到現代,不就是為了履行承諾嗎?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明知有個人就快死了,又怎麼忍心坐視不管、見死不救?這麼仿真的是對的嗎?更何況那個人又是孝太郎的親生母親。

短短的幾分鐘之內,實在是不可能回答這麼複雜的問題。尤其是這個問題牽涉到自己的母親和朋友,更是令孝太郎難以抉擇。

孝太郎心中的天平兩端放上了重量相同的法碼,正處於勢均力敵的平衡狀況。孝太郎不想失去任何一邊,此時此刻的他完全亂了頭緒,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才好。

「大哥哥,快點去救人呀!」

然而身旁的奇依卻動搖了孝太郎內心的天平。

奇依才剛失去母親,相當清楚拯救不了母親的孝太郎將會多麼懊悔莫及。因此她努力地表達內心的焦急,試圖說服孝太郎下定決心。

「大哥哥的母親就快死了,怎麼可以見死不救!」

「可是這麼做的話,我的朋友將會遭遇危險,甚至是再也無法見面!」

「還是要去!否則大哥哥的朋友一定會很難過,認為是他們害死了大哥哥的母親!」

萬一孝太郎拯救不了自己的母親,可藍一定會很難過,認為孝太郎是為了自己而對母親見死不救。這件事將成為可藍心中永遠的陰影,一輩子也無法釋懷,其他的侵略者少女們恐怕也是一樣的。不管是對任何人而言,都不是最正確、最幸福的選擇。

奇依不知道孝太郎口中的朋友都是些什麼人,卻十分清楚孝太郎無法拯救母親的時候,那些朋友會作何感想。原因很簡單,因為奇依自己也會有同樣的念頭。

「大哥哥應該拯救母親、向朋友道歉、然後保護朋友遠離危險!這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奇奇……」

孝太郎一直處於猶豫不決的狀態,奇依卻一次又一次地以堅定的意志衝撞孝太郎的心。每當奇依以言語撞擊的時候,她的意志就會烙印在孝太郎的心中,善體人意的暖流更是讓孝太郎內心的天平逐漸傾斜。

「我明白了。謝謝你,奇奇。」

孝太郎終於打定了主意。

在這種情況下,確實沒有能滿足所有人的選擇,孝太郎只能獨自背負起所有的懊悔與責任。接受了奇依的勸說之後,孝太郎也同時有所覺悟。

「我要去拯救母親,以後再找機會向朋友道歉。」

說話的同時,孝太郎想起不在身邊的其他朋友。

——抱歉了,各位……我無法履行承諾……

孝太郎曾經答應過所有的侵略者少女,要讓這次的戲劇公演圓滿成功,同時也要設法解決大家所面臨的問題。然而孝太郎已經做出拯救母親的決定,代表往後履行承諾的可能性趨近於零,這點令孝太郎感到十分愧疚。

——對不起,陛下……我辜負了你的好意……

孝太郎也必須向阿萊亞道歉。當初阿萊亞請求孝太郎留在佛德賽的時候,孝太郎以「承諾與誓言尚未履行」為由加以婉拒。如今孝太郎卻選擇了放棄承諾與誓言,此舉無疑是背叛了阿萊亞。

——還有可藍,我連累了你。以後你的生命就由我來保護,請原諒我吧。

可藍過去雖然是孝太郎的敵人,如今卻是不可或缺的朋友。從這一刻開始,可藍在孝太郎心中的地位等同於其他的侵略者少女。孝太郎的決定連累了可藍,保護可藍的人生以及生命的責任,自然落在孝太郎的身上。這就是孝太郎全新的誓言。

孝太郎在做出拯救母親的決定之前,已經針對所有的可能性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個決定應該是正確的,孝太郎卻沒有什麼把握,畢竟這跟阻止敵人在佛德賽的村莊下毒的事件截然不同。這次並不是有可能改變歷史,而是歷史一定會因此而有所改變。

可是、可是——

孝太郎依然不忍心坐視他人的生命自眼前流逝,更無法說服自己袖手旁觀,什麼也不做。這不是正義,也不是騎士精神,而是出於孝太郎的軟弱。

「沒錯,這樣就對了!大哥哥!」

奇依流露出欣慰的笑容,雙眼更是眯成一直線。她樂於成為孝太郎的助力,報恩的感覺更讓她感到些許的幸福。

「不用給自己壓力,就算做錯了也沒關係!因為大哥哥並不是超戰士!」

奇依知道孝太郎只是個普通的少年,並不是打擊不幸的超級英雄。奇依明白、也接納了孝太郎的軟弱,因此而打動了孝太郎的心。不管最後的結果是好是壞,總比什麼都不做要來得好。名叫奇依的少女,拯救了孝太郎的心。

從這一刻開始,這個心地善良的小女孩,也在孝太郎的心中享有跟其他侵略者少女以及可藍同等的地位。

孝太郎清楚地記得母親發生車禍的現場。意外發生的時候,孝太郎也在現場,之後也多次與父親行經該地,因此孝太郎毫不猶豫地沿著最短路徑趕赴現場。

『對不起,貝德利歐。我是以佛德賽的曆法推算時間的,想不到居然跟這顆星球的曆法有所出入。之前應該重新計算一次,再告知正確的結果才是。』

「原來如此……」

趕往事故現場的途中,孝太郎以手環與可藍取得聯繫。根據可藍計算的結果,意外應該是發生在一個多月以後的未來,孝太郎只是想弄清楚兩者之間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大的落差。

可藍是依據『搖籠』的時鐘以及佛德賽的曆法計算日期。目前兩者雖然都是以重力子的震動數為基準所導出的結果,然而最原始的基準卻是佛德賽主星的自轉以及公轉。

佛德賽的主星擁有跟地球相仿的大小與質量,甚至連跟太陽之間的距離也極為相似,因此自轉和公轉的周期幾乎相同。然而幾乎相同卻不代表一模一樣,兩者之間還是存在著微妙的誤差。

數字不大的情況,誤差所造成的影響也十分有限;然而一旦進行長達兩千年的數值計算,誤差累進的結果,就是造成了高達四十天的落差。也就是說可藍的計算並無差錯,兩者之間的落差是不同的曆法所造成的。如果可藍將最後的答案換算成地球的曆法,就不會出現今天的情況了。

「好,我明白了。可藍,我就去拯救母親。」

『隨你羅,我沒意見。』

「抱歉,可能會把你給拖下水。我會負起責任的。」

『被傳說中的騎士這麼說,感覺還不差呢。』

「謝謝你,可藍。」

『你就放手去做吧,呵呵呵。』

可藍非但並未責怪孝太郎,反而還以笑聲結束了通訊。事實上這個結果早在可藍的預料之中,可藍也認為這才是最正確的做法,因此才會出現與奇依的預期相符的反應。

——對不起,同時也謝謝你,可藍。

在內心感謝可藍的同時,孝太郎關閉了手環的通訊功能。這時跟在身邊的奇依才開口說話:

「大、大哥哥,別管我了,你、你先走吧!」

奇依一直配合孝太郎的速度快步奔馳,然而她的體力畢竟十分有限。如果孝太郎為了等候自己而耽誤了時間,那可就不好了。

「沒關係。」

然而孝太郎卻搖搖頭,說話的語氣也十分平靜。

「事發地點距離這裡並不遠,我們的速度一定趕得上。」

「真、真的嗎?那我就、就放心了!」

奇依聞言,不禁鬆了口氣。兩人的奔跑速度雖然不快,小小年紀的奇依還是感到有些吃力。即使想要強顏歡笑,也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真的不行的話,還可以在中途休息一下。」

「啊哈!我、我會繼續加油的,不需要休息!」

在外面玩了一整天之後,奇依已經相當疲倦了。可是她知道孝太郎的母親正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為了替孝太郎盡一分心力,奇依咬緊牙關拚命忍耐。孝太郎知道奇依的用意,內心頓時對奇依充滿了感謝。對於孝太郎而言,結果如何已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

「奇奇,等等要在那裡轉彎喔!」

「嗯,知道了!」

孝太郎稍微提升速度,在前方引導奇依,從大馬路彎進小巷。這是一條捷徑,來往的行人也不多,非常適合全力衝刺。現在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大馬路上早已擠滿了下班的人潮。

「穿越這條小巷之後,目的地就在前面!」

「嗯,我會努力的!」

進入小巷之後,孝太郎配合奇依的速度放慢了腳步。前面就只有一條路,不需要引導。於是孝太郎和奇依並肩奔跑在陰暗的小巷之中。

「……嗯?」

就在兩人抵達小巷的中段時,前方突然出現了數名男女所組成的人群。人群的移動方向與兩人相反,與兩人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

——這些一人是……?

小巷畢竟是公共區域,就算出現其他的行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而且他們的服裝、性別和年齡各自不同,完全沒有共通點可言。然而孝太郎卻從他們的身上感到異樣的氣息,征戰多時所培養出來的敏銳直覺,也讓孝太郎下意識地提高警戒。就在孝太郎仔細地打量眼前的人群之後,果然發現了許多怪異之處。

他們的表情異常蒼白,仿佛能劇的演員。走路的姿勢也十分笨拙,看起來就像是斷線的人偶。內心起疑的孝太郎以早苗的靈能力進行靈視,赫然發現他們體內的靈氣流動出現了異常的斷層,頸部以上跟以下的靈氣完全沒有相連。

「奇奇,等一下!」

孝太郎大叫一聲,連忙放慢了速度,同時也伸手抓住奇依的手臂,阻止她繼續前進。停下腳步之後,孝太郎以銳利的視線打量著擋在前面的人群。

——這些人難道是……?

孝太郎不禁握緊了右手,過去他曾經見過類似的情況。孝太郎的朋友•火龍帝亞爾奈亞被邪惡魔法使控制的時候,體內的靈氣流動也出現了同樣的斷層。孝太郎沒見過正常的噴火龍,因此當時並未發現,不過事後回想起來,亞爾奈亞體內的靈氣確實出現了明顯的異狀。

然而這裡是現代的日本,很難想像眼前的人群受到了魔法的控制,可能是藥物或是催眠術造成的結果。不管怎樣,對方顯然不是正常人,還是必須提高警覺,因此孝太郎才選擇停下腳步。

「大哥哥?」

正在趕路的孝太郎突然停止移動,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奇依就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從孝太郎的表情察覺異樣,心生不安的她立刻握緊了孝太郎的手。

「那些人……可能是我們的敵人。」

「敵人?壞人的意思嗎?怎麼會?」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們並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

在孝太郎的提醒之下,奇依仔細地端詳眼前的人群,這才明白孝太郎的話中含意。無論是臉上的表情或是身體的動作,看起來都非常不自然。

「真的怪怪的……」

「他們到底有什麼企圖……」

就在孝太郎喃喃自語的時候,人群突然左右散開,擋住了兩人的去路,同時孝太郎也從對方的身上接收到攻擊的意志。

——他們想殺了我們……?為什麼?

孝太郎無法理解這個時代為什麼會出現自己的敵人。正在進行時間旅行的孝太郎,理論上應該跟這個時代的住民毫無瓜葛。勉強說來,大概只有原本跟孝太郎為敵的可藍吧,不過這種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如此一來,範圍就縮小了許多。

——是毫無理由選上我們,還是……!

孝太郎低頭凝視著奇依。對方的目標說不定根本就是奇依,而且這種可能性還不小。孝太郎只知道奇依是個離家出走的小女孩,說不定她來自富裕的家庭、遭到歹徒的覬覦、甚至連生命都有危險,這些都是無從否定的可能性。

「不需要冒險前進。我們先離開小巷,再找其他的路吧。」

孝太郎擋在奇依的面前,護著她慢慢退後,試圖遠離前方的人群。眼看危機當前,當然不可能就這麼傻傻地衝過去。尤其身邊又帶著一個小孩,更是不能輕易涉險。

「大哥哥,後面也有!」

「什麼?」

孝太郎和奇依的後方、也就是兩人準備逃走的方向,出現了好幾個人的身影。這一群人也跟之前那群一樣,無論年齡或是性別都各自不同,身上一樣流露出詭異的氣息。

這裡是狹長的單行道,沒有其他的叉路。孝太郎和奇依遭到對方的前後包夾,真的是插翅也難飛了。

——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麼,眼前的狀況真的很不妙……我該怎麼辦才好?

前後包夾、失去了退路。對方的目的不明,全身上下卻散發出濃濃的殺氣,顯然打算對兩人不利。就算選擇強行突破,敵我的人數也過於懸殊。如果帶著長劍或是盔甲,或許還有幾分勝算,偏偏孝太郎現在手無寸鐵,身邊又帶著奇依。在這種狀況之下,幾乎不太可能全身而退。

——看來也只好向可藍求援了。

可藍常常利用手環召喚武器,說不定也可以將武器傳送到孝太郎身邊。孝太郎希望可藍將席格那汀傳送過來,卻也不知道能不能如願。

——早知如此,就應該事先作好準備……!

孝太郎不認為自己會在這個時代的日本遭到敵人的攻擊,將武器和防具帶在身上,反而容易引人注目,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兩相權衡之下,孝太郎選擇了低調行事,想不到卻在這個節骨眼上遇見了敵人。

真的是悔不當初。

乎安脫險之後,孝太郎打算拜託可藍修改手環的設定,讓他隨時都可以召喚席格那汀。

「可是現在……!」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於是孝太郎輕觸鑲嵌在手環上的一顆寶石。

吡!

這顆寶石的功能相當於手環的熱鍵。只要按下寶石,就可以跳過許多繁複的操作步驟,直接與可藍取得聯繫。以行動電話來比喻,就相當於快速通話的功能。

「哎呀,可不能讓你搬救兵呢。」

即使按下了熱鍵,孝太郎還是無法向可藍求救。一名女子突然自暗處現身,朝著孝太郎揮動巨大的武器。孝太郎的注意力被前後包夾的怪人所吸引,又急著與可藍取得聯繫,完全沒注意到女子的攻擊。

「嗚哇!」

叮!

此時此刻的孝太郎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以手環抵擋女子的武器——彷佛死神所使用的大鐮刀。雖然有驚無險地化解了危機,可藍所贈與的手環卻也因此四分五裂,再也無法使用。

「喔……?居然能在那種情況下擋下我的奇襲,真是了不起。」

女子身穿藍色的連身長衣,外面再披著深藍色的斗篷。女子的奇襲之所以能得逞,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的穿著也是原因之一。

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邊的臉龐,手中的鐮刀又綻放出異樣的紅光,看起來真的跟死神沒什麼兩樣。

「說得還真好聽,其實你一開始就瞄準了這個手環對吧?」

孝太郎雖然擋下了對方的奇襲,內心卻是冷汗直流。要不是女子以手環為目標,孝太郎也無法以手環擋下女子的鐮刀。如果女子一開始就打算殺害孝太郎他們,孝太郎擋得住她的攻擊嗎?捫心自問,孝太郎還真沒有那種自信。

——不妙……對方十分冷靜……

除此之外,女子異常的冷靜也讓孝太郎感到莫名的壓力。女子的首要目標在於阻止孝太郎對外求援,奪取孝太郎的生命反而沒那麼重要。

事實上在先前的攻擊當中,女子必須再往前跨出一步,才能確實地殺害孝太郎。然而女子對孝太郎的實力並沒有充分的認識,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以手環為主要的攻擊目標。如果第一次的奇襲沒有得手,讓孝太郎得到對外求援的機會,反而容易招致不必要的麻煩;相反的,若選擇先行破壞手環,狙殺孝太郎的行動就顯得容易了許多。

在古代佛德賽久經陣仗的孝太郎明白女子的用意,因此才會格外焦慮。戰場上最危險的並不是強大的敵人,而是冷靜的敵人。

「年紀輕輕就有這種見識……小朋友,你真是個可怕的敵人。耐心地等到你跟同伴分開之後再展開行動,果然是正確的抉擇。」

「可惡!」

如果對方只是實力強大的敵人,應該會在孝太郎與可藍

共同行動的期間發動正面攻擊;然而女子卻不這麼做,而是冷靜地等待機會。孝太郎這次真的是身陷危機之中,就算戰鬥能力再怎麼強大,還是比不上有備而來的敵人。

「不過我倒是有個提議。」

藍衣女子放下鐮刀,以刀柄的尾端輕輕敲打地面。

擋在孝太郎和奇依前後的怪人頓時停止前進,將兩人團團圍住。

——她是這些怪人的老大……?

從女子與怪人之間的互動之中,孝太郎認為這群怪人受到了女子的控制。雖然不知道女子跟怪人之間到底有何關係,不過對於孝太郎而言,兩者的聯合行動著實棘手。

「請你乖乖地交出那個小女孩。」

神秘的女子走近怪人所圍繞的圈圈,伸出左手指著奇依。

「要我交出奇奇?」

警戒四周的同時,孝太郎謹慎地回答。目前的局勢可說是一觸即發,片刻也大意不得。

「是的,我要的只是那個小女孩。」

女子隱藏在帽子深處的嘴角微微牽動,孝太郎卻感受不到友好的氣氛。看在孝太郎的眼中,女子的笑容格外冰冷,不帶任何的情感。

「我不是好戰份子,不喜歡無謂的爭鬥。相信你應該也是一樣的吧,小朋友?」

乍聽之下似乎平凡無奇的言語,骨子裡卻隱藏著濃濃的威嚇。展現實力之後的言語恫嚇是戰場常見的手段,往往可以讓對手自動投降。

「大哥哥?」

奇依緊抓著孝太郎的衣袖。從這個簡單的動作之中,孝太郎清楚地明白奇依的感受。奇依害怕那個女子,更不想離開孝太郎。於是孝太郎輕輕地握住奇依的小手,瞪視眼前的女子。

「你想對她做些什麼?應該不是帶著她回到父親的身邊吧?」

如果女子只是想帶著奇依回家,當初就不會主動攻擊孝太郎。要不是可藍的手環夠堅固,孝太郎的手恐怕早就被女子一刀砍下了,女子對孝太郎顯然是充滿了敵意。

「知道答案之後,你還會乖乖地交出那個小女孩嗎?」

「你果然打算殺了她。」

孝太郎聽出了女子的弦外之音。

「有嗎?我什麼都沒說喔。」

「太明顯了……」

「我只是想以更輕鬆的方法完成任務罷了,沒有其他的意思。」

將孝太郎的反應看在眼裡,神秘的女子再度微微一笑。她的笑容讓孝太郎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女子的目的,就是殺害奇依。就算不是當場下手,奇依最後也是難逃一死。

於是孝太郎堅決地搖搖頭。

「這孩子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把她交給你。」

「大哥哥!」

奇依頓時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奇依知道眼前的情況對孝太郎大為不利,因此被孝太郎的不離不棄感動的同時,孝太郎將自己當成朋友的說詞也讓奇依感到十分欣慰。

「沒禮貌,怎麼可以隨便懷疑人家呢?人家連個『殺』字都沒提到呢。」

鏘!

神秘女子微微一笑,雙手舉起大鐮刀。事實上孝太郎的回答早在女子的預料之中,她也不是一個和平主義者,一開始就打算以武力解決問題。先前交換條件的說詞,只是為了試探孝太郎的實力。

——寡不敵眾,自己又手無寸鐵,而且對方的實力又是個未知數……

孝太郎擺出迎擊態勢的同時,內心頓時大為不安。先前女子表示孝太郎是個可怕的人物,事實上真正感到恐懼的人應該是孝太郎才對。孝太郎十分清楚,自己的勝算可說是微乎其微。

「大哥哥……」

「沒事,你先退下。」

「好、好吧……」

即使毫無勝算,孝太郎也別無選擇。手無縛雞之力的奇依就站在後面,孝太郎是唯一能夠保護她的人,說什麼都不能棄她於不顧。

孝太郎不願背叛在內心閃閃發光的信念,因此決定接受這場沒有勝算的挑戰。

神秘女子揭開了這場戰鬥的序幕。孝太郎必須保護奇依,無法積極搶攻,只能被動地採取防禦。

「如果有什麼最後的王牌,勸你現在就打出來吧!別以為空著兩隻手就可以戰勝我的大鐮刀!」

「既然要打,當然就是要打贏才行!哪有一開始就認輸的道理!」

「很好,我欣賞你的志氣!」

神秘女子的斗篷隨風飛舞,大鐮刀再度砍向孝太郎。身體和武器的移動所激起的風壓掀開了斗篷的軟帽,露出女子的臉龐。女子的年紀大約二十歲上下,孝太郎過去沒見過這一號人物。

「好快的速度!而且這不是普通的鐮刀!」

神秘女子的動作異常迅速。手中的鐮刀雖然沉重,女子卻是收放自如,絲毫不受影響。揮動鐮刀的同時,女子的身形宛如陀螺一般穩穩地在原地旋轉,兩者之間取得了絕妙的平衡。鐮刀的重量幾乎集中在前端,神秘女子的身體卻並未跟著舞動的鐮刀左搖右晃,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神秘女子的動作,看起來就跟揮動木棒或是長棍沒什麼兩樣,仿佛前端的刀刃根本不存在似的。

「原因很簡單,刀刃的部分並不是實體!」

「原來如此!」

孝太郎身形一扭,鐮刀掠過腹部,劃破了身上的衣物。乾淨利落的切口映入眼帘,令孝太郎微微一驚。刀刃雖然沒有實體,卻比真正的鐮刀更加鋒利。

——這把鐮刀的前端是以刀狀的防護罩構成的,就跟提亞和可藍的武器一樣!千萬別以為它只是普通的傳統武器!

大鐮刀的本體只有刀柄,原本只是一把普通的手杖。之後利用某種技術將能源集中於前端,製造出鐮刀外型的刀刃。簡而言之,這是一把使用起來跟手杖一樣輕鬆、威力和攻擊範圍卻等同於鐮刀的怪異裝備,同時也是兼具攻擊力與行動力的危險武器。

孝太郎以為那是某種劃時代的科技產物,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刀刃是以神秘女子的魔法創造出來的。女子叫做真耶,別名『闇藍』,是一個邪惡的魔法使。

「小朋友,你真是一個特別的孩子。」

真耶停止攻擊,暫時拉開距離之後,開口稱讚孝太郎。

——這孩子不是省油的燈,而且似乎曾經見過能源武器……

真耶之所以主動說明大鐮刀的構造,主要是為了刺探孝太郎的實力。欠缺魔法知識的人在得知大鐮刀的構造之後,通常會出現一頭霧水或是嗤之以鼻的反應,然而孝太郎卻很快地理解其中的意義。也就是說孝太郎知道魔法的存在,或者是曾經目睹近乎魔法的特殊能力。不過真耶並不認為孝太郎是個魔法使,否則應該早就以魔法應戰了。

——而且我已經利用強化性的魔法提升肉體能力,他居然還跟得上我的速度……!

除此之外,赤手空拳的孝太郎竟然跟自己戰成平手,這也是令真耶大為讚嘆的原因之一。真耶事先對自己施展魔法,強化了戰鬥能力,簡而言之就是提升肌肉的爆發力、加速神經傳導的速度、同時增進腦細胞的活動。結果就是讓真耶的移動速度大幅提升,幾乎逼近人類意識所能捕捉的速度上限,一般人應該完全跟不上真耶的速度。然而孝太郎卻遺是跟真耶戰成平手,而且還是在沒有武器的狀況下。

——天生的拳鬥士?還是超能戰士?除了肉體能力高度發展之外,戰鬥經驗也十分豐富……即使是手無寸鐵,也絲毫大意不得。照這個情況來判斷,他應該還有更強的必殺技才對……

有些天生的魔法使不需要經過魔法的訓練,就可以利用自己的本能控制魔法,不過這畢竟是極少數的個案。而且這種類型的魔法使往往缺乏魔法使的自覺,傾向於將自身的魔力集中在肉體的行動或是健康的維持,成為某種類型的超人。除此之外,有時也會因此而獲得超能力或是靈能力。真耶認為孝太郎屬於這種類型的魘法使。

而且從孝太郎的動作來判斷,真耶也發現孝太郎具備豐富的實戰經驗。無論是身體的扭轉或是腳步的移動都是恰到好處,沒有絲毫的浪費,唯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沙場老將才有這種修為。

孝太郎的速度略遜真耶,手中又沒有武器,不過他的戰鬥技巧遠勝於真耶,因此才能勉強跟對方戰成平手。這也是讓真耶忍不住稱讚孝太郎的原因。

「我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頂多只是參加過幾場戰爭罷了。」

「真正的強者總是自謙為弱者,而戰場上的死神總是先找上自我吹噓的強者……這次的任務想要輕鬆完成,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真耶笑了笑,再度舉起手中的鐮刀。嘴角雖然微微揚起,隱藏在斗篷之中的雙眼卻流露出濃濃的殺氣。

「……以赤手空拳的狀態面對提亞等級的敵人……拜託,我又不是房東……」

採取防禦態勢的同時,孝太郎不禁嘆了口氣。不過他仍未放棄,眼神依然綻放出希望的光芒。

「大哥哥,小心別受傷喔!」

「這我可不敢打包票,只能盡力而為了。」

孝太郎的身後還有奇依。即使局勢再怎麼惡劣,也要咬緊牙關堅持到底。無論如何,孝太郎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帶走奇依。

——先下手為強!

孝太郎雖然不敢離開奇依,對方的實力卻迫使他不得不走險棋。畢竟對方的攻擊距離和威力都在孝太郎之上,消極的等待是無法掌握勝機的,必須主動縮短彼此的距離。

「大哥哥加油!」

奇依的聲援自身後傳來,孝太郎邁開腳步往前衝刺。同時大量釋放出早苗灌注在孝太郎體內的靈能力,大大提升了衝刺的速度。

——拜託了,早苗!撐著點!

事實上孝太郎體內的靈能力已經大不如前。孝太郎並不是靈能力者,他的靈能力是仰賴早苗植入體內的靈力迴路而來的。然而靈力迴路畢竟是外來的產物,隨著時間的流逝,效果自然也大打折扣。如果早苗就在身邊,大可藉由定期的接觸維持迴路的強度,偏偏兩人已經好一段時間沒碰面了,因此孝太郎目前的靈能力大約只剩下當初的一半。孝太郎的速度之所以略遜於真耶,這也是原因之一。然而現在的孝太郎別無選擇,只能祈禱剩餘的靈能力能夠支撐他贏得這場戰鬥。

「相當正確的判斷,小朋友!這也是你可能擊敗我的唯一方法!」

「等著瞧吧,我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咻!

真耶舉起鐮刀直劈而下,險險掠過了孝太郎的發梢。斷裂的髮絲在半空中飛舞的同時,孝太郎已經朝著近在眼前的真耶揮出致命的鐵拳。

「我們的弱點確實會在近身肉搏的時候表露無遺,不過——」

然而真耶並沒有閃避的意思,毫無防備地迎向孝太郎的攻擊。

——這是什麼意思?算了,顧不了那麼多了!

孝太郎雖然察覺真耶的異狀,卻還是使勁揮出自己的鐵拳。戰鬥時必須當機立斷,絕不能有一絲遲疑。

「只要透過事前的充分準備,自然可以補強天生的弱點。」

鏘!

然而,孝太郎的鐵拳並未命中真耶。

「可惡,難道這裡也有防護罩嗎!」

「答對了!」

命中真耶之前,孝太郎的鐵拳硬生生地被擋了下來,擋下鐵拳的正是真耶的防禦魔法。突然現身的半透明黃色光盾阻擋了孝太郎的攻擊,成功地保護真耶。

「所以我只要專注於攻擊,不須分神於防禦!」

絲毫沒有防禦念頭的真耶再度進入攻擊態勢。鐮刀屬於大型武器,破綻自然是少不了的,然而在防禦魔法的加持之下,真耶可以無限制地發動攻擊,根本不必在意自己的破綻。事實上當魔法使施展擁有一定防禦力的防禦魔法時,大型武器反而賦予了魔法使強大的戰力。

「再吃我一招吧!」

轟!

巨大的鐮刀發出驚人的風切聲,對準孝太郎破空而至,銳利的刀刃甚至綻放出藍色的光芒。

——真的吃了這一招,就算不死也是半條命!

眼見情況不妙,孝太郎舉起腳踢向真耶的刀柄,試圖拉開彼此的距離。這時,眼前卻發生了怪異的狀況。

「可惡,難道這裡也有防護罩嗎……啊!」

腳板命中刀柄的時候,孝太郎突然停止了動作,重複了幾秒鐘之前所說過的話,然後陷入了迷惘——在孝太郎的認知當中,他剛剛應該只有揮拳攻擊的記憶,但為何現在身體卻處於施展踢擊的狀態?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下子孝太郎可迷糊了。眼見機不可失,真耶的左手離開鐮刀的刀柄,瞄準了眼前的孝太郎,口中也念出一連串的字句。語調怱高怱低、節奏快慢有序,彷佛正在朗讀美麗的詩歌。

「Thunder Bolt•Modifer•Short Range•And•Area Effect!」

白光一閃之後,真耶的左手出現強大的電擊。相較於抑揚頓挫的優美音調,閃閃發光的電擊顯得格外駭人。只見真耶左手的電擊迅速擴大,襲向眼前的孝太郎。

「糟了!」

察覺自己的失誤之後,孝太郎試著閃避。然而真耶將電擊設定為大範圍攻擊,孝太郎根本無處可躲。

啪滋啪滋啪滋!

籠罩在強大的電擊之下,在大多數人的認知中,可能會發生手腳抽搐、全身發麻的情況,但其實不然。強大的衝擊力只會讓全身的肌肉緊繃,大量的電流破壞了神經的傳導,大腦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現在的孝太郎,正處於同樣的狀況。

「大哥哥!」

「你果然不是一個普通人,竟然躲開了大部分的攻擊。」

真耶以施展了短暫失憶魔法的武器與孝太郎展開肉搏戰,藉由失憶魔法的發動癱瘓對方的行動之後,再以大範圍的魔法進行攻擊——這就是真耶所擅長的連續攻勢。除了魔法使之外,過去沒有任何對手能夠躲過真耶的連續攻勢。孝太郎雖然也不例外,身體絕大多數的部分卻還是躲過了最後的電擊。光是這一點,就足已讓真耶讚嘆不已。

「可、可惡……」

孝太郎試圖起身,身體卻不聽使喚。

——拜託,動呀!絕對不能在這裡倒下啊!

孝太郎依然不死心,卯足全力移動自己的身體。努力了一段時間之後,身體終於出現了反應,於是孝太郎以恢復知覺的手腳為支點,勉強站了起來。然而他的動作卻十分緩慢而不自然,彷佛恐怖電影中的強屍。

「大哥哥!不、不要緊嗎?」

「……嗯,死不了人的。」

面色蒼白的孝太郎朝著奇依微微一笑,然而他的狀況卻非常不妙。現在的孝太郎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過去在由莉佳的防禦魔法加持之下,即使遭到同樣的攻擊,也不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傷害。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防禦魔法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效果。孝太郎和可藍在古代佛德賽滯留了好一段時間,侵略者少女們所賦予的力量已經呈現出衰退的趨勢。

「我絕不認輸!」

然而孝太郎失去的只是力量,侵略者少女們賦予孝太郎的其他東西,依然存在於孝太郎的體內,讓孝太郎得以從重創之中重新站起來。一旦認輸,就無法保護奇依,也無法實現遙遠的承諾與誓言。

「真是不敢相信,居然還站得起來……直接躺平不是比較輕鬆嗎?」

「一個人在溺水的時候,會因為貪圖輕鬆而放棄掙扎嗎?」

孝太郎再度握緊雙拳,睥睨著眼前的真耶,同時也在腦中回溯之前與真耶交手的過程。

——我還是不明白她到底做了些什麼。如果之前那種時間跳躍的感覺再度襲來……

事實上孝太郎只是失去了短暫的記憶,可是他的主觀意識卻將其解讀為時間停止、位置改變的感覺。明明是揮拳,一眨眼之後卻變成了踢擊。遇到類似狀況的時候該如何迅速應變,絕對是孝太郎的一大考驗。除此之外,當然還有防護罩的問題,孝太郎所面臨的難關還真不少。

「……這也難怪。」

真耶冷靜地接下孝太郎的視線,同時舉起手中的大鐮刀。然後仔細觀察站在原地裹足不前的孝太郎,試圖讀取他的心思。

——他雖然察覺記憶的斷層,卻並未想到記憶是被我消去的。不過他似乎懷疑這是我的傑作,所以等一下可能採取的行動應該是……

就在真希陷入沉思的時候——

沙!

站在原地的孝太郎終於展開行動。他鼓起僅存的力量,打算儘快分出勝負。對方擁有真相未明的絕技以及武器,自己又手無寸鐵,長期抗戰顯然對己方大為不利。

——他的雙眼不會放過任何破綻!這才是他的可怕之處!

真耶也立刻採取反制,舉起鐮刀劈向來犯的孝太郎。刀刃再度綻放出藍色的光輝,喪失記憶的魔法已經啟動。

「嗚喔喔喔喔喔喔!」

「這次的目標在哪裡!」

雙方的身形在半空中交錯,孝太郎採取的攻勢正是下段踢。

為了抵擋孝太郎的足踢,真耶繼續維持自動呈現半圓形力場的防禦魔法。然而為了配合真耶的雙腳移動,防禦魔法並未完全將足部納入保護範圍。也就是說,隨著身體的上下跳動,防護罩與地面之間多少也會產生些許的空隙,這就是孝太郎的目標。

「果然不出所料!」

鏘!

然而孝太郎的

攻擊還是被其他的防護罩擋了下來。真耶預測孝太郎打算攻擊雙腳,在自動防禦的防護罩內部追加了一層直接保護雙腳的防護罩。

「還沒完呢!」

然而孝太郎的攻擊尚未結束,他真正的目標其實是真耶被足部攻擊吸引之後低垂的臉部。更精確的說法,應該是暴露在斗篷之外的下顎。

「原來如此!相准了防護罩力場的冷卻時間——」

孝太郎的鐵拳掠過真耶的下顎。即使只是擦邊球,但還是嚴重歪曲了真耶的視界。

「可惡,差一點!」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