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心中的天平(2/2)
「可惡,差一點!」
發現自己的鐵拳攻擊並未成功之後,孝太郎順勢自真耶的身邊閃過,試圖拉開距離。真耶雖然以大鐮刀反擊,搖晃的視界卻讓鐮刀失去了準頭。
「你果然沒辦法同時針對多數的部位進行防禦。」
轉身面向真耶,孝太郎露出得意的微笑。
「真可怕,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輕撫下顎的真耶露出遊刃有餘的微笑,內心卻大大地吃了一驚。
——對方知道我全身上下都覆蓋在防護罩的力場之中,因此藉由攻擊防護罩破綻的假動作,迫使我展開另一層防護罩。等到兩層防護罩消失的時候,再抓住力場的冷卻時間發動真正的攻擊。當時我的魔力已經被鐮刀的刀刃以及兩層防護罩消耗殆盡,正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這小子果然不簡單……
孝太郎不只一次使用過呵青騎士『的戰鬥服,非常了解防護罩的特性。防護罩的力量輸出不能超過儲存槽的最大容量,關閉與重新啟動之間也需要一段恢復時間。孝太郎不知道真耶的防護罩是不是也擁有同樣的特性,不過同時維持鐮刀的刀刃和雙層防護罩,應該也沒有想像中容易,因此孝太郎才決定賭上一賭。
「不過知道你的戰術之後,我當然也有對策。」
真耶結束自動防護罩的防禦魔法,高舉鐮刀的雙手稍梢內縮,擺出防禦的態勢。手杖原本就是防禦性的武器,真耶的鐮刀只是在手杖前端加上沒有實體的刀刃罷了,防禦性等同於手杖。而且刀刃本身具備的失憶魔法在防禦狀況之下也能奏效。如此一來真耶的防禦力將會大幅提升,對孝太郎的威脅卻並未降低。
「你認為——我還會採取同樣的戰術嗎?」
孝太郎露出自信的微笑。
——情況不妙……
然而他只是故做鎮定。如今真耶總共有包括鐮刀和防護罩在內的雙層防禦,徒手突破防線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是嗎?我想你應該沒戲唱了吧。」
「試試看就知道了。」
對話的同時,孝太郎不忘在腦中思索對策。無論如何都要化解眼前的危機,保護奇依的安全。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然而孝太郎還沒想出對策,真耶就發動了攻擊。無奈之餘,孝太郎只好展開迎擊。
「怎麼啦?你不是還留了一手嗎?快點施展出來啊!」
「可惡!」
真耶接二連三地發動攻勢,孝太郎只能勉強防禦,絲毫沒有還手的餘地。
真耶的攻擊模式比先前保守了許多,目的在於儘快讓孝太郎接觸灌注於鐮刀之上的失憶魔法。等到孝太郎中了魔法之後,再展開積極攻勢也不遲。而且攻擊模式雖然保守,攻擊的次數與速度卻是大幅增加。孝太郎光是閃避都來不及了,即使好不容易發現破綻展開反擊,也會被鐮刀和防護罩的雙重防禦擋下,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大哥哥加油!」
奇依忍不住替孝太郎加油打氣。奇依沒有戰鬥的經驗,不過她也看得出來局勢對孝太郎大為不利。
「這麼會躲!」
真耶雖然成功地壓制孝太郎,卻總是在只差最後一步的時候被孝太郎溜走。孝太郎的靈視能力雖然大幅衰退,還是足以事先判斷真耶的攻勢,有驚無險地死裡逃生。到最後真耶終於不耐煩了,祭出另一手攻擊。
「接招吧!Flash!」
「糟了!」
突然出現的白色閃光甚至比先前的雷擊更加強烈。孝太郎什麼也看不見,陷入了暫時性失明的窘境。
「再來!」
真耶原地旋轉,舉起鐮刀的刀柄襲向呆立不動的孝太郎。
咔!
鐮刀的刀柄結結實實地命中孝太郎。
「可惡!……我、我的眼睛怎麼了!」
先是失去了視力、接著又失去了數秒鐘的記憶,孝太郎茫然地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逮到機會的真耶高高舉起鐮刀。她不再拘泥於攻擊模式,準備以渾身的力量將孝太郎擊倒在地。
「大哥哥,小心!」
「我想起來了!剛剛……!」
呆立不動的孝太郎聽見奇依的警告之後,這才想起幾秒鐘之前的真耶正準備攻擊自己。
「可惜已經太遲了!」
真耶的攻擊已經迫至眼前,孝太郎根本來不及反應。
——糟糕,這下子死定了!
孝太郎已經做好了皮開肉綻的心理準備,卻還是沒有認輸的念頭。
「小朋友,遊戲結束了!」
「還早得很!」
利用靈能力偵測到鐮刀的行進軌道之後,孝太郎高舉交叉的雙手。
孝太郎的雙手擋住鐮刀的刀柄,因此鐮刀的刀刃只是輕輕地沒入孝太郎的肩膀。雖然避開了致命傷,但劃下的傷口卻很嚴重,只見大量的鮮血從傷口湧出。
「大哥哥!」
「臭小子……你的眼睛不是看不見嗎?真是個可敬的敵人。」
真耶原本打算一刀將孝太郎的身體劈成兩截,想不到還是被孝太郎擋了下來。雖然傷勢不輕,卻依然站得直挺挺的,孝太郎的鬥志再度搏得真耶的讚許。
「我不是說過了嗎?試了就知道!」
孝太郎強忍著疼痛,直接撲向眼前的真耶。
「原來如此,小朋友,這才是你的目的!」
一旦真耶展開致命的攻擊,再怎麼強大的防禦力場也派不上用場。除此之外,只要抓住敵人的身體,眼睛是否看得見也就不再重要了。這是孝太郎以自己為誘餌的危險賭注,結果幸運的女神果然站在孝太郎的身邊。
「我太大意了!這小子的戰鬥經驗果然很豐富!」
制伏真耶的同時,孝太郎扯開喉嚨大叫:
「奇奇,快趁現在逃走!」
「可是我不能丟下大哥哥不管!」
「先離開這裡再說!她的目標是你啊!」
孝太郎的視力逐漸恢復,不過考慮到真耶的實力、圍繞四周的怪人以及自己的傷勢,趁現在讓奇依逃離此地才是明智之舉。雖然奇依必須獨自突破怪人的包圍網,至少最棘手的真耶已經被孝太郎纏住了,現在顯然是逃走的大好機會。
「大哥哥!好,我這就去搬救兵!」
奇依雖然有些抗拒,最後還是接受了孝太郎的指示。真耶的實力過於強大,奇依不可能獨自救出孝太郎,只能自行突破包圍對外求救。而且發現自己逃走之後,真耶說不定也會露出破綻。這就是六歲小女孩所能做出的最大支持。
——就是那裡……那條縫隙說不定可以……!
謹慎地打量四周之後,奇依的視線落在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的縫隙。縫隙十分狹窄,大概只能讓身材瘦小的奇依勉強通過,於是奇依毫不猶豫地拔足狂奔。
「想都別想!喂,快點阻止那個小鬼!」
真耶雖然被孝太郎纏上,卻還是不肯輕易地放過奇依。即使身體無法動彈,真耶依然命令圍繞在四周的怪人逮住試圖逃走的奇依。接獲指令之後,怪人立刻展開行動,擋在奇依的面前。
「呀啊啊啊啊!放開我!」
奇依頓時發出了哀鳴。
她的逃脫計畫並未成功,最後還是被真耶所控制的怪人抓了起來。奇依畢竟只有一個人而已,幾乎不太可能獨自擺脫成群結隊的大人。
「奇奇!」
忙著壓制真耶的孝太郎看不見奇依的情況,可是從慘叫聲來判斷,立刻明白奇依陷入了險境。
「唉呀,你的對手應該是我吧?」
趁著孝太郎的注意力被奇依所吸引的瞬間,真耶一拳打在孝太郎的肩上。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令大腦為之麻痹的劇痛讓孝太郎放聲大吼。真耶的拳頭不偏不倚地打在孝太郎的傷口上,那種疼痛的感覺就像是高熱的金屬棒直接貼上皮膚。傷口流出大量的鮮血,瞬間染紅了孝太郎的衣物。
「小朋友,你的鬥志真是令人欽佩!可是——!」
真耶將注意力集中在抵著孝太郎肩膀的拳頭,準備在糾纏不清的狀況下透過拳頭對孝太郎施展魔法。當雙方進行
近身肉搏的時候,幾乎沒什麼施展魔法的機會,甚至連手杖也有可能在搏鬥中脫手而出。然而痛徹心扉的孝太郎已經暫時失去抵抗能力,憑著真耶高超的技術,趁機施展簡單的魔法也不是難事。即使是簡單的魔法,只要在直接接觸的狀況下注入肩膀的傷口,一樣可以收到致命的效果。
「咕啊啊啊啊!」
真耶雖然專心於魔法的施展,卻不忘繼續攻擊孝太郎的傷口。強烈的劇痛與大量的出血讓孝太郎的意識逐漸模糊,幾乎快要昏厥。理論上孝太郎應該抵抗真耶的攻勢,現在的他卻使不上半點力氣。
「大哥哥、大哥哥!立刻放開大哥哥!」
逐漸模糊的意識之中,孝太郎依稀聽見奇依的聲音。
——奇奇又哭了……
奇依又哭又叫。並不是因為自己被那群怪人抓了起來,而是為了孝太郎而流淚。
——快點想個辦法……一定要讓那個孩子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她已經哭得夠慘了……
孝太郎即將墮入黑暗之中的意識,清楚地浮現出奇依的身影。孝太郎希望能恢復她昔日的笑容,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身體無法動彈,敵人的攻擊又近在眼前。
——我該怎麼做……才能讓那個孩子停止哭泣……?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這時想要為奇依做些什麼的強烈意志,在孝太郎的心中來回空轉。然而就在孝太郎心有餘
而力不足的時候,真耶開始詠唱魔法。
「Quick and Still Cast•Ting Explosion!」
真耶所發動的是初級的爆炸魔法,省略了結印動作,即使是在格鬥中也可以直接啟動。詠唱結束之後,真耶的拳頭髮出火紅的光芒。詠唱結束的同時也會瞬間發動魔法,只要真希再度將拳頭印在孝太郎的身上,就可以成功地啟動魔法。
「小朋友,遊戲結束了!」
勝券在握的真耶再度舉起火紅的鐵拳,攻擊眼前的孝太郎。孝太郎的肩膀頓時從內部炸裂,構成了致命的傷害。
「住手啊啊啊啊————————————!」
奇依聲嘶力竭地號泣,真耶卻完全沒有住手的意思,拳頭扎紮實實地沒入孝太郎的體內。
『沒事了……』
就在真耶的拳頭再度命中孝太郎之前——
嗡!
孝太郎的肩膀突然浮現一陣白光。白光籠罩在孝太郎的肩上,同時製造出圓盤狀的盾牌,
擋住真耶的拳頭。有了盾牌的保護,真耶的攻擊並未擊中孝太郎。
「這怎麼可能!在這種垂死的狀況下,竟然還能直接開啟防護罩的力場,而且還抵消了我的魔法!」
驚疑未定的真耶連忙離開孝太郎。
——雖然有效範圍並不大,至少也是不須前置作業和詠唱的防護罩力場,而且還兼具抵消魔法的性質!這種純白的魔力到底是什麼?我從來沒聽說過類似的魔法!
真耶無法理解眼前所發生的怪事,這不是魔法使的常識所能解釋的。無論是攻擊時機或是攻擊威力,真耶之前的魔法鐵拳都應該是無法抵擋的。
然而最令真耶感到納悶的,還是籠罩在孝太郎肩上的魔力色彩。一般而言,魔力總共分成彩虹的七種顏色,例如召喚術屬於藍色、防禦術屬於黃色等等。然而出現在孝太郎身上的魔力竟然是白色的,這根本就是不存在的魔力。
——這怎麼可能……肩膀的傷口居然逐漸癒合……單一種類的魔力居然同時擁有防禦、變性和治療的能力……這個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真耶之所以遠離孝太郎,主要原因在於畏懼孝太郎所操控的未知魔力。身為戰士的直覺告訴真耶,現在的孝太郎十分危險。
「這到底是……」
然而孝太郎內心的訝異並不亞於真耶。突然出現的白光抵擋了真耶的攻擊,讓肩膀的傷口癒合,任誰碰到這種怪事都會當場愣住。
——啊……!
然而孝太郎對這道白光——白色的魔力並不陌生。突然出現的白色光芒所散發出來的魔力,就跟席格那汀的魔力一模一樣。
「原來是陛下救了我……」
純白的魔力透露出阿萊亞的氣息。每當孝太郎發揮席格那汀的力量時,也會有同樣的感覺。如今席格那汀雖然不在身邊,依然替阿萊亞履行了保護孝太郎的諾言。
「你們幾個,快點來絆住這個臭小子!」
真耶的反應也很快。發現孝太郎開始發揮神秘的力量之後,真耶立刻放棄戰鬥,決定執行第一優先的任務。
「至於你嘛,就跟我走一趟吧。」
「不要!大哥哥!」
真耶命令被她控制的怪人拖延孝太郎的行動,打算自己帶著奇依逃離此地。
——這次另有其他任務在身,就暫時放他一馬吧。這個國家的諺語說得沒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一開始真耶還以為與孝太郎之間的戰鬥不會持續太久,結果事實並非如此。繼續跟實力深不可測的孝太郎糾纏下去,恐怕會對將奇依當成祭品的計畫造成影響。因此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打倒孝太郎,而是擄走奇依。即使是在這種緊張的狀況下,真耶依然十分冷靜。
「慢著!留下那個孩子!」
「呵呵……後會有期吧,臭小子!」
「大哥哥!」
奇依拚命地掙扎,試圖掙脫真耶的束縛。但真耶施展新的魔法之後,奇依頓時失去意識,安靜了下來。於是真耶抱起昏迷不醒的奇依,轉身離開此地。孝太郎試圖追上去,卻被真耶留下來的一群怪人擋住去路,完全無法動彈。傷勢尚未完全恢復,全身上下都是戰鬥之後所留下的痕跡,不過最棘手的問題,還是在於孝太郎不能輕易傷害那些無辜的怪人。
「可惡!我沒時間跟你們耗在這裡!」
孝太郎只好握緊雙拳,一一擊倒擋住去路的怪人。然而怪人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席格那汀大部分的力量又集中在維持孝太郎的意識清醒和治療傷勢,無法提供有效的攻擊支持。而且席格那汀不在孝太郎的身邊,遠距離支持的效果也十分有限,頂多只能在孝太郎擊中對手的時候釋放少許的力量。結果真耶都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孝太郎卻還是只能留在原地,對抗排山倒海而來的怪人。
「情況不妙!再不想個辦法,奇奇一定會死在她的手上!」
發現真耶和奇依的背影消失之後,孝太郎開始著急了。隨著時間的流逝,救出奇依的可能性也依序遞減。面對彷佛永遠不會減少的敵人,孝太郎難掩內心的焦慮。
「佳苗,動手吧。」
「沒問題!萬事拜託了,奈奈!」
「Sonic Wave•Modifer•None Lethal•Charge Weapon•Effective Area Large!」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箭射向擋在孝太郎面前的怪人群之中。箭矢通過人群的期間,路徑兩旁的怪人紛紛莫名其妙地彈開。有些人坐倒在地,也有些人跌了個狗吃屎,孝太郎的眼前頓時清空出一條道路。
「這、這是怎麼回事?」
孝太郎擊暈一名怪人之後,站在原地四處張望,這才發現十幾公尺的後方出現了兩個陌生人。
其中一名是穿著套裝、手持長弓的女子,年紀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另一個人則是披著粉紅色斗篷的少女。孝太郎對手持長弓的女子相當陌生,斗篷少女的臉龐則是隱藏在帽子之中,看不見長相。總而言之,孝太郎並不認識突然現身的神秘二人組。
——她們是……來幫我的嗎……?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不過就當時的情況來判斷,孝太郎大膽地做出判斷。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測無誤,孝太郎向身後的兩人開口說話。
「你們是……?」
「沒時間閒聊了,你趕快去追蹤那個邪惡的女人!」
身穿套裝的女子說完之後,再度舉起手中的長弓。放射而出的箭矢再度撂倒了許多擋在孝太郎面前的怪人。
「可是……」
神秘二人組乍然出現,也不知道到底是敵是友,孝太郎頓時猶豫了起來。穿著斗篷的少女見狀,也忍不住開口:
「聽好了!那個藍色斗篷的女人是我們的敵人!好不容易才發現敵人的蹤跡,我們也很想立刻追上去,然而實際的情況卻不容許我們這麼做!」
「這個聲音是……」
孝太郎聽過這個聲音。
——難道是……那個時候的女孩子……?
孝太郎替奇依消除惡夢的時候,曾經被一個女孩子撞見。如今這個粉色斗篷少女的聲音
,就跟那個女孩子一模一樣。
「所以你負責追蹤藍色斗篷的女人,我們留下來收拾殘局!畢竟我們的武器比較適合對付大範圍的敵人!」
「好吧,就拜託你們了!」
說完之後,孝太郎立刻沿著箭矢所清空的路徑突破人群。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我只能相信她了!
繼續拖延下去,奇依一定會死在真耶的手上。為了不讓悲劇發生,孝太郎決定相信突然出現的神秘二人組。如果粉紅色斗篷的少女就是那天晚上遇見的女孩子,更是沒有不相信她的理由。畢竟斗篷的帽子之下,應該有一雙清澈明亮、散發出正直慈悲光輝的眼眸。
『嘎啊啊啊啊啊!』
被真耶操控的其他怪人紛紛發出怪聲,試圖阻止孝太郎的突破。然而他們的包圍行動,卻被來自遠方的箭矢輕易破解。
「感激不盡!」
到最後只剩下兩個怪人擋在孝太郎的面前。區區兩個怪人當然不是對手,孝太郎很快地就突破怪人所組成的包圍網,消失在暗巷的另一頭。
「奈奈,他就是你曾經提到的死靈使嗎?」
身穿套裝的女子拉滿弓弦,詢問身旁的斗篷少女。女子的弓箭擁有少女的力量,發射之後就會自動啟動,麻痹行進路線附近的敵人,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是的。我對他有信心,他一定會成功的。」
粉紅色的斗篷少女從斗篷裡面拿出一把手杖。手杖的裝飾相當華麗,看起來不像是輔助行走的工具。事實上這把手杖可以提升少女的力量,同時也是少女不可或缺的戰友。
「你的眼光倒是不錯。」
「不過風險還是不小。解放這些無辜的市民之後,得立刻跟上去才行。」
斗篷少女將手杖高舉過頂。這時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少女的臉龐。孝太郎的猜測果然沒錯,正是那天晚上的女孩子。
分析目前的局勢之後,她做出讓孝太郎先行追蹤敵人的決定。事實上真耶是她們的敵人,理應由她們追蹤真耶的下落才是;然而面對為數眾多的敵人,手無寸鐵的孝太郎顯然陷入了苦戰,這些被真耶操控的怪人也不能置之不理。因此經過一番考慮,少女決定讓孝太郎先行離去,兩人留下來解決這些怪人之後,再隨後跟上。少女對自己的直覺相當有自信,認為孝太郎的實力和人品是值得信任的。別看少女年紀輕輕,她可是個戰鬥經驗極為豐富的戰士。
「佳苗,接下來還是要拜託你了!」
「沒問題,我會儘量爭取時間的!」
少女的名字叫做奈奈,然而認識她的人總是尊稱她為『彩虹娜娜』。
奈奈是隸屬於佛沙里亞正規軍•彩虹之心的魔法使,以十歲之齡登上象霉魔法使最高地位的大法師之席,同時獲得彩虹的稱號,堪稱是稀世的天才。如今她補單是彩虹之心最強的魔法少女,同時也是對抗敵對組織•黑暗彩虹的急先鋒。
在神秘二人組的協助之下,孝太郎成功地突破包圍網,利用靈視的力量追蹤真耶的靈波,卻沒有想像中順利。當真耶橫越大馬路的時候,遺留的靈波混雜了其他路人的靈波,令孝太郎難以辨識。好不容易找到正確的方向,卻已經花費了不少時間,使得真耶遺留的靈波更加稀薄,大大提高辨識的難度。
「這種時候,如果早苗在身邊……」
她應該會哼著曲子,輕輕鬆鬆地追蹤真耶的下落吧。孝太郎體內的靈力大幅衰退,靈視的效果自然大打折扣,不過現在的他也別無選擇了。即使心裏面再怎麼焦急,也只能努力地追蹤逐漸淡薄的靈波。
就在孝太郎與神秘二人組分手之後的十五分鐘,真耶的靈波再度通過熱鬧的十字路口。
「不妙……」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真耶的靈波已經逐漸消散,一旦行經熱鬧的場所,往往會掩蓋在路人的靈波之下,根本無法辨識。如今孝太郎果然失去了線索,只能焦急地站在十字路口左右張望。
——到底是哪個方向……?難道要我每一條巷子都找上一遍嗎……?
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大馬路,兩旁又連接著繁瑣的巷道。如果每一條巷道都要找上一次,恐怕得花上不少的時間。
「可惡!」
孝太郎猶豫不決的期間,時間依然一分一秒地流逝,找到奇依的可能性也逐漸降低•不能再猶豫了,孝太郎立刻展開行動。
『總算是找到你了,貝德利歐。』
就在孝太郎進入大馬路旁邊的某條巷道時,頭頂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可藍!」
『啊!你、你肩膀上的傷勢要不要緊?快點找個地方療傷!』
孝太郎拾起頭來,看見一個大型的金屬塊正從頭頂上方一公尺的半空中緩緩下降。金屬塊正是可藍的無人偵查機,曾經多次協助孝太郎度過難關。偵查機下降到孝太郎的面前之後,開始在孝太郎的身邊迴旋。看來可藍似乎正在利用偵查機檢查孝太郎的身體狀況。
「可藍,你來得正好!」
只見孝太郎笑逐顏開,雙手抓住偵查機,使勁地上下搖晃。
『咦?啊?這、這是在做什麼!』
可藍的立體影像頓時露出困惑的神情。
「可藍,你知道奇奇在哪裡嗎?」
『奇奇是指那個小女孩嗎?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
偵查機左右轉動,試圖尋找奇依的下落。這時孝太郎再度使勁地搖晃偵查機。
「沒時間解釋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哪裡啊?」
孝太郎氣急敗壞的模樣顯然嚇到了可藍,不過她還是強做鎮定地點點頭。
『當、當然知道。將手環交給你的時候,我也在她的身上安裝了訊號發射機——』
「萬歲!可藍,我愛死你了!」
聽見可藍的回答之後,孝太郎頓時樂得高聲歡呼,忍不住更加使勁地搖晃手中的偵查機。在追蹤行動遇上了瓶頸的時候遇見了可藍,孝太郎內心的興奮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咦、咦咦咦咦咦?你說什麼?愛、愛死我了?可、可是人家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啦!』
孝太郎無意間脫口而出的話讓可藍震驚不已。她羞得滿臉通紅,覺得腦袋好像要爆炸了。
「廢話少說!可藍,快點告訴我奇奇在哪裡!」
取得新的線索之後,孝太郎繼續追蹤真耶和奇依的下落。
可藍安裝在奇依身上的訊號發射器依然健在。真耶可能是並未察覺,或者是已經有所察覺、卻不知道那就是佛德賽的訊號發射器。
可藍以無人偵查機追蹤發射器所釋放的訊號,帶領孝太郎尋找目標。跟著無人偵查機前進的同時,孝太郎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可藍。
「……之後那兩個人協助我突破重圍,於是我才得以尋找奇奇的下落。」
『既然有人打算對奇依不利,代表她應該不是普通的離家出走少女。』
「嗯,應該是吧。說不定她的父親是某家大公司的社長。」
真耶的目標很明顯就是奇依。如果她的目的只是隨機綁架兒童,大可鎖定沒有大人跟在身邊的小孩子下手,犯不著與孝太郎為敵。也就是說,真耶一定對奇依有所企圖,這就是孝太郎和可藍的看法。
『神秘二人組的存在也很令人在意呢。』
「她們應該不是壞人。」
『你就是太容易信任他人了……』
「會嗎?就算還不到跟你一樣可以完全信任的地步,至少也不必擔心她們會與我們為敵。」
孝太郎雖然信任神秘二人組,說穿了也只是根據兩人的談話以及那天晚上的少女所流露而出的清澈眼神,並沒有什麼確實的依據。
然而孝太郎還是選擇了相信。事實上她們確實協助孝太郎突破重圍,而且若真的打算對孝太郎不利,當時早就已經動手了。如果從背後展開偷襲,孝太郎一定躲不過。除此之外,面對那些被操縱的無辜市民,她們也採取了將傷害降至最低的攻擊方式,孝太郎實在找不到懷疑兩人的理由。
『……完、完全信任……?』
「你的表情怎麼怪怪的?」
『咳咳……沒、沒事!』
立體影像中的可藍突然羞紅了雙頰。不明就裡的孝太郎開口詢問,可藍只好輕咳幾聲,尷尬地迴避孝太郎的視線。
——好奇怪……我到底怎麼了……這麼沉不住氣……?
孝太郎原本是可藍的死對頭。就算是得到敵人的完全信任,似乎也沒什麼好高興的。可籃對自己不尋常的反應感到百思不解。
「對了,可監。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這個嘛。』
可藍吸了口氣
,試著調整呼吸。她還沒從心猿意馬的狀態中恢復平靜。
『手環發出損毀的警告之後,席格那汀又突然綻放白光,我就猜你一定是出事了。』
「所以才出動無人偵查機,四處尋找我的下落嗎?太感謝了。」
『這、這種小事不算什麼。我們現在可是坐在同一條船上,彼此協助也是應該的。』
「說得也是。」
孝太郎向可藍致謝之後,可藍的內心又是一陣激盪。
——信任是嗎……不過如果我對提亞蜜思林做出什麼,貝德利歐一定會氣得暴跳如雷吧……
可藍的心中萌生出不願背叛跟自己禍福與共的孝太郎、希望獲得孝太郎尊敬的念頭。對於一直把自己關在研究室、很少跟他人接觸的可藍而言,這無疑是相當重要的心態轉變。
基於這種信念,可藍捨棄了暗殺提亞的念頭。就算真的要一決勝負,也必須透過堂堂正正的決鬥。可藍的心中甚至還認為——以武力解決紛爭,並不是令人尊敬的皇女應有的行為。
這種意念的轉變跟可藍原始的方針大相逕庭,可藍也因此而發現了一個事實。
『不過這麼一來,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總是你的手下敗將了。』
過去之所以敗在孝太郎的手上,原因就在於可藍並不是受到人民愛戴的優秀皇女。這就是可藍累積了無數的經驗之後所領悟的事實。
「這話怎麼說?」
『關鍵在於席格那汀。即使長達十年的時間凍結即將開始,那把劍存在於春風市的事實依舊不會改變。席格那汀一直默默地守護著你們,所以我才會屢戰屢敗。』
世界上有著操縱時間的魔法。這就表示魔法的魔力不受時間方向的拘束,可以自由自在地移動。近代宇宙觀之中不受三次元空間拘束的重力,就跟操縱時間的魔法擁有同樣的概念。
席格那汀在十年前就存在於地球。即使呵搖籠乙船艙內的時間凍結,不受時間拘束的魔力也會在需要的時候自動釋放,保護孝太郎、以及孝太郎所保護的人事物。這就是孝太郎為什麼常常出現神秘力量的原因。
席格那汀的魔力雖然不受時間的拘束,卻也難逃距離愈遠、效果愈小的基本物理法則,因此類似的情況只會出現在席格那汀存在的距離與時間範圍內。簡而言之,存在於現代日本的席格那汀,無法將魔力傳送到位於兩千年前佛德賽主星的孝太郎身上。如果孝太郎打算在兩千年前的佛德賽使用席格那汀的魔力,就必須在那個時間點上解除席格那汀的封印。
「原來如此……所以早苗被綁架時的怪現象也是……」
『當時的情況我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一定是席格那汀和阿萊亞陛下的意志保護了你們。』
佛德賽史上最受人尊敬的皇族——白銀公主阿萊亞。席格那汀等於是阿萊亞的化身,然而它卻背棄了可藍,站在孝太郎的這一邊,這就代表了可藍並不是合格的皇族。
——往後席格那汀是否願意保護我,似乎比我是否能夠成為皇帝更加重要……
或許是領悟這層道理的關係,現在的可藍已經不再執著於皇帝的地位。就算真的成為皇帝,如果不被席格那汀接納,也是毫無意義。
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夠成為席格那汀保護的對象,意味著可藍是受到阿萊亞認可的皇族,同時也是孝太郎願意宣示效忠的對象。相較之下,皇帝的寶座或是皇位繼承權,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當可藍領悟到這個道理的瞬間,代表她已經成為提亞不容忽視的競爭對手。
「對了!提到席格那汀,有沒有辦法現在就傳送給我?就跟你過去所使用的武器一樣!」
武器的傳送是相當方便的技術。只要利用時空洞穴,就可以在一瞬間將武器傳送到指定的地點。如果席格那汀也可以比照辦理,對於即將展開的戰鬥可說是相當有利。
『武器的登錄需要時間,沒辦法立刻傳送。』
然而可藍卻搖搖頭。
佛德賽的科技水準雖然近乎萬能,卻還是有它的極限,也就是需要完善的事前準備。傳送物體的過程雖然不比傳送人類或是生物複雜,也是需要精密的測定,同時計算出各種數值才行,無法立刻傳送。
「是哦……既然席格那汀需要花上一段時間,可以將其他的武器傳送給我嗎?」
席格那汀固然是第一首選,但可藍所製造的武器也不錯。孝太郎信任可藍的武器,正如同他信任阿萊亞所贈與的席格那汀。
『時間?對了,貝德利歐!差點忘了時間!』
然而可藍的回答卻大出孝太郎的意料之外。只見神情緊張的可藍下意識地探出上半身,使得她的立體影像看起來就像是打算親吻孝太郎一樣。
「怎麼啦,可藍?」
『虧你還一派輕鬆的模樣!你的母親發生車禍的時間就快到了!』
「對哦,差點忘了這件事!」
真耶的奇襲讓孝太郎暫時將這件事拋到腦後,然而母親發生意外的時刻卻是一分一秒逐漸逼近。
「現在幾點?」
『這個星球的時間……大約是下午六點五十分。』
「只能勉強趕上……」
孝太郎目前的所在位置距離意外發生的地點大約有十分鐘的路程。意外發生於七點多,若真打算拯救母親,現在就必須立刻出發。
「可是……我不能棄奇奇於不顧……」
孝太郎呆呆地站在原地,緊緊咬住牙關。應該繼續追蹤奇依、還是拯救自己的母親?孝太郎再度面臨抉擇。選擇奇依,就會失去母親;但拯救了自己的母親,奇依就難逃一死。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孝太郎陷入了天人交戰。
「可藍,你手邊有附近的地圖嗎?」
『對不起,沒有。早知如此,就應該事先作好準備……』
可藍低下頭去,露出自責的神情。準備不周是不爭的事實,可藍認為自己應該負起全部的責任。
「不,不能怪你。」
孝太郎並沒有責怪可藍的意思,不過焦急萬分的他還是咬緊了牙關。
事實上孝太郎打算請可藍利用無人偵查機去拯救母親,然而可藍對於附近的地理環境並不熟悉,沒有地圖的指引,恐怕到不了現場。雖然孝太郎可以告訴可藍該怎麼走,偏偏時間緊迫,沒有這種餘裕。就算直接手繪地圖,恐怕也是緩不濟急。
真耶突然其來的攻擊行動讓情況變得更加複雜。到底該拯救母親、還是拯救奇依?孝太郎現在就必須做出決定。
『貝德利歐,怎麼辦?』
「我、我……」
如果選擇拯救母親,光是來回的路程就必須耗費二十分鐘,真耶極有可能在這段時間奪走奇依的生命;相對的,如果先救奇依再回來救母親,時間上應該也來不及。
——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到底該怎麼辦?
奇依、還是母親?孝太郎必須在兩條人命中做出抉擇。
孝太郎只是普通人,他不是神。
同時拯救兩個人的方法,顯然並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