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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卷 第七章 光芒的彼端 一月八日(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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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我是兩千年前的複製品。是為了解除席格那汀的封印所注入的生命與靈魂,一直被保留在這。」

阿萊亞的生命與靈魂在兩千年前一分為二。其中一部分繼續生活在佛德賽,死後獲得重生,變成了晴海,另一部分則是留在席格那汀之中。現在跟孝太郎交談的阿萊亞,就是後者。

「可是席格那汀的契約,卻在先前遭到解除。」

「啊——」

「所以我也從席格那汀之中被解放了出來,無法繼續維持阿萊亞的形象。」

孝太郎終於明白了。過去長劍之中的生命與靈魂是屬於阿萊亞的,然而現在卻不一樣,長劍注入了九個人的生命以及靈魂。於是阿萊亞獲得解放,逐漸跟晴海的存在互相融合。簡而言之,席格那汀的契約正是讓她的生命與靈魂依然是阿萊亞的關鍵。如今契約解除,阿萊亞即將面臨逐漸消失的命運。

「那怎麼可以!?難道沒其他辦法嗎!?」

「讓我繼續留下來的方法應該不是沒有。不過……我並不打算那麼做。」

「這又是為什麼!?」

「我必須將我的生命歸還給晴海。我不希望晴海因為我的存在而受害。」

「唔……」

如果阿萊亞一直以阿萊亞的身分存在,晴海將永遠處於體弱多病的狀態。若不將阿萊亞所持有的生命歸還給晴海,等於是迫使晴海過著受到限制的生活。若問晴海本人的意願,她應該會回答沒關係吧。不過也就是因為如此,阿萊亞才選擇了靜靜地消失,為了向孝太郎一個人道別而來到此地。

「而且這並不代表我的消失,只是回到應該歸去的地方,也就是晴海的體內。跟真正的道別還是有所不同。」

「可是陛下的記憶……」

「離開人世之後獲得重生,若還保有先前的記憶,不是很奇怪嗎……?而且只有我得到這種特殊的待遇,不覺得夏露露很可憐嗎?」

「可是!」

「而且……我的夢想終於獲得了實現。成為普通的少女,談場普通的戀愛,有個普通的家庭……孝太郎大人應該也很明白這是多麼令我嚮往的事情。」

「陛下……」

孝太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很清楚阿萊亞的夢想,然而只要阿萊亞是阿萊亞的一天,這個夢想就絕對無法實現。所以必須從小小的鳥籠之中將阿萊亞解放出來才行。孝太郎應該做的不是挽留阿萊亞,而是笑著迎接跟阿萊亞合而為一的晴海。

「孝太郎大人,請不要為我悲傷。另外……請您一定要找到永遠活在晴海心中的我……」

「……是……」

夢想已經成真。這不是道別,而是喜事、理所當然的結局。兩人心中雖然很清楚,但依然止不住淚水。共同擁有的珍貴回憶,無法填補理應如此的世界與感情之間的鴻溝。人無法活得那麼聰明,然而人性之美正是存在於不聰明之中。因此孝太郎決定永遠將淚流滿面的阿萊亞烙印在心底。此刻的阿萊亞真的很美,令孝太郎非這麼做不可。

接下來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或許很短,也或許很長。可以確定的是太陽隨著時間流逝逐漸西斜,眼看就要消失在地平線彼端。白晝與黑夜交會的夾縫中,呼喚兩人的聲音傳入耳中。

『皇姐——!青騎士——!』

『閣下——您怎麼又讓陛下流淚了——!?』

對於孝太郎以及阿萊亞而言,聲音象徵了許多特別的人物。不是只有一個人的聲音,數也數不清的好幾種聲音同時呼喚兩人,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只有一個。

「……孝太郎大人,差不多是時候了。」

阿萊亞拭去淚水強顏歡笑。此時的笑容當然不是發自內心,而是宛如細雪般,只要內心稍有動搖就會突然溶解的笑容。在最後一刻依然要笑著道別,阿萊亞的心中只有這念頭。

「陛下……很慶幸能夠再度見到您。」

孝太郎能夠體會阿萊亞的心情,所以他也同樣露出笑容,假裝自己並未察覺阿萊亞真正的心聲。他不

願意為難阿萊亞。

「對了,雷歐斯大人……最後可以讓我像個女孩子一樣,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在夕陽的襯托之下,阿萊亞格外好看。全身籠罩著金色光芒,無數人們的氣息自光芒散發而出。他們都是來迎接阿萊亞的。自從被光芒籠罩之後,阿萊亞的輪廓就逐漸模糊。

「……請說。」

「對於孝太郎大人而言,我……」

阿萊亞停頓片刻,之後雙頰泛起紅暈。她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氣,才能將接下來想要表達的意思化作言語。

「……那個,我是個治癒您受傷的心,能夠為您做些什麼的女孩子嗎……?」

「這——」

009

這是個不容易回答的問題。事實上孝太郎有個明確的答案,偏偏對方是他所尊敬的皇女,而且又是皇帝。就算是最後的機會,說出答案是否真的妥當?孝太郎為了這件事苦思良久,最後還是決定坦承以對。他不想讓彼此都為了這件事感到後悔。

「——嗚咕!」

「呵呵呵。」

可是就在孝太郎準備表露心跡的瞬間,阿萊亞卻伸出食指抵著孝太郎的嘴唇。孝太郎吃了一驚,頓時忘了自己想說些什麼。

「以後再把這個答案告訴晴海吧,當您覺得必須這麼做的時候……」

「陛下……」

直到最後一刻,孝太郎才見到阿萊亞像個女孩子的一面。如果兩人相識時只是平凡的少男少女,彼此之間的相處大概也是這樣吧。相信阿萊亞一定希望孝太郎與晴海也能如此。

「……孝太郎大人,認識您真是我最大的幸福。即使經過了兩千年,佛德賽依然存在,人民臉上依然掛著笑容,我和夏露露過著平凡少女的生活。這一切都是你所促成的……」

離別的時候近了。阿萊亞的形象逐漸模糊,眼看她就要消失於光芒之中。然而阿萊亞並非真的消失,她只不過是跟光芒之中的其他人在一起。至於留下來的另一部分,則成為晴海。回到皇宮之後又可以見到她,所以孝太郎是這麼說的。

「那就晚餐的時候再見了。」

「……孝太郎大人……嗯,晚餐的……時候……」

這是兩人最大極限的強顏歡笑。就算再也無法見面,阿萊亞還是想要在晴海心中,以及平凡無奇的每一天重逢。所以兩人並未道別,反而是互相交換重逢的承諾。以及——

「……無論何時、何地,我永遠愛著您……希望這份心意能夠伴隨您的左右……」

——過於純粹、透明的愛情誓言。

神聖佛德賽銀河皇國第七皇女提亞蜜思林?葛雷?佛德賽氣得全身發抖,原因在於一名家臣無情的背叛行為。該名家臣踐踏了提亞以及人民的真心,這種行為說什麼都不能輕易饒恕。於是提亞將內心的不滿與憤怒,在記者會會場公開向全體人民傾訴。

「……相信各位已有所耳聞,預定於明日舉行的終戰紀念儀式以及慶祝大會全都被迫取消。對於熱切盼望的全體人民,我感到無比愧疚。」

提亞的用字遣詞相當慎重,字裡行間卻流露出強烈的怒氣。即使隔著一層現場轉播畫面,全國各地的人民也能夠清楚感受到。

「事實上我也非常期待,畢竟那是佛德賽全國上下分享喜悅的時刻,理應也是我們向救國英雄表示感謝的日子。」

提亞放在講桌上的小小拳頭微微顫抖。內心喜悅愈強大,期待落空後的憤怒也就愈激烈。

「可是!在我們大家表達謝意之前,那傢伙居然返回故鄉了!!」

啪嚓啪嚓啪嚓!

擷取靜止畫面的相機一連拍攝了好幾張。這正是公布儀式和慶祝大會為什麼被迫取消的關鍵時刻。

「而且還將土地和資產全都丟給我!這不是背叛,什麼才叫背叛!」

真正激怒提亞的原因,就在這個地方。救國英雄——孝太郎從儀式和慶祝大會當中逃走了。提亞一直夢想著精心裝扮的自己挽著孝太郎的手臂一同現身於全體人民面前,更是說什麼都饒不了臨陣脫逃的孝太郎。

「只留下一句『自己看著辦』給我……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然而最令提亞感到怒不可遏的原因,在於孝太郎完全沒跟提亞商量,就逕自回到地球。過去提亞好幾次都被孝太郎拋下,由於當時正處非常時期,提亞無奈之餘也只能忍著。然而這次不一樣,這根本就是可以找提亞商量的事情,結果孝太郎卻一聲不吭就跑回去了。真要說的話,提亞是因為被她喜歡的人丟了下來,才會這麼生氣。

「我不要求他參與國政運作!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後,我也明白不能將席格那汀留在佛德賽的原因!但就算是這樣,留在全體人民想跟他見面時就見得到的地方,那不是很好嗎?」

所以實際上提亞此時的言論,不過是牽強附會的說法。將她對不肯聽命行事的人所產生的怨言與牢騷,以為了全體人民設想的理由包裝起來後大肆宣洩。

「那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傳奇英雄!只允許自己幫助他人!難道就不能設身處地,替我們這些受到幫助的人著想嗎?」

意外的是提亞的演說得到全體人民的高度評價。佛德賽的人民也很喜歡青騎士,多少抱持著類似的情感。

「一點點就好,真的是一點點就好!稍微露出身為一個人的破綻吧!例如受到誇獎之後得意忘形、為了女人多住幾天,甚至是看在美食的份上定居下來都行!然而那個完美無缺的英雄卻不肯露出任何破綻!只為我們留下全新的傳說,就揮揮衣袖瀟灑離去!!」

即使這次的演說從頭到尾都在嚴厲批判青騎士,對於提亞而言,這種程度的批判不過只是滄海一粟。但觀看演說的所有人幾乎都拍手叫好,替提亞打下亮麗的成績。

「因此我有個想法。我打算跟可藍一起前往那傢伙的故鄉,設法說服那傢伙之後,帶著他回到佛德賽。只有我跟可藍才能勝任這項工作。雖然不知道必須花費多少年的時間,不過在母親大人與瑟蕾修的坐鎮之下,國政運作絕對不成問題!」

由於喚起了全體人民的共鳴,提亞的這項提議獲得壓倒性的支持。根據之後所做的民意調查,積極支持與消極支持的票數合計後高達百分之七十九,幾乎所有人民都希望提亞和可藍將青騎士帶回來。

至於替沸騰的輿論錦上添花的,則是艾法莉亞所演出的淚崩戲碼。她在提亞發表演說之後,公布了孝太郎在GOL初次啟動之際選擇『成為皇帝』的畫面,還當著攝影機的面落淚。

『……雷歐斯大人內心其實想成為皇帝。對於一個男孩子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心愿,畢竟一國、一城之主向來是每個人都曾編織過的夢想。然而雷歐斯大人卻為了國家著想默默離去,甚至還不惜放棄全宇宙最可觀的資產,其心可比皓月……』

在這段訪談的順水推舟之下,『去吧,提亞皇女』以及『可藍皇女加油』的聲浪開始於佛德賽全國湧現。集全體人民的意志喚回功成身退的青騎士,完美的輿論逐漸成形。

「等著瞧吧,可惡的青騎士!不管使用再怎麼卑鄙的手段,也要讓你成為我跟可藍的夫婿!絕對不準你把我們當成外人看待!」

「呃,那個……我也會努力的!嗯嗯!應、應該吧……」

在全體人民壓倒性的支持之下,派遣提亞和可藍前往地球的計畫正式獲得議會認可。針對邦交的建立以及技術層面的支援,佛德賽將使用各種手段與日本政府打好關係。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將佛德賽的寶藏——青騎士帶回來。為了達成目的,即使被冠上侵略者的汙名也在所不惜。不過青騎士本人倒是尚未察覺這種危險局勢。享譽銀河的神聖佛德賽銀河皇國的侵略行動,如今才正要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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