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卷 第四章 青騎士的危機 十二月三十一日（五）（2/2）

「竟敢玩這種小花樣！！」

直到現在，邦達利翁才察覺到孝太郎等人的盤算。對方以孝太郎為誘餌，藉以吸引我方的注意力，再派出機動小隊展開攻擊。艾法莉亞察覺有異，因此跟瑟蕾修一起配合孝太郎的行動，藉以爭取時間。邦達利翁等人完全被朦在鼓裡，如今對方的攻擊已迫至眼前了。

「阻止他們！讓他們知道這種見不得人的小伎倆對我這個霸王沒用！」

『遵命，我的主人！』

然而邦達利翁陣營也不會坐以待斃。他們在緊要關頭察覺對方的行動，展開了迎擊。古拉那德操縱巨龍，利用裝備於左手臂的雷射炮進行炮擊。這個貳式也跟壹式改一樣，被設定為一對多的戰鬥武器。此時發射的雷射炮是大範圍擴散的短波長雷射，威力雖然較弱，卻可以攻擊多數敵人。不過說也奇怪，古拉那德居然朝著空無一人的地方開炮。

「Quick Cast?Greater?Force Field！！」

「卡瑪拉、可瑪拉！將靈子力防護罩提升為最大功率！！」

「露絲！」

「緊急開啟空間扭曲力場！！」

雷射擊中空蕩蕩的地方，然而九名少女卻緊接著出現在理應空無一人的區域。雷射炮的攻擊瓦解了協助她們隱匿行蹤的透明魔法，不過九名少女並未受到進一步傷害。由於攻擊九名少女的是大範圍擴散的雷射炮，威力較弱，因此九名少女的防禦能力已經足以抵擋。

「這些皇女終於出現了！別以為同樣的手段可以用上好幾次！」

『請退至後方，邦達利翁大人！』

轟——！

只見貳式扭轉身軀，利用又粗又長的尾巴橫掃四周。事實上機動小隊並非只有提亞所率領的九名少女。隔著貳式與提亞等人遙遙相望的另一側，部署了同樣施加透明魔法的自動武器所編組而成的攻擊部隊。貳式的尾巴正巧命中另一側的攻擊部隊。基於潛入敵營的考量，攻擊部隊並未配備大型的自動武器，結果貳式的尾巴幾乎將自動武器摧毀殆盡。攻擊行動結束之後，古拉那德讓邦達利翁站在貳式手掌上。貳式的身邊，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管你們打算做些什麼都沒用，全都被我們看穿了！沒有人可以戰勝貳式！這就代表了我君臨於萬物的頂點！」

邦達利翁從巨龍的掌心探出頭來，誇耀自己的勝利。邦達利翁陣營利用巨龍的力量擋下了奇襲，瓦解孝太郎等人的希望。孝太郎等人已毫無勝算，邦達利翁如此確信。

「原本以為應該不太可能，不過你的巨龍看得到未來？」

即使局勢險惡，提亞的豪氣依然不減。瑪斯蒂爾家兩千年來未嚐敗績的金字招牌可不能被人摘下。不管處於何種狀況，挺身而戰正是提亞的使命。

「沒錯！預見未來可不是DKI的專利！我們知道其中的奧妙，也已納入掌中！以更聰明、更有效的方式善加利用！」

嘎喔喔喔————！

貳式大聲唯哮，彷佛是在回應邦達利翁的言論。貳式的實力之所以如此強大，偷襲皇宮的行動之所以順利成功，關鍵果然是預知未來的力量。透過未來的預知，隨時都可以攻得敵人措手不及，更得以杜絕奇襲，不容許己方的叛變，逕自破壞，持續前進。這就是真龍貳式被賦予的力量，也是霸王所追求的終極武器。

——後頸有魔力的反應……魔力的顏色是情報系的綠色，闇綠果然在那裡！

真希使用好幾種魔法，證明了邦達利翁的說法屬實。不過闇綠的精神活動異常衰弱。邦達利翁綁架闇綠之後，剝奪了她的自由以及意識，將她當成預知未來的裝置加以利用。即使無法直接使用魔法，也不乏將魔法使用者當成工具的方法。因此當DKI的相關情報蒐集足夠後，邦達利翁陣營就為了綁架闇綠而採取攻擊行動。這也是其他少女在闇綠被帶走之後得以順利逃脫的原因。

「青騎士，你有什麼打算？席格那汀斷成數截，救命的奇襲也落得失敗的下場！現在你只能做出抉擇了！看是要選擇佛德賽！？還是皇帝！？」

邦達利翁再度誇耀自己的勝利。皇帝和皇女落入掌中，青騎士也失去了席格那汀，難以逆轉局勢。接下來只要讓全體人民目睹青騎士的醜態，當著大家的面加以逮捕，挑個時間公開處刑即可。現在的情勢跟兩千年前瑪古斯方的叛變截然不同，勝利並非屬於青騎士，而是出現在邦達利翁眼前。

「我說邦達利翁啊。」

孝太郎十分冷靜，並未如邦達利翁的期待露出束手無策、坐困愁城的絕望神情。將孝太郎的這副模樣看在眼裡，讓邦達利翁頓時感到些許不耐。

「選定答案了嗎？」

邦達利翁催促孝太郎，他恨不得早點將自身的認知當中失敗者應有的模樣，傳播至佛德賽全境。然而孝太郎的反應，卻令邦達利翁大惑不解。

「看來你是最近才開始預知未來……不過你是否經過精確的測試？」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未來預知有幾個弱點……若能夠體會到這點，最後的勝利或許真的屬於你呢，邦達利翁。」

「什麼——」

喀鏗、轟隆隆！

就在這時，貳式的身體出現大幅度傾斜，當場跪倒在地。由於邦達利翁正站在貳式的手掌心，因此他不得不緊緊抱住貳式的手指，以免從手掌心上摔了下來。這麼做的同時，邦達利翁不忘朝著古拉那德大吼一聲。

「古拉那德，這是怎麼回事！？你在搞什麼！？」

『……因為……邦達……副控制……收到攻擊……』

古拉那德的回應充滿了雜音，難以清楚辨識，不過多少也能理解其中內容。巨龍有兩個駕駛艙，分別是位於頭頂的主控室，以及設置於頸部到背部的副控室。古拉那德目前位於副控室，那裡設置了全新開發的『預知未來系統』。如果全都是雜音的回應是可信的，代表副控室受到了攻擊。

「這怎麼可能！？什麼

也沒發生不是嗎！？」

邦達利翁位於手掌心上，無法直接觀察後頸狀況。因此他將要塞的監視攝影機調整至後頸的位置，卻什麼也沒發生。副控室的艙門採用鱗片造型，顏色則是比其他鱗片更深的紅色，如今也是好端端地在那裡。

『……立……立體影像……全都是幻覺……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遭到朦騙……』

「你說什麼！？」

咚！

也不管艙門到底有沒有開啟，副控室內部所產生的爆風在下一秒從艙門的位置往外噴發。而且爆風消失之後，艙門依然位於原處。除非爆風有本事穿越緊閉的艙門，否則答案就只有一個。艙門是障眼法。明明已經遭受攻擊，卻披上了一層彷佛什麼也沒發生的幻覺。

「母親大人，您沒事吧！？」

「做得好，提亞！」

「幸好瑟蕾修也平安無事！」

「感激不盡，可拉莉歐薩！」

提亞等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只見她們奔向艾法莉亞以及瑟蕾修，切斷束縛的器具，將兩人救了出來。

「計畫順利成功，奇莉華！」

「嗯，他們對於未來的預測果然一無所知。」

相較於興奮大叫的露絲，奇莉華依然十分冷靜。眼前的局面還不到可以鬆懈的時候。

「不、不可能！不是可以看見未來嗎！？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將預見未來跟預見真實混為一談，初學者果然是初學者……你太大意了，邦達利翁。」

奇莉華以手中的扇子遮掩嘴角，優雅地笑了笑。一切都正如奇莉華的計畫，邦達利翁等人完全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就廣義而言，預知未來的弱點在於闇綠本身的主觀意識。主觀意識衍生出好幾個弱點，往往會讓使用預知的人出現認知上的混亂。由於邦達利翁等人才剛取得預知未來的力量，在運用之際並未察覺這個弱點，結果被奇莉華抓到了破綻。

所謂的預知未來，嚴格來說只是窺視未來的景象罷了，因此無法分辨到底是真實抑或幻覺。如果使用了立體影像或幻術魔法，那根本就沒有識破的可能。想要識破這種未來，必須先觀測到使用裝置或魔法的畫面才行。

因此奇莉華指示黑暗彩虹的成員隨時對四周環境施展幻術，製造出什麼也沒發生的假象。由於黑暗彩虹的成員經常從事潛入任務，本來就是幻術的行家，這項任務雖然艱鉅，卻也不是不可能達成。於是她們恪遵奇莉華的指示，在隱匿行蹤的情況下接近貳式，對艙門施加幻術之後展開突擊，甚至在突擊之後也製造出副控室依然平靜如昔的畫面。因此在闇綠的預知當中，局勢並未發生任何變化。闇綠並沒有預知到真實發生的未來。

當然還有其他混亂預知的因素，那就是提亞等人的攻擊行動。只要提亞等人發動攻擊，貳式就會主動反擊，如此一來闇綠的預知就會出現誤差。即使預測到敵人的攻擊，一旦夾雜己方反應，預知的準確度就會大幅降低。那是因為己方在參考預知的結果之後所採取的行動，往往會改變對方的行動。

除此之外，真希的存在也促成了預知的混亂。闇綠對真希雖然並未抱持著直接的好惡，闇紅對真希另眼相看的態度卻讓闇綠大為不悅。簡而言之，就是闇綠間接厭惡真希的意思。因此只要真希在場，自然會吸引闇綠的注意，導致闇綠試圖觀測真希的未來，以便橫加阻撓。結果闇綠對其他預知的專注力大幅降低，黑暗彩虹在行動之際便更為容易。

「……原來在你們的眼中，我們是這樣子的人。原來如此……」

「下次跟你們交手時，好像就打算採用這種戰術。」

「好險好險，總算是保住面子了。」

娜娜和闇紅一馬當先衝進副控室。娜娜向來可靠，闇紅的攻擊力則是高得異常，剛好是先鋒的絕佳人選。

「……怎麼回事？」

黑暗彩虹六名少女加上娜娜，七人通力合作對貳式施展魔法，而且還是看起來什麼也沒發生的幻術魔法，因此坐鎮在副控室之中的古拉那德只感覺到艙門開啟之際的微風。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能察覺異樣回頭張望，古拉那德的敏感度著實可圈可點。

「神經過敏嗎……？」

即使娜娜和闇紅已站在面前，古拉那德依然渾然不覺，預知未來的系統也並未提出警告。直接施加於巨龍身上的幻術姑且不提，入侵宇宙要塞時使用在自己身上的隱身魔法差不多就要失去效用，大概只剩下幾十秒鐘的時間。在魔法失效之前，系統依舊持續誤判，認為什麼也沒發生的未來正在實現中。剩餘的時間雖然不多，在已經入侵副控室的情況下，就算魔法失效也沒什麼問題。

「去吧，闇紅！！」

咚咚咚！

娜娜舉起慣用的手槍Over the Rainbow一連扣下扳機，目標正是貳式的控制裝置。在古拉那德發現之前破壞控制裝置，讓邦達利翁陣營無法操縱貳式，正是這次的行動目的。

「收到————！！」

副控室大約是數公尺見方的大小。雖然比戰車的控制室大上許多，但從這頭跑到另一頭也花不了幾秒鐘的時間。於是闇紅迅速來到古拉那德的面前，舉起變化成斧頭的魔杖使勁揮舞。

呼！呼！呼！

「敵人！？怎麼闖進來的！？」

這時古拉那德才發現危機已迫至眼前。幻術的有效時間所剩不多，預知未來的系統發現了來自敵人的攻擊。

「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不、不可能！！居然出現在副控室之中！？」

「就是這麼回事！把闇綠還給我們！」

004

咚！

預知未來的系統顯示出副控制之中的畫面。轉過身來的古拉那德突然飛了出去，一頭撞上已經損毀的控制裝置。緊接著闇紅與娜娜自什麼也沒有的空間現身，腳邊正是倒地不起的古拉那德。這就是系統預知的未來，事實上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真實世界，只是比畫面遲了幾秒鐘罷了。兩者之間的落差微乎其微，頂多只是察覺預知的古拉那德準備拔槍而已。然而結果還是一樣的，到頭來古拉那德仍倒臥在娜娜與闇紅腳邊。

「闇紅，你沒殺了他吧？」

「我有好好手下留情。這傢伙是邦達利翁少數的朋友之一，當初不是說好要把他當成人質嗎？」

「原來你還記得，那就好。」

作戰過程全都在奇莉華的預料之中。入侵副控室的同時攻擊古拉那德以及控制裝置，癱瘓兩者戰力。若情況需要，再由後面的五人提供支援，不過幸好沒這個必要。

「紅紅，快點過來！找到綠綠了！」

「你說什麼！？」

闇紅在剎那間打倒了古拉那德，可是當闇橘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時，馬上就對古拉那德失去了興趣。只見闇紅連忙轉過身來，朝著闇橘的方向跑去。

「闇黃，闇綠沒事吧！？」

「闇紫和闇青正在幫她檢查，你冷靜一點。」

「可是，怎麼會變成這樣！」

闇綠深陷於副控室的隔板無法動彈。頭盔狀的裝置、電極以及注射藥物的點滴布滿全身，模樣十分悽慘。她是在藥物以及暗示的作用之下強行啟動預知未來的能力，再由電腦讀取腦中畫面加以應用，絕對不是自願協助。

「你可真是重朋友啊，紅紅。」

「別開這種玩笑！」

「這不是玩笑話，我也是現在才多少有點明白。」

眾人立刻將闇綠從隔板放了下來，去除她身上的點滴以及電極。如今共有五名夥伴一臉憂心地圍繞在闇綠身邊，她們過去都是只懂得互相利用的夥伴。

——這些人在兩年前都是跟我作對的敵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並不怎麼討厭現在的她們……

見到黑暗彩虹的少女如今的表現之後，生性敏感的娜娜立刻察覺她們跟過去有所不同。以前的黑暗彩虹只看得到自己，如今卻在不知不覺中學會了關懷彼此。由於價值觀的差異，或許無法結為好友，不過現在的黑暗彩虹實在令娜娜憎恨不下去。

卡鏘！

「怎、怎麼了！？」

控制裝置遭到破壞，貳式頓時呈現大幅度傾斜。由於事出突然，娜娜連忙就近抓住操縱席的椅背，藉以支撐身體。黑暗彩虹的少女們也一樣，只見她們照顧闇綠的同時，不忘抓住附近的東西保持身體平衡。

「好像停下來了。」

幸好貳式並未當場倒下。人工智慧在貳式倒下之前切換成自動操縱，手腳使勁撐住了身體。然而這時的衝擊力卻造成了意想不到的結果，那就是失去意識的古拉那德睜開了雙眼。

——事到如今……！！

清醒過來的古拉那德很快就掌握了情況，於是他取出藏在身上的武器，毫不猶豫地解除安全裝置。

咚、咚鏘！

古拉那德將武器丟出去之後，立刻移動到附近的出入口。副控室設有通道，可以移動到貳式的其他區域。

「手榴彈！？大家快逃啊！！」

察覺到物體碰撞的聲響，娜娜立刻奔向古拉那德留下的武器——亦即手榴彈旁，巧妙地利用腳尖使勁一踢。只見手榴彈劃出完美的弧形，落在古拉那德選擇用來逃離現場的出入口附近。

轟隆！

之後手榴彈引爆，爆炸的強風以出入口附近為中心，擴散至整個副控室。

——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保護黑暗彩虹呢……？

雖然示意黑暗彩虹逃離現場，娜娜本身非但沒有逃走的意思，反而還主動接近手榴彈。事實上就算逃走也來不及了，因此娜娜打算以自己為肉盾，保護黑暗彩虹的少女。不過這或許只是徒勞無功，畢竟娜娜的身形嬌小，再說光憑內建於體內的魔杖所啟動的防禦魔法，也不足以抵禦手榴彈爆炸的威力。然而娜娜畢竟是愛與勇氣的魔法使，無法對體現了愛與勇氣的人見死不救。

——這下子死定了……不過這樣也好，我早就該在兩年前為了保護由莉佳而死……

爆風籠罩全身時，娜娜浮現了這個念頭。由莉佳是娜娜的學生，同時也是娜娜的摯友。在人生的最後一刻浮現眼前的是由莉佳的面孔，著實令娜娜感到欣慰。

「……咦？」

不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爆風掃過之後，娜娜依然活著。略感詫異的娜娜慢慢睜開眼睛，發現有好幾個半透明的光體飄浮在眼前。

「……黃黃，為什麼我們要保護彩虹娜娜？」

「是啊，為什麼呢……？不過若讓她獨自死在這裡，心裏面不覺得很不好受嗎？」

「嗯，這倒是。」

這是魔法所創造出來，不容許任何東西跨越雷池的強力護盾。不是只有娜娜而已，黑暗彩虹的少女也並未逃離現場，一同保護了娜娜——大家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