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2/2）

「就這樣？真無趣。」

唯一大失所望的人，就是等著看好戲的靜香。

「……咳咳。」

恢復冷靜的露絲，也對自己的判斷錯誤感到慚愧不已，雙頰更是微微泛起了紅暈。只見她輕咳數聲掩飾內心的尷尬，重新面對孝太郎。

「這麼說來，你是發生了什麼事，需要特地再接一份打工？」

「嗯，我也很想知道。」

「因為年關將近，需要用錢。」

孝太郎不假思索地回答。這本來就是他的真心話，回答起來當然是毫不猶豫。

「遺蹟挖掘的夠哦你工作在年底時暫時停工，所以我需要另一份工作來彌補不足的收入。」

「為了生計嗎？真是最無趣的答案。」

靜香失望地嘆了口氣，孝太郎則是微微苦笑。

「無趣又有什麼關係，這可是事關我的生計呢。」

「里見，難道你不想讓自己的青春發光發熱嗎？」

「什麼叫發光發熱的青春啊……」

「孝太郎，不如就讓我達成你的願望吧。」

「奇莉華，請你少說兩句！」

「嗚哇，好兇喔～」

孝太郎惡狠狠地瞪了奇莉華一眼，不過她似乎沒有半點反省的意思。

——早知道就不應該跟她走得那麼近，我也真是自找麻煩。

凝視著奇莉華俏皮可愛的笑容，孝太郎暗自嘆了口氣。

『嗯……』

打量著孝太郎和奇莉華的模樣，早苗做出一個結論。

——奇莉華似乎對孝太郎沒什麼企圖。

孝太郎跟奇莉華交談的時候所釋放出來的靈波，性質跟孝太郎與賢治交談時的靈波十分類似。除了靈波之外，連交談的內容也有許多共同之處，因此早苗認為兩人的關係似乎有了正面的發展。

看來放著她不管應該也不會有事。應該說……

於是早苗恢復往日的笑容，依附在孝太郎的背上。

『孝太郎，我來讓你的青春發光發熱吧。』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沒關係，你不必知道♪』

依附在孝太郎背上的早苗突然覺得模仿奇莉華的語氣似乎也挺不賴的。

「對了，各位的聖誕節嚴格說來應該是寒假才對有什麼計劃？」

背著早苗的孝太郎環視眾人，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說出自己的寒假計劃。

「當然是戲劇公演的特訓，你也一樣吧？」

「協助殿下，以及格鬥技的特訓。」

「我從二十九日到除夕為止，要參加COS研的活動。」

『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吧。對了，說不定會跟由莉佳去玩一玩！』

「我除夕當天要參加租賃工會的聚餐，元旦要跟班上同學一起去神社參拜。」

「除夕和元旦都要舉行特定的儀式。」

「……嗯。」

得知大家的行程之後，孝太郎點點頭。

——原來聖誕節當天，大家都沒有什麼節目。看來那件事得好好保密才行，否則可就麻煩了。

被她們知道准沒好事。孝太郎暗自下定決心，說什麼都要保守祕密。

感受到孝太郎的靈波有所變化之後，一臉狐疑的早苗附在孝太郎的耳邊輕聲細語。

『問這個做什麼？』

「嗯，沒什麼。大家對我的聖誕節很有興趣，所以我也想知道大家有什麼計劃。」

『是哦。』

早苗心裏面雖然覺得不太對勁，卻也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

『對了，孝太郎……』

「嗯？」

三坪房問的居民也不再對孝太郎提出質疑，眾人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移到其他方向。

佛德賽騎士所使用的傳統長劍尺寸相當尷尬，雙手持劍的時候稍嫌小了一號，單手持劍卻又顯得有些累贅。事實上這是考慮到騎士手中是否拿著盾牌的特殊設計，無論是單手持劍或是雙手持劍，都能發揮武器本身最大的功效。

隨著火器的發展，雙手劍逐漸被時代所淘汰，單手劍或是短刀慢慢地成為冷兵器的主流。如今在佛德賽的社會之中，這種可單手也可雙手的劍儼然成為注重傳統的貴族或是高級軍官彰顯階級地位的象徵。

如今孝太郎手中的寶劍薩格拉丁，就是傳統的騎士劍之一。

「提亞，這把劍用單手揮舞會不會太大了點啊！」

「除了試著去習慣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這次的劇本有不少青騎士手持長劍和盾牌的場面，非習慣不可。」

「我盡力而為，不過別對我抱持著太大的期望。」

孝太郎右手拿著薩格拉丁，左手舉起人型的盾牌，身上則是披掛著提亞贈與的青騎士全套盔甲的複製品，完全重現出青騎士的戰場英姿。

然而背負著這些重裝備揮舞長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孝太郎過去總是雙手持劍，從來沒有單手持劍的經驗，再加上薩格拉丁的分量並不輕，舞動時的慣性不容易克服，好幾次都讓孝太郎差點站不住腳。對於孝太郎而言，單手持劍就跟單手揮棒一樣困難。然而盾牌是戰爭場面當中不可或缺的道具，現在也只能期待孝太郎的努力了。

「殿下，您會不會對那面盾牌太過執著了一點？」

發現孝太郎無法同時舞動長劍和盾牌之後，露絲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問。

事實上雙手持劍的時候，孝太郎的動作格外流暢。或許是逐漸習慣薩格拉丁的重量、也或許是具備力量輔助系統的盔甲慢慢熟悉孝太郎的動作模式，無論是一舉手一投足之間，都比上一次的戲劇公演更加入木三分。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捨棄了盾牌，孝太郎一定可以更精確地詮釋青騎士這個角色。

「……」

聽露絲這麼一說，提亞重新打量著揮舞長劍的孝太郎。

——露絲的提議不無道理……

地球人對佛德賽的歷史可說是一無所知，青騎士在戰場上同時使用長劍和盾牌的史實，也是只有提亞和露絲才知道的資訊，拘泥於區區盾牌實在是沒什麼意思。讓青騎士——不，讓孝太郎拿著盾牌上場，充其量只是滿足提亞的私慾。

——可是……

明知如此，提亞還是希望孝太郎帶著盾牌上場演出。青騎士辦得到的事情，孝太郎沒有辦不到的理由。

「看來我對孝太郎抱持著相當大的期望。」

「怎樣的期望？」

喀鏘。

露絲回應提亞的喃暔自語，同時舉起自己的長劍和盾牌。跟露絲的體型比較起來，長劍和盾牌雖然略顯龐大，露絲卻是一派輕鬆的模樣，絲毫不以為苦。

事實上，露絲所使用的長劍與盾牌是佛德賽的先進科技所創造出來的自動化近代武器，跟孝太郎的傳統武器大不相同。只要有了這兩種自動化武器，即使是不擅長戰鬥的露絲，也能發揮相當於一般士兵的戰力，因此提亞特別指定她充當孝太郎的練習對手。

「期望他成為騎士的楷模。」

「青騎士第二嗎？」

被露絲這麼一問，提亞頓時為之語塞。

——怎麼會……？

提亞的內心充滿了驚訝。這些日子以來，提亞為了讓孝太郎成為青騎士，不辭辛勞地展開嚴厲的特訓；然而當露絲觸及這個問題的時候，提亞卻赫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把孝太郎與青騎士劃上等號。

——難道我不希望孝太郎成為青騎士第二嗎……？

提亞希望孝太郎成為騎士的楷模，卻從不認為孝太郎等於青騎士。

也就是說！

「不，比青騎士更上層樓！」

「呵呵。」

提亞的回答讓露絲微微一笑。

——當殿下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在我跟殿下的心中，里見先生早就已經比青騎士更上層樓了。

這麼多年來，露絲總是扮演姐姐的角色，也只有她才真正了解提亞內心的想法。

提亞並不會期待青騎士超越青騎士，卻對孝太郎存在著這樣的期望。嚴格說來，提亞從未對任何人產生過如此深切的期許。

「里見先生絕對不會辜負殿下的期待。」

「露絲……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露絲嫣然一笑，提亞則是一臉狐疑地凝視著露絲。她很想知道露絲為什麼相信孝太郎一定可以超越青騎士。

「因為他的稱號並不是『青騎士』。」

「什麼……？」

「里見先生不可能比『青騎士』遜色，因為他可是『提亞蜜思林的青騎士』。」

而帶微笑的露絲語氣十分堅定，提亞卻當場為之一愣。只見她微微苦笑，語氣十分無奈。

「……這種說法不合邏輯，巴多姆西哈正騎士。」

「我明白，不過騎士的美德本來就沒有什麼邏輯性可言。」

提亞和露絲相視而笑。兩人雖然是主僕的關係，彼此之間的感情卻跟親姐妹沒什麼兩樣。

「喂，提亞！」

這時獨自展開訓練的孝太郎呼喚提亞的名字。

「這件盔甲一直嗶嗶叫，說什麼負重平衡怎樣怎樣的啦！」

「……看來往後的路還長得很呢！」

「呵呵呵！」

提亞和露絲打量著孝太郎，兩人再度笑了出來。這時孝太郎再也忍不住了，沒好氣地開口大叫：

「喂，提亞！有沒有聽到啊！」

「走吧！」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於是兩人並肩走向孝太郎。今天的特訓，才剛剛揭開序幕呢！

孝太郎的劍術特訓結束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深夜了。

「露絲，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時間不是還早嗎？」

「無妨，讓他睡吧。」

特訓結束的原因，就是孝太郎已經睡著了。

訓練期間的休息時間，孝太郎坐在地上小憩片刻，結果不知不覺地就進入了夢鄉。以往提亞總是會叫醒孝太郎繼續訓練，今天晚上卻直接宣布特訓結束，頗出人意料之外。

「確定嗎？」

「孝太郎是個死要面子的人，如果叫他起來，他也只會說自己沒問題的。」

提亞微微一笑，蹲在孝太郎的身邊，按下解除盔甲的按鈕。

噗咻——

泄壓閥的運作聲響傳入耳中，孝太郎穿在身上的盔甲微微鬆開，這樣子孝太郎應該可以睡得更舒服才是。

確定孝太郎傳出穩定而規律的鼻息之後，提亞緩緩起身，回頭看著露絲。

「……然而看他一個不小心就睡著的樣子，代表他真的相當疲倦。你不是說他又接了一份新工作嗎？」

「沒錯，我也有同感。」

提亞和露絲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熟睡中的孝太郎身上。

「我們這幾個不速之

客已經造成了孝太郎生活上莫大的負擔，我又怎麼能夠說出叫他起來繼續特訓這種話。」

「的確……」

凝視著孝太郎的兩人回想起來到地球之後的生活點滴。

孝太郎只是個平凡的少年，這段時間的生活對他而言無疑是一件苦差事，不但要周旋在來自四面八方的侵略者之間，還得努力打工養活自己。即使如此，孝太郎還是盡心盡力地滿足提亞的要求，並未辜負提亞的期望。

「……不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偶而讓別人失望一下也沒關係呀，孝太郎……」

提亞對孝太郎感到有些歉疚，同時也很感謝孝太郎為她所做的一切。

——好好休息吧，我的騎士……

提亞凝視著熟睡中的孝太郎，臉上露出慈愛的微笑。這就是身為一個皇女理應具備的胸懷及體恤之情。

「……殿下比以前更加成熟了呢！」

露絲有感而發。

「什麼？」

提亞為之一愣，下意識地回頭看著露絲。只見露絲微微一笑，表情十分柔和。

「剛來到這顆星球的時候，殿下似乎沒有這麼豁達。」

「……嗯，你說得沒錯。」

經露絲這麼一提，提亞還真的有這種感覺。

當時滿腦子只想當上皇帝、保護母親，完全沒有體恤他人或是替他人設想的念頭。不過來到地球、與孝太郎和其他人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提亞的心境逐漸產生了變化。

「孝太郎說的沒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當時的我確實是一個失格的皇女，也難怪孝太郎不肯對我宣誓效忠。」

現在的提亞已經跟過去不一樣了。

保護母親的意志雖然並未改變，眼前卻出現了許多活路，登上皇帝的寶座不再是提亞唯一的選擇。

對於現在的提亞而言，當務之急並不是成為佛德賽皇國的皇帝，而是如何讓自己成為獲得全體國民支持的皇族。是否能登上皇帝的寶座，反而還在其次。

——露絲認為我改變了不少……不知道孝太郎願不願意對現在的我宣誓效忠……？

如今這已經成為兩人之間的玩笑話，茶餘飯後也常聊及此事。

可是一旦提亞認真地提出要求，結果又會如何呢？

孝太郎一定會做出明確的回答，然而現在的提亞卻沒有詢問的勇氣。凝視著熟睡中的孝太郎思索片刻，提亞決定等到自己更成熟一點之後，再來觸及這個問題。

「能夠來到這顆星球，真是太好了！」

不但認識孝太郎以及其他的侵略者，也讓提亞日漸成熟。這就是無數的偶然所創造出來的奇蹟。

「……嗯，沒錯……」

提亞和露絲嘴上雖然不提，卻不約而同地在心裡默默感謝無數的偶然、抑或是命運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