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2/2)
麼?」
奇莉華主動打破沉默,朝著孝太郎嫣然一笑,就跟凝視著卡片時的笑容一樣燦爛。
「呃……我……」
總不能說自己正愣愣地看著奇莉華發呆吧?孝太郎急著尋找其他的理由。幸運的是,孝太郎很快就發現他所需要的理由正被奇莉華握在手中。
「你好像很珍惜那張卡片,所以我在猜那張卡片到底是什麼。」
「很奇怪吧?我也知道帶著這東西很不像我的作風,可就是捨不得丟棄。」
奇莉華低頭看著手中的卡片,同時露出自我解嘲的苦笑。可是孝太郎卻不以為然地搖搖頭。
「既然是很重要的東西,那就留著吧。」
「……孝太郎?」
奇莉華以訝異的眼神打量著孝太郎,似乎對他的反應感到十分意外。
「有什麼不對嗎?」
「把這種小孩子的卡片帶在身上,我還以為你會嘲笑我呢。感覺有點意外。」
「不論奇莉華是什麼身份,我都不會嘲笑他人的回憶,因為我自己也有類似的收藏品。」
孝太郎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奇莉華這才恢復了先前的笑容——是的,輕易擄獲孝太郎的燦爛微笑。
「……孝太郎,謝謝你。」
「別謝啦,沒有獎品的。」
孝太郎試圖掩飾內心的尷尬,不過奇莉華卻搖搖頭。
「沒關係,我已經得到你的體貼了。」
「餵……」
孝太郎難掩內心的疑惑,眼前的奇莉華真的跟平常不一樣。不知道堅決而清澈的意志能不能形容現在的奇莉華,總之她確實散發出跟平常截然不同的氣息。明知奇莉華是絲毫輕忽不得的強敵,孝太郎還是難以抗拒這種說不出來的魅力。
「這張卡片是很久以前我喜歡的人送給我的,從此以後我們就不曾見過面……」
「想跟那個人見面嗎?」
「嗯,很想。不過見了面之後該怎麼辦,倒是沒什麼頭緒。」
擅長權謀與策略的奇莉華倒是沒有利用自己的回憶遂行目的的念頭,也就是說,現在的她首度在孝太郎面前展現最真實的一面。或許這也是奇莉華感謝孝太郎並未嘲笑她將卡片帶在身上的方法吧。
——她又在迷惑我了嗎?不過看起來似乎不太像……慢著,她可是惡名昭彰的奇莉華,千萬大意不得。可是……那真的是欺騙他人的眼神嗎?
孝太郎對奇莉華的了解有限;看到奇莉華真實的一面,反而讓他失去了判斷能力。
『總算找到了!孝太郎、奇莉華,你們快點過來啦!』
突然現身的早苗差點沒把孝太郎嚇得心臟病發作。畢竟孝太郎當時滿腦子都是奇莉華,早苗的出現頓時讓他慌了手腳。
「原、原來是你,早苗。」
『孝太郎,你的臉色怎麼怪怪的?看起來好噁心。』
「不、不用你管!」
——想太多了。沒錯,一定是我想太多了。一定是度假的解放感讓我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早苗的現身雖然讓孝太郎受到驚嚇,不過他也因此恢復平常的冷靜。
『對了!那邊有張桌球桌,你們也快點過來吧!大家正在展開世紀對決呢!』
「哦,好像挺有趣的。」
早苗她們之所以沒回到房間,就是因為在半路上發現了桌球桌,因此奇莉華才獨自回房看著大海整理思緒。
「我們走吧,早苗!」
『沒問題!』
知道旅館有桌球桌之後,熱愛運動的孝太郎立刻喜孜孜地帶著早苗衝出房間,結果房間裡又只剩下奇莉華一個而已。
「……真奇怪,我怎麼會跟孝太郎提起這件事呢……?」
奇莉華似乎對自己向孝太郎吐露心聲的行為感到十分訝異。孝太郎並未對她將卡片帶在身邊的做法加以嘲笑,這點著實讓奇莉華十分欣慰。不過兩人畢竟是為了一〇六號房的主權互相對立的立場,這麼做對奇莉華並沒有好處。可是說也奇怪,奇莉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就是想要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真慘,這一來豈不是主客顛倒?」
原本奇莉華打算利用心理戰從孝太郎的手中奪得一〇六號房的主權,結果計劃還沒成功,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卻赤裸裸地攤在孝太郎的面前。
「果然是善泳者溺啊,呵呵呵。」
不過奇莉華的心中,卻沒有一絲的懊悔。
午夜十二點剛過不久,孝太郎一行人紛紛就寢。其實大家都不是那麼早睡的人,不過今天一整天發生了那麼多事情,難免會格外地疲倦。再說今天只是三天兩夜溫泉之旅的第一天,接下來還有兩天的行程,早點就寢才是明智的做法。
不過三坪大小的房間該如何讓七個人入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狹窄的空間之外,又悶又熱的環境也是一大問題。經過大家討論的結果,早苗睡天花板、猜拳猜輸的由莉佳則是睡在睡袋裡面,這才解決了床位分配的問題。而且半夜一點之後,涼爽的海風從窗戶吹進屋內,悶熱的問題也獲得了解決。因此到半夜兩點之前,大家便紛紛進入了夢鄉。
可是真正的大問題才正要開始——
「……嗯……咦……?」
第一個察覺不對勁的人正是露絲。睡夢中的她想要翻身,身體卻怎麼都無法動彈,而且還有一種被溫暖的物體壓在下面的感覺。
「呼……呼……」
急促的喘息掠過臉頰,品牌不明的沐浴乳香氣撲鼻而來。
——這是怎麼回事……?
露絲不知道自己被什麼東西壓住,只知道湊近臉頰的溫熱氣息逐漸融化內心的武裝,為她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解放感。因此露絲任由溫熱的物體壓在身上,絲毫沒有抗拒的念頭。
「這是我的……」
低沉的男聲傳入耳中,壓在身上的力道又增強了少許,帶給露絲更強烈的安全感。
——男生的聲音……
這個認知卻讓露絲虛無縹緲的意識迅速覺醒。
「等、等一下!?」
露絲連忙睜開雙眼,赫然發現一名男子正壓在自己的身上。先前在海灘以及溫泉遭遇變態的恐怖回憶再度浮現腦海。
——我、我又被襲擊了嗎……!?
極度的驚恐嚇得露絲無法作聲,甚至沒有勇氣端詳男子的長相。
不久之後,窗外的月光灑在男子的臉上,露絲這才得以辨識男子的身份。
「……咦?里、里見先生!?」
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露絲所熟悉的孝太郎。這個新發現頓時化解了露絲內心的緊張。
「原來是你啊,里見先生……不要嚇唬人家啦,真是的……」
鬆了口氣的露絲微微苦笑,臉頰再度貼在孝太郎的身上,重溫先前的解放感和安全感。露絲甚至還多次磨蹭孝太郎的臉頰,就像是一隻正在跟主人撒嬌的小貓。
就在露絲即將沉沉入睡的時候,這種狀況所代表的意義突然讓模糊的意識為之驚醒。
「……等一下,里見先生怎麼會……!?」
搞清楚狀況之後,露絲的身體再度僵硬,腦海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里、里見先生想要……他想要我……嗚、嗚哇啊啊啊!!」
可是露絲的心中卻沒有將孝太郎視為變態時的那種恐懼,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害羞,還有一絲絲的喜悅。
「怎、怎、怎麼辦!?人家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里、里見先生,這實在是太突然了啦!!」
「誰也別想跟我搶……」
孝太郎喃喃自語之後,緊緊地抱住慌了手腳的露絲。
「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動作,頓時讓露絲全身為之一軟。
「你、你突然這麼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啊!!」
露絲來自貴族之家,從小又在清一色都是女性的環境下長大,這種狀況對她來說實在是過於刺激。如果露絲對對方沒什麼好感就算了,偏偏孝太郎對露絲來說是個頗具好感的對象;對她而言,現在還真的是只欠臨門一腳的狀況。
這時孝太郎的臉頰突然靠了過來。露絲直覺認為孝太郎想要親吻自己,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自己在抽獎處試圖親吻孝太郎的畫面。
「不、不行,再這樣下去的話……」
——就、就順其自然可以吧!?既然他想要我,我被他壓在下面也跑不掉,這既不是我的痴心妄想,也不是我的一廂情願。既然如此,順其自然又何妨!?
強忍著一顆心幾乎快要從口中跳出來的感覺,露絲終於放棄了抵抗。只見她配合孝太郎的動作,輕輕抬起了下巴。
—
—太好了……果然是誤會一場……在海灘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對我的泳裝造型一點興趣也沒有……原來他其實還是有好好地把我當作一個女性來看待……
「這顆樹是我先找到的,阿賢。我不會把樹上的獨角仙分給你的,你自己去找別的樹吧。」
只可惜孝太郎並不是將露絲當成了有魅力的女性,而是一棵有許多獨角仙棲息的大樹。
「呃……?」
露絲的腦海再度化作一片空白。
「嘿、嘿、嘿……我連一隻都不會給你……」
「原、原來只是在做夢……?」
露絲終於搞清楚了。
孝太郎的睡相十分糟糕,總是在熟睡期間到處滾來滾去。以前在一〇六號房的時候,露絲好幾次都差點被他絆倒。現在唯一的不同,就只在於露絲也睡在地上而已。孝太郎夢見自己正在宣示樹木的主權,所以把身旁的露絲當成了大樹一把抱住。
「今年又是我贏了,阿賢……嘿嘿嘿嘿……」
「原來他要的不是我,而是獨角仙……?」
心跳加速的感覺、被需要的幸福,全都只是誤會一場。天底下再也沒有更殘酷的事實了。
「呀啊啊啊!!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殘酷的事實和強烈的屈辱感同時襲上心頭,露絲拼命地掙扎,試圖擺脫孝太郎的束縛。只見她死命地抵著孝太郎的胸膛,口中兀自尖叫不已。
「地、地震……?危險……」
「不要~~!!」
孝太郎以為發生地震,抱著露絲的雙臂又收緊了一些。然而露絲並未因此而停止掙扎,感到不適的孝太郎索性抱著露絲大大翻了個身子。
「呀啊啊啊啊!!」
「咕哇!」
「呀啊啊!是誰!是誰偷摸我的胸部!?」
「現、現在是什麼狀況!?」
抱著露絲的孝太郎在地上翻了好幾圈,輾過由莉佳的身體、碰到靜香的胸部,還在提亞的臉上踩了一腳。只有發現情況不對的奇莉華以及睡在天花板上的早苗倖免於難。
「小八,我們上!」
「是,老大!!」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句話正是幽靈獵人的最佳寫照。
「里見,你這個大色狼~~!!」
「愚民!以死謝罪吧~~!!」
「里見先生大笨蛋~~!!」
轟隆——!
幽靈獵人原本打算趁大家熟睡的時候潛入房間,結果才剛跨過窗台,就被流彈打了下來。
「……小、小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我也不知道,老大。不過我倒是悟出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最好等那個幽靈的身邊沒有其他人的時候再下手……」
「我、我也有同感……再這樣搞下去,九條命也不夠用……」
跌落庭院的兩人就這樣昏死了過去。幽靈獵人第三次的挑戰,依然以失敗告終。
「里見,你到底在做什麼啦!也不想想現在都幾點了!」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完全忘了自己的睡相很糟糕了。」
時間是半夜的兩點半。燈火通明的房間之中,孝太郎平伏在地,向六名少女致歉。
「為什麼會在房間裡面滾來滾去?你到底做了什麼夢?」
「就是跟阿賢一起抓甲蟲,結果突然發生地震,嚇得我趕緊抱住樹幹的夢。看來我應該就是在抱住樹幹的時候滾來滾去吧。」
『就是因為你滾來滾去,地面才會震動嘛,真是敗給你了。而且你又不是小學生,還跟別人抓什麼甲蟲?』
「話可不能這麼說,有些甲蟲可是超過八公分的龐然大物呢。身為日本男子漢,我怎麼可以——」
「里見先生,請不要再提到甲蟲了!!我不想聽!!」
「抱、抱歉。」
少女們的怒氣到達了最高點。尤其是跟孝太郎一起滾過來又滾過去的露絲更是氣得全身發抖。平時溫柔體貼的形象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怒氣沖沖的猙獰面貌。現場唯一沒有生氣的人,就只有倖免於難的奇莉華,以及被孝太郎輾過之後昏死過去的由莉佳兩人而已。
「愚民、愚民……」
提亞拉了拉孝太郎的衣袖,小小聲地開口。
「幹嗎?」
「說實話,你到底對露絲做了什麼?為什麼她會氣成那樣?你真的只是抱著她滾來滾去而已嗎?」
「應該只有那樣沒錯……」
其實孝太郎也不知道露絲為什麼會大發雷霆,他只不過是在夢中抓甲蟲而已。
「唔,這就稀奇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露絲對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發飆呢。」
「這下慘了……」
「看來也只好暫時不理她了。根據我的經驗,她的冷卻時間大概需要一個星期吧。」
「殿下、里見先生!!你們兩個鬼鬼祟祟地在說什麼!!」
露絲的雙眸綻放出異樣的光芒。
「沒、沒有啊。」
「對啊,我們沒說什麼。」
懾於露絲的氣勢,兩人立刻停止了談話。
「……不要拖我下水。」
「有沒有搞錯啊?是你先找我講話的吧?」
「你們兩個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在場眾人當中,就屬早苗最能掌握孝太郎的心事。
『……』
畢竟早苗與孝太郎相處的時間比任何人都更長久,而且幽靈本來就是脫離肉身的精神體,感受力自然比一般人來得強烈,因此她比孝太郎本人更加地了解孝太郎,其中當然也包括了提亞和露絲對孝太郎的情感。
——提亞和露絲都很在意孝太郎……一定要快點想個辦法,否則我在孝太郎心中的地位遲早會被提亞和露絲所取代。
「早苗,你的臉色怎麼怪怪的?」
『孝、孝太郎!?』
早苗的一顆心繞著孝太郎打轉,不過她的思緒也是被孝太郎打斷。
「對不起,你也生氣了嗎?」
『沒、沒有啦,我又不是受害者。』
「是喔?可是你的表情好像不太高興耶。」
『我高不高興關你什麼事?難道你忘了我們是敵人嗎?』
——敵人……
脫口而出的這句話讓早苗大受打擊。沒錯,早苗跟孝太郎是彼此對立的敵人,遲早有一個人必須離開一〇六號房。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讓早苗的心情格外沉重。
相較之下,孝太郎與提亞的敵對關係就沒那麼絕對了。提亞雖然也以奪取一〇六號房為目的,卻也同時試圖讓孝太郎成為自己的夥伴。等到計劃成功之後,提亞並沒有將孝太郎趕出一〇六號房的必要。
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既成事實,但現在的早苗卻說什麼都無法接受這種結局。
「你說得沒錯,我們確實是敵人。」
孝太郎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膀,不再跟早苗說話。
——『我們確實是敵人』……
早苗感到自己的胸口似乎插進了一把利刃。雖然她早就料到孝太郎會如此回答,可是內心的打擊依然相當沉重。
——我……我不行了……
理所當然的事實,以及日益擴大的不安。面對這種雙重的壓力,早苗終於失去了天真爛漫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