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六章(1/2)
傳說再現 五月二十二日(六)
提亞和露絲所搭乘的『青騎士』抵達月球背面的時候,三艘太空船早已一字排開,擺好了陣式。雙方的距離尚遠,又正值月球的黑夜,理應看不到對方的船艦;然而透過C G影像處理的熒幕中,卻清晰可見三艘太空船的身影。
「果然是個陷阱。」
「是的,敵方多艘艦載機已經自宇宙空母起飛。」
「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嗎……啟動自動迎擊系統。武器管制以及操舵改為手動,其他就交給你了。」
「遵命,公主殿下。」
為了阻止三艘太空船繼續向叛軍的地面部隊提支援物資,提亞必須透過『青騎士』的攻擊行動干擾對方的通訊,才能提升地面戰的勝率。
敵艦已經送出了支援地面戰用的小型戰鬥機,以及輔助War Lord的Motor Knight各十幾架,若讓他們將更多武器送至地面,地面戰無疑將以叛軍的壓倒性勝利告終。
「露絲。」
「是。」
「先跟你說聲抱歉,這一趟可能是有去無回了。」
為了保護藏身於地球表面的艾法莉亞,也為了讓駐守地面的友軍獲得勝利,攻擊敵方的艦隊絕對是必要的行動。提亞陣營所能動用的宇宙戰艦一共有兩艘,然而可藍的身份特殊,麾下的『朧月』無法直接參戰,因此提亞只能以『青騎士』獨自面對敵人。然而在這種一打三的局勢下,情況實在不怎麼樂觀。
「您在說些什麼?我們不是曾經立下了生死與共的誓言嗎?」
「說得也是。」
「若真要道歉的話,也是我們兩個一起向里見先生道歉才對。」
「也對……露絲,如果有什麼萬一,就直接撞上月球表面吧。如此一來,就可以永遠守護那個傢伙了。」
「這個主意不錯,就這麼決定吧。」
提亞和露絲已經做好了敗戰的覺悟。
提亞的直覺告訴她,戰勝的可能性連一半都不到。『青騎士』雖然是佛德賽的太空船當中最強的皇族級宇宙戰艦,但過去的戰鬥損傷卻並未完全修復。而且在這種數量屈居劣勢的情況下,戰敗的可能性顯然高出許多。
「不過也不必一聲不吭地就去送死。」
「那當然。既然要打,就要以勝利為目標,否則又怎麼對得起其他同伴呢?」
即使戰況令人絕望,提亞和露絲依然要往勝利邁進。
提亞希望戰勝之後向孝太郎說些體貼話,露絲則是想要將內心的願望告訴孝太郎。
無論是對於提亞或是露絲而言,這場殊死戰都是無法避免的。
搶先挑起戰端的一方,正是『青騎士』。『青騎士』屬於宇宙戰艦之中最為龐大的皇族級,搭戴大型的動力爐,以此為能源的炮擊,有效距離自然又長又遠。提亞從數種能源武器當中,選擇鐳射炮當場開戰的首發攻擊。
「『青騎士』!高收束雷射!」
『遵命,公主殿下。高收束雷射「Shining Flower」炮門開啟,請移駕指揮席。』
於是提亞來到位於艦橋正中央的指揮官座位,一邊控制船身,一邊伺機攻擊。『青騎士』的操縱裝置並非傳統船艦的舵輪。提亞的座位就像是戰鬥機的駕駛艙,只見她握著類似戰鬥機的操縱杆,大拇指輕觸操縱杆上的按鈕。宇宙戰艦需要的是立體操控,基本原理跟操縱戰鬥機差不多。
「殿下,防衛艦往前移動,空間扭曲力場出現。」
露絲則是坐在提亞附近的情控席,相當於提亞右下方的位置,負責接收情報以及監控全艦的狀況。若以簡單的二分法來說,提亞負責攻擊,露絲則是專注於防禦。如今露絲充分發揮情控官的功能,讓提亞在第一時間得知敵軍的動向。
「防衛艦擔任先鋒,艦載機居中,戰艦殿後。空母則是在遠處押陣,一切都正如我方的預期。」
敵方艦隊是由空母、戰艦和防衛艦編組而成。
空母本身的戰鬥力薄弱,卻能搭載為數眾多可進行攻擊的戰鬥機。戰鬥機的機動性高,群體火力強大,然而單體攻擊力卻往往無法突破保護敵艦的防護力場。再加上空母防禦力薄弱的特性,通常都是與其他船艦編隊行動。
戰艦的攻擊火力強大,主要是利用大型的能源炮弱化敵艦的防護力場。等到敵艦失去了防護力場,再由空母的戰鬥機執行攻擊行動。簡單的任務分配就是戰艦弱化敵人的防禦力,空母負責打倒敵人。由此可知,戰艦絕對是空母不可或缺的夥伴。
防衛艦則是與先前兩艘相反,著重於防禦面。有別於著重攻擊面的戰艦,防衛艦的所有資源幾乎都投入於建構堅不可摧的防護力場,攻擊力則是付之闕如。在艦隊的編組當中,防衛艦多半都是在最前線抵禦敵方的炮火,最大的特徵就是大多數狀況下都沒有人員的配置。除非是情況特殊,否則充當盾牌的防衛艦根本沒有配置眾多人員的必要。
敵方的編隊可說是充分利用這三種船艦的特性。充當盾牌的防衛艦打頭陣,保護從空母起飛的戰鬥機群,尾隨在後的戰艦則是擔任對抗『青騎士』的攻擊主力。防禦力薄弱的空母不必站上前線。雙方接觸之後,戰艦的炮擊先癱瘓『青騎士』的防禦,防衛艦再掩護負責捕上最後一刀的戰鬥機群慢慢接近,空母則是在大後方扮演戰鬥機的母艦或是艦隊旗艦的角色。叛軍的編隊顯然是忠於傳統的戰術應用。
「船艦和武器都是DKI的全新設計,想不到戰術居然能這麼老套……」
提亞發現敵軍的編隊過於傳統。從之前的戰鬥中看得出艾雷克斯是個工於心計的人,這種刻板的編隊方式過於單純,完全不像是出於他的手筆。
「有什麼不對嗎?」
「算了,現在沒有時間多想。繞過防衛艦,直接攻擊後方的戰艦。」
提亞移動操縱杆,讓『青騎士』進入迴避狀態之後,旋即以艦首正對敵人的戰艦。這時『青騎士』的動作就跟戰鬥機一樣靈活。佛德賽的科技已經達到控制重力與質量的水準,即使是體積龐大的戰艦,也擁有高度的機動性。移動艦體對準目標之後,提亞按下操縱杆上的扳機。
「命中敵艦!力場扭曲強度下降三十百分比!」
「距離太遠,無法持續命中目標!露絲,稍微冒險點直接衝進去吧!」
「是!戰鬥機脫離防衛艦的防護力場!防衛艦似乎準備執行保護戰艦的任務!」
「看來對方對我們的弱點瞭若指掌!別管那些戰鬥機了,集中火力攻擊戰艦!戰鬥機不足為懼!」
提亞的炮擊命中戰艦,卻無法造成致命的損傷。雷射的射程雖然遠,威力卻遠遜於其他的能源武器,因此提亞打算縮短彼此的距離,利用威力更加強大的武器攻擊敵方的戰艦。當然,敵人也早已料到提亞的戰術。既然雙方都必須以戰艦的炮擊弱化對方的防護力場,無論是就攻擊面或是防禦面而言,戰艦顯然都扮演了最關鍵的角色。而且敵人也知道提亞陣營無暇顧及數量龐大的戰鬥機,因此防衛艦乾脆拋下戰鬥機群,充當戰艦的盾牌。
「『青騎士』!可變特性光束炮!」
『遵命,公主殿下。開啟可變特性光束炮「Powder Snow」的炮門。』
「剛剛只是打個招呼,這次可就不一樣了!」
提亞將武器從雷射切換為光束炮。光束炮的射程雖然不如雷射,威力卻十分強大。如今雙方之間的距離,剛好在光束炮的有效射程之內。
「殿下!敵方戰艦的艦首出現能量反應!開炮了!」
「交給我吧,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敵軍戰艦也展開炮擊,選用的武器跟『青騎士』一樣,都是威力強大的光束炮。看來對方似乎打算以炮擊決勝負。
「三支戰鬥機的編隊正在追蹤本艦!」
「一群惹人厭的蒼蠅!」
戰鬥機通常都是三架組成一支編隊,亦即目前正有九架戰鬥機緊緊地跟在『青騎士』的後方。不過戰鬥機的火力無法突破『青騎士』的防禦,因此提亞無視他們的存在,繼續攻擊敵方的主力戰艦。
「光束炮齊射之後,直接通過防衛艦的側面!等到繞過去後,立刻發射飛彈!」
『遵命。』
「殿下!飛彈發射之後,再釋放干擾粒子如何?」
「好,就這麼辦!」
在提亞精湛的操控技術之下,『青騎士』突然調轉方向,迅速逼近敵軍的主力戰艦。隔著防衛艦展開炮擊畢竟效果有限,因此提亞決定先癱瘓防衛艦,再挑戰躲在後方的主力戰艦。
「如此一來,對方也不敢隨便開炮!」
由於雙方還相隔一段距離,因此提亞刻意讓防衛艦進駐『青騎士』與戰艦之間的位置,如此一來就只需要
面對來自防衛艦的攻擊。然而防衛艦的火力遠遜於戰艦,攻擊頻率又不夠密集,完全無法捕捉提亞所操縱的『青騎士』。於是提亞接連發射數發光束炮之後,朝著防衛艦展開突擊。防衛艦不得不停止炮擊,將所有的能量集中於艦體的防護力場。
「我方的炮擊造成敵艦力場強度降低百分之五十六!」
「很好!」
『發射飛彈。』
「釋放干擾粒子!」
光束炮直接命中防衛艦,大幅降低了防護力場的強度。於是『青騎士』趁機滑過防衛艦的側面,無數的飛彈也同時發射,襲向防禦力大不如前的防衛艦。露絲所釋放的大量干擾粒子具備反射重力波通訊以及雷射光的效果,成功地阻止了防衛艦的反擊。
自防衛艦的側面滑過之後,敵方的主力戰艦出現在『青騎士』的正前方。截至目前為止的局勢變化完全在提亞的預料之中。只要打倒眼前的戰艦,提亞陣營的勝算自然會大幅提升。
「殿下,敵軍戰鬥機群展開攻擊行動!」
「無妨,不過是垂死的掙扎罷了!」
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追蹤『青騎士』的九架戰鬥機突然開火。既然戰鬥機的攻擊力無法突破『青騎士』的防禦,對方的行動顯然是毫無意義。理論上『青騎士』並不會因此受到損傷。
可是。
「殿下!青騎士的防護力場強度下降百分之二十二!」
「什麼?」
然而事實剛好相反,『青騎士』的防禦力立場竟然大幅降低。戰鬥機群的攻擊力異常強大,一旦遭受連續攻擊,恐怕會超出防護力場的最大負荷。眼前的局勢徹底顛覆了提亞的戰場常識,這是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九架戰鬥機所發射的光束,全都在同一時間命中同一個地點!」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新策略!」
D K I設計製造的新式戰鬥機所採用的系統,就跟投入地面戰場的Motor Knight一樣,因此戰鬥機可以針對空母所指定的目標進行零時差的聯合攻擊。個別的攻擊火力固然奈何不了『青騎士』的防護力場,一旦同樣的地方同時遭遇多個攻擊火力,即使是皇族級的宇宙戰艦也吃不消。『青騎士』畢竟是提亞麾下的宇宙戰艦,身份特殊。因此艾雷克斯和D KI捨棄容易留下蛛絲馬跡的新式武器,採用大幅強化之後的現有裝備對付提亞與『青騎士』,以免留下不必要的麻煩。
「戰艦出現高度的能量反應!」
「全速迴避!開啟備用推進器!」
『遵命,公主殿下。』
察覺對方的陰謀之後,提亞立刻停止攻擊,決定撤離戰場。於是提亞命令『青騎士』以最大的速度遠離戰艦,否則一旦遭到戰鬥機和戰艦的兩面夾攻,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轟隆!
這時『青騎士』突然劇烈搖晃,顯然是受到敵軍戰艦的炮擊。
「左腳的第三區域中彈!關閉艙門,釋放滅火劑!」
「可惡!果然是難纏的傢伙!」
戰鬥機的攻擊導致防護力場的強度降低,先前的炮擊以及現在的緊急迴避也消耗了絕大多數的能量,迫使『青騎士』不得不在防護力場尚未完全恢復的情況下承受敵軍戰艦的炮擊。即使是皇族級的宇宙戰艦,在這種情況下也難逃戰鬥損傷的命運。幸好提亞的操舵技巧十分高明,才將可能遭受的損傷控制於腳部,換成其他人的話,難保不會陷入更加惡劣的局面。
自地球表面歸來的艾雷克斯返回宇宙空母的時候,艦隊已經對『青騎士』展開大規模的攻擊。累積了許多損傷之後,『青騎士』逐漸失去了戰力。
「一切都順利吧?」
「是,艾雷克斯大人。不過提亞蜜思皇女果然是個可敬的對手。」
「提亞蜜思林殿下可是個戰鬥天才,很難想像她竟然是提倡裁軍的艾法莉亞陛下的獨生愛女。」
「連R T S都奈何不了皇女殿下,實在是令人驚訝。」
所謂的RTS就是Round Table System,又稱為圓桌系統。以古代騎士召開作戰會議時所使用的圓桌命名的這項裝置,就是D K I為了無人機所開發出來的最新電腦系統。在系統的運作之下,數架無人機可以藉由彼此的連線同時行動。Motor Knight和戰鬥機的聯合作戰能力,就是源自這套系統。
「這就叫做凡事皆有例外。孝太郎不也輕易破解了圓桌系統嗎?」
「在下已經收到相關的報告,不過……這是真的嗎?真是不敢相信……」
「嗯,是真的。那名少年已經超越了理論和機率的領域了,簡直就像是穿著衣服四處亂走的邪惡鬼牌。」
「原來是這麼可怕的敵人……幸好您平安無事……」
「也稱不上平安無事。隨行的部下全部被俘,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回來。」說到這裡,艾雷克斯的神情頓時流露出一絲的苦澀。不得不拋棄部下獨自逃生的事實,化作記憶中揮之不去的惡夢,迫使艾雷克斯深感自身的天真。與孝太郎再度交手是艾雷克斯期待已久的樂趣,他實在是無法接受這種悲慘的結果。
「不過戰爭的勝負並非取決於單一會戰的成敗。只要俘虜提亞蜜斯林皇女,地面戰的敗績自然得以一筆勾消。」
「在下絕對不會讓艾雷克斯大人的精心策劃以失敗收場。我們必定取得勝利。現在就請您稍微休息一下,等著驗收成果吧。」
「嗯,交給你了。」
在艾雷克斯的授意之下,艦長一一做出指示,逐漸縮小『青騎士』的包圍網。艾雷克斯則是默默地凝視著艦長,不發一語。
地面的戰役雖然以失敗告終,卻成功地將最危險的敵人封印於地球表面。如今只要在這場宇宙會戰中獲得勝利,活捉孤立無援的提亞蜜思林皇女,不但可以藉此要脅艾法莉亞皇帝,贖回遭到俘虜的戰友也並非絕無可能。
「……孝太郎……或許你的實力在我之上,可惜我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艾雷克斯對自己的勝利深信不疑。
事實上最後的勝利,也逐漸在他的眼前實現。
叛軍艦隊在戰鬥中占據上風。更精確的說法,應該是叛軍打從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提亞和露絲先前的破竹之勢,純粹只是在叛軍的誘敵之計運作下所呈現出來的假象罷了。
『青騎士』在逃離佛德賽之際所受到的損傷原本就尚未修復,戰鬥機群的火力攻擊以及戰艦的炮擊又造成了更大的損害。艦體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甚至可以從裝甲的裂縫窺見內部的結構,令人難以跟昔日美麗的藍色身影劃上等號。
「……地面戰應該結束了吧……」
喃喃自語的提亞凝視著位於熒幕正中央的月球。即使正值夜間,經過特殊影像處理之後的月球依然呈現出純白亮潔的美麗形象。
「應該吧。從叛軍並未展開勸降的這點看來,里見先生他們應該戰勝了敵人。」
露絲也抬起頭來眺望明月。
除了月球的影像之外,熒幕的兩側同時顯示許多情報,包括了艦體受損的程度、圍繞四周的敵人,以及建議立刻撤退的電腦語音。所有的情報都是負面的警告,找不到任何對提亞和露絲有利的訊息。
事實上兩人也十分清楚,自己已經不可能在這場會戰中獲得勝利。再加上目前只能憑推測來判斷地面的情況,更是無法就此停止戰鬥。於是兩人只能遠遠眺望眼前的月亮,遙想理應位於月亮彼端的地球。
「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吧。」
「艾法莉亞大人平安無事,接下來就交給里見先生吧。他一定可以保護陛下,協助陛下重返佛德賽。」
「嗯……孝太郎好歹也是我這個傳說級皇女麾下的騎士,一定會捨命保護母親大人。」
提亞朝著露絲微微一笑,旋即放倒操縱杆,調轉『青騎士』的方向。原本向著月亮的艦首,此時對準了叛軍的艦隊。在防衛艦掩護之下的戰鬥機群、主力戰艦、以及殿後的空母。相較於受創嚴重的『青騎士』,叛軍艦隊幾乎可說是毫髮無傷。
「露絲,為了避免手動操縱失效,事先設定自動操縱。」
「目的地是?」
「月球。」
「……是。」
點頭的瞬間,露絲的雙眸泛起一陣淚光。她知道提亞即將展開最後的攻擊,也明白提亞心中所想。克盡皇女的職責之後,提亞準備將生命奉獻給自己的意念。露絲比任何人都能夠了解提亞的心情,因為現在的她也是抱持同樣想法。
「設定完畢。」
「好,讓那些傢伙見識提亞蜜思林皇女以及守護騎士露絲卡妮亞最後的英姿吧!」
「是,殿下!」
提亞和露絲收起內心的少女情懷。身
為皇族與騎士,兩人將義無反顧地戰至最後一刻。
打量著熒幕中的『青騎士』,艾雷克斯察覺提亞準備展開最後的決戰。『青騎士』的艦橋後方揚起了一面以雷射和光束所構成的旗幟,正中央的花朵圖騰正是代表提亞的紋章。旗幟的出現,象徵著提亞的御駕親征。
「啊……提亞蜜思林殿下的旗幟……」
「殿下果然在那艘船艦之中……」
提亞所揚起的大旗在宇宙空母的艦橋引起一陣騷動。即使加入了叛軍的陣營,皇家依然是許多士兵崇敬的對象,艦橋內的騷動自然是可想而知。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其他船艦之中。
「冷靜!我們並沒有加害殿下的意思,只是請求殿下停止無謂的戰鬥!攻擊的時候一定要避開『青騎士』的艦橋,聽見了沒有!」
艦長的大喝頓時讓混亂的艦橋恢復平靜。包括艦長在內的所有士官兵,都是出自擁有兩千年歷史的梅肯豪騎士團,主從之間的關係牢不可破,艦長更是一位優秀的領導人,兩三下就敉平了士兵內心的動搖,重振大家的士氣。
「了不起,艦長。」
「哪裡,讓您看笑話了。」
部下的失態等同於艦長的失格。對於擁有騎士稱號的艦長而言,部隊在交戰之前的軍心渙散無疑是自己的一大恥辱。
「別這麼說,畢竟我們面對的敵人並不是等閒之輩。碰上這種在古老的體制以及常年習慣加持下的統治階級,任誰都會產生動搖。而你卻只靠短短的幾句話就安定了軍心,這可是大功一件呢。」
「……屬下愧不敢當,艾雷克斯大人。」
梅肯豪騎士團之所以聽從艾雷克斯的指揮,純粹是受到艾雷克斯的人格感召,否則就算是軍部高層的命令,即使身為大企業執行長的艾雷克斯是梅肯豪家遠親,騎士團也不可能聽命於一介平民。事實上艾雷克斯此時此刻的見識,也令艦長深深折服。
「說到旗幟……既然亮出了軍旗,代表提亞蜜思林準備展開最後的決戰。」
「到時候極有可能採取同歸於盡的戰術。這可是絲毫輕忽不得,否則我方勢必會蒙受重大的損傷。」
「也是……艦長,就看你的表現了,畢竟你們才是艦隊戰的行家。」
「是,一定不辱使命。」
艾雷克斯也充分信任梅肯豪騎士團的實力。身為企業的執行長,艾雷克斯知道喜歡干涉屬下的上司往往是失敗的主因,因此他將作戰的指揮權交給艦長,坐在指揮官的座位上凝視著熒幕中的『青騎士』。
—面對這種敵人,確實需要相當程度的覺悟……
宇宙戰艦『青騎士』的英姿幾乎占據了整個畫面,艦橋後方的旗幟更是清晰可見。即使艦體傷痕累累,依然無損於王者的威嚴。
提亞以搖晃的鑒身用迂迴前進的方式接近敵方艦隊之後,立刻遭到戰鬥機群的迎擊。『青騎士』才剛進入攻擊範圍,戰鬥機群立刻從防衛艦的後方蜂擁而出,採取迎擊態勢。
「殿下!戰鬥機的六個編隊正迅速接近!」
「以雷射和飛彈還擊!切換至自動射擊!」
『遵命,公主殿下。Laser Gatling'Hi-Maneuver Missle。自動迎擊模式設定完成。』
聯合攻擊的最小單位是三個編隊共九架戰鬥機,六個編隊就是兩個單位,置之不理的話,一定會造成重大的損傷。於是提亞啟動『青騎士』的防禦武器,由電腦負責對付六個編隊的戰鬥機,以便讓自己專注於進攻面。
「敵方戰艦出現能量反應!針對我方的炮擊!」
「可惡,偏挑這種時候!」
提亞扣下操縱杆上的扳機,接連射出了兩發光束炮之後,旋即將操縱杆往右大幅放倒。由於此舉的用意在於閃避敵人的攻擊,因此『青騎士』所發射的光束炮只是從敵艦的表面輕輕掠過,消失在黑暗的宇宙中。在提亞的操縱之下,『青騎士』立刻朝向右方緊急大幅迴轉,
「將防護力場集中於艦體側面!」
露絲也在同一時刻開啟防禦用的力場。不久之後,敵方戰艦所釋放的光束襲向『青騎士』。幸好提亞提早採取迴避態勢,再加上防護力場集中於側面,敵軍的光束並未對艦體造成任何傷害。
「露絲,再來一次!」
「戰鬥機群持續接近!」
戰鬥機趁著『青騎士』閃避炮擊的時候鑽進迴旋半徑的內側。『青騎士』雖然以雷射和飛彈還擊,成果卻十分有限,還是有十幾架的戰鬥機朝著『青騎士』迅速逼近。
「那這樣如何!」
發現情況不對之後,提亞決定放出最後的大絕招。只見她鬆開右手,握住附近的另一根操縱杆。
「『青騎士』!對艦Energy Sword,射擊模式!」
「遵命,公主殿下。對艦Energy Sword『席格那汀』射擊模式設定完成。」
提亞右手緊握控制『青騎士』右手臂的操縱杆。操縱船艦的同時驅動右手臂相當不易,到目前為止提亞從未輕易嘗試。
「接招吧!」
喔喔喔喔喔!
全長高達數百公尺的右手臂轟然而動。提亞利用推進器的噴射巧妙地抵消手臂移動所造成的反作用力,操縱手臂奮力一揮。推進器啟動的噴射音以及手臂的機械結構所傳出的噪音透過艦體的裝甲傳入艦橋。光是從聲音來判斷,不難得知身高超過一公里的巨人揮動手臂之後所產生的威力到底是多麼強大。除了手臂之外,還加上幾乎跟手臂等長的巨大光束劍。提亞就將這種組合當成光束炮,朝著迅速逼近的戰鬥機群奮力橫掃。
「擊落三架!戰鬥機出現能量反應,即將展開聯合攻擊!」
宇宙戰艦利用手臂攻擊敵人並非明文記載的正規戰術,因此提亞才得以一次擊落三架戰鬥機。然而殘存的戰鬥機超過十架,而且現在正準備發動聯合攻擊,徹底摧毀傷痕累累的『青騎士』。
「推進器最大功率輸出!防護力場集中開啟!將剩餘能量全部注入光束劍!」
提亞將『青騎士』的右手臂移動至艦體的正前方。戰鬥機的聯合攻擊集中於一個地方,提亞利用光束劍擋住戰鬥機的攻擊目標,適時發揮了盾牌的角色。在光束劍以及防護力場的雙重防禦之下,總算是勉強化解了戰鬥機群的聯合攻擊。
「推進器過熱,緊急冷卻中!防護力坳超出負荷,失去作用!對艦Energy Sword系統當機!能量儲備近乎用罄,需要一百六十三秒的恢復時間!」
然而這次的奇襲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動力輸出停止、防護力場失效、光束劍因此而無法使用,甚至連備用能量也消耗殆盡。如今的『青騎士』什麼也不能做,只能靜靜地飄浮於太空中。
「到此為止了、嗎……」
「是……實在很遺憾……」
若是肉身相搏,或許還能以意志力取勝;然而『青騎士』只是冷冰冰的機械,意志力顯然派不上用場。復原時間長達兩分半鐘,敵人一定會趁虛而入。提亞和露絲的戰鬥確實已經告一段落了。
「露絲,我們兩個的表現還算可以吧?」
「是的。殿下奮戰的英姿絕對無愧於佛德賽的皇女之名,這點我可以保證。」
敵軍的戰鬥機群緩緩地接近提亞和露絲所搭乘的『青騎士』,三艘太空船也在另一側現身。然而提亞和露絲不再理會眼前的敵軍,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浮現於天際彼端的月球。
「唯一的遺憾,就是我沒能派上用場。」
「沒那回事。沒有你的協助,我們又怎能一路奮戰至今?不需感到丟臉,露絲卡妮亞·巴多姆西哈,我以佛德賽皇女之名保證,你打了一場不愧於守護騎士的優秀戰鬥。」
「感謝殿下的美譽,這是我畢生最大的榮幸。」
提亞和露絲相視而笑,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局勢發展。
萬一被敵人活捉,勢必會成為叛軍威脅艾法莉亞的籌碼,好一點的下場是軟禁,最糟的就是落得處死的下場。提亞不希望自己成為艾法莉亞以及孝太郎等人的負擔,因此她做了一個決定。
「……露絲,對不起。」
「不,殿下的判斷是正確的。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感激不盡……這些年來你做得很好,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內心的感謝。」
「不,我才應該感謝殿下充實了我的人生呢。」
兩人不約而同走向對方,緊握著彼此的手。臉上雖然帶著笑容,雙眸卻滴下了豆大的淚珠。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算短,彼此之間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兒時玩伴的境界。一想到人生即將走向終點,兩人都有無數的話語要跟對方傾訴。然而現在不是離情依依的時候,兩人只能緊緊地握著對方的手,
任憑淚珠自眼眶潸潸淚下。
時間又過了不久,就在叛軍的魔手即將伸向『青騎士』的時候,提亞下達了最後的指示。
「『青騎士』,別讓我們落入敵人之手,炸毀艦橋吧。」
提亞最後的指示,就是命令『青騎士』殺了兩人。
相較於落入敵手的下場,戰死沙場顯然是風險較小的選擇。除此之外,提亞真的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她不願意連累那群最重要的夥伴。
『該項命令的執行需要正式的認證。』
「我的名字是提亞蜜思林·葛雷,瑪斯蒂爾,薩古拉達·邦·佛德賽。」
『認證結束,確定是提亞蜜思林皇女殿下本人,命令接受。遵命,公主殿下。艦橋將於一分鐘之後爆炸。』
「呼……終於結束了。」
「辛苦了,殿下。」
下達命令之後,提亞放鬆了肩膀輕輕地吁了口氣,身旁的露絲也露出獲得解放之後的微笑。皇女與騎士的時間宣告結束,兩人又恢復兒時玩伴的神情。
「你也辛苦了。總算可以了無憾恨的……」
「殿下?」
「呵呵……看來我心中還是有所遺憾,我果然沒有成為聖女的資格。」
「其實我也一樣。一想到無法向里見先生訴說內心的願望,就感到說不出來的遺憾。」
「哦,似乎挺有趣的。說來聽聽。」
「這件事說來話長,改天再慢慢告訴殿下吧。這種讓人靜不下心來的地方,不適合談論小女孩的心愿。」
「……你已經提示到這種地步,我大概已經猜到了。也對,這種地方確實不怎麼適合,別糟蹋了這麼有趣的話題。」
「待我準備茶水和點心之後,再跟殿下好好聊聊吧。」
艦橋自爆的倒數計時顯示在熒幕的角落,距離爆炸還剩下不到三十秒鐘的時間。然而提亞和露絲卻毫不在乎,依舊輕鬆自在地閒話家常。兩人不約而同凝視著熒幕中的明月。倒數計時結束之後,『青騎士』將會繼續航向月球,替兩人實現永遠在月球上守護孝太郎的心愿。
「殿下,不如趁這個機會告訴您一個天大的秘密。」
「哦?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倒數計時持續進行,眼看著只剩下十秒了。無視於熒幕所顯示的秒數,兩人繼續漫無邊際地閒聊,完全不把即將發生的事情放在心上。
十、九、八、七、六。
兩人緊緊地握著對方的手。不但是為了讓彼此在人生的最後一刻不會感到孤單,更是為了感謝對方至今以來的付出,以及立下來生相見的誓言。
「是的,這個秘密可是跟殿下的騎士大有關係喔。」
「呵呵呵,真是令人期待……」
五、四、三、二、一。
最後的十秒一晃眼就過去了。兩人在最後的幾秒鐘閉上雙眼,不願見到對方被爆炸所傷的模樣。只見兩人緊握著對方的手,靜待爆炸的聲響傳人耳中。
『這種秘密,要是被知道了我會很困擾的。』
然而兩人聽見的卻不是爆炸,而是某個熟悉的少年有點迷糊的說話聲。
巨大物體現身艦隊前方的瞬間,叛軍的士官兵頓時陷入了驚慌失措的混亂狀態之中,無一例外。甚至連貴為指揮官的艾雷克斯也驚訝得瞪大雙眼,凝視著正前方的熒幕。
「那是什麼?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
艾雷克斯試圖以自身的理性,否定物體的存在。
畫面中的物體是一隻爬蟲類的動物,全身包覆著火紅色的鱗片,背上長出一對巨大的翅膀,額頭還生了一隻尖角,是從未見過的生物。光是外表和長相就已經十分特殊了,然而最詭異的地方還是在於體積的大小,保守估計至少超過二十五公尺。跟這隻巨大的爬蟲類動物比較起來,叛軍的戰鬥機顯得格外渺小。而且最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這隻爬蟲類動物竟然可以在宇宙空間自由飛翔。只見它拍動巨大的翅膀,朝著逼近『青騎士』的叛軍艦隊直撲而來。
「嗚哇啊啊啊!怪物啊!」
「一定是氧氣不足所造成的幻覺!」
叛軍的士兵向來生活於常識所支配的世界之中。佛德賽的科技進步,在常識層面和地球有明顯不同,但就算如此,至少大家都沒見過、或是聽說過可以在宇宙中飛行的生物。再加上這隻爬蟲類的體積實在過於龐大,即使是在任何物體看起來都格外渺小的宇宙空間之中,還是難以忽視它的存在。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時爬蟲類動物張開血盆大口怒吼一聲,叛軍士官兵最後一絲的冷靜和理智頓時為之瓦解。理論上聲音無法在真空的宇宙中傳遞,雙方又相隔了一段距離,然而船艦上的士官兵依然清楚地聽見駭人的怒吼。有些人不知道這是魔法的傑作,頓時懷疑自己的感官認知是否出了問題。即使是勉強保持冷靜的人,也不約而同地想起自古流傳的故事。無論時代再怎麼進步,船員總是迷信的。
結果士官兵之間的混亂一發不可收拾,幾乎每一個人都失去了理智。艦隊的指揮系統全面癱瘓,甚至還差點發生船艦與戰鬥機互撞的意外。
「冷靜一點!敵人雖然詭異,卻未必會攻擊我方!」
眾人之中,唯獨艾雷克斯尚保持著一絲的冷靜。他曾經在地面戰的時候遭遇一般常識無法解釋的強敵,唯獨他對眼前的狀況有著些許的抗力。
——有沒有搞錯!又不是童話故事的世界!
不過艾雷克斯還是難掩內心的驚駭,畢竟眼前的畫面實在過於荒誕。然而他的呼籲並未傳入士官兵的耳中,叛軍艦隊短暫的混亂,也大大改變了提亞和露絲的命運。
目睹巨大的紅色爬蟲類生物——亦即亞爾奈亞沖向叛軍艦隊的畫面之後,可藍頓時雙眼圓睜張大嘴巴,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真是的,太亂來了……」
除了無言之外,還是無言。
「……傳說中的巨大噴火龍突然現身眼前,任誰都會陷入恐慌,無心戰鬥……」
可藍不禁同情起敵人的遭遇,她能夠了解叛軍士官兵內心的感受。即使是充分了解事情原委的可藍,一時之間也難以接受眼前這種光怪陸離的景象。
孝太郎接受亞爾奈亞的提議,決心離開地球前往宇宙。於是他拜託晴海治療擅長魔法的真希與由莉佳,讓傷愈的兩人充當艾法莉亞的護衛,同時救治其他的同伴。等到晴海治療完畢之後,亞爾奈亞旋即從半龍半人的形態變身為巨龍,載著孝太郎和晴海直奔宇宙。
火龍帝亞爾奈亞雖然是傳說中的巨龍,在宇宙中行動也必須消耗大量的能力。尤其是現身於地球的形態只有魔力和心,並非實體,靜香的身掘所能發揮的力量也非常有限。因此當亞爾
奈爾飛上宇宙,來到月球背面的時候,幾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魔力,針對敵方艦隊的飛撲也僅止於威嚇攻擊,不具實質的殺傷力。即使衝進敵方艦隊之中,也無法有更進一步的攻擊行動。
萬一遭到反擊,反而會陷入危機之中。雖然這麼做是為了替孝太郎和晴海進入『青騎士』的行動爭取時間,不過正如可藍所言,這的確是相當冒險的行為。
「不過傳說中的真龍也只能幫到這裡了,接下來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現。」
可藍閉上嘴巴,調整眼鏡的位置,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孝太郎的身影。然而浮現的孝太郎並非手持武器奮勇作戰的英姿,而是毫無防備的睡相、驅離可藍之後強行替她打掃研究室的模樣、為了可藍親自下廚的背影、有點迷糊的爽朗笑容、以及感嘆自己力有未逮的落寞神情。
——拜託你一定要獲得最後的勝利,帶著提亞蜜思林和巴多姆西哈平安歸來,否則你往後的生命也將失去了意義……
孝太郎不是天生的戰士,如今卻必須勇敢面對挑戰,需要更多的支援。於是可藍調適心情,再度忙碌了起來。無論是搜集情報或是戰情分析,眼前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等著可藍去處理。
「那隻紅色的生物,一定就是亞爾奈亞!」
艦橋之中,也有一個人跟可藍一樣忙碌。那就是跟其他人大人一起擠在熒幕前面觀戰的少年。
「而且你們看!白銀公主也在身邊,手中的長劍更是閃閃發光呢!」
口沫橫飛的少年拼命比手畫腳,向身邊的大人解釋目前的戰況。目前熒幕雖然只顯示出一連串的數字和圖表,稍早之前卻清楚地映照出一名騎士的身影。
身穿水藍色盔甲、手持白銀長劍的陌生騎士。騎士獨自力抗人數眾多的叛軍,一步也不退讓,身邊還跟著一名頭髮閃爍著銀色光芒的少女。少女的頭髮雖然是黑色的,卻綻放出耀眼的銀色光輝。她將使用神奇的力量保護騎士,邁向最後的勝利。如今騎士與少女騎著火紅色的巨龍,準備拯救提亞蜜思林
皇女。
「青騎士!那個人一定就是青騎士!艾法莉亞陛下和提亞殿下遭遇危機,所以他才會挺身而出。一定是這樣沒錯!」
少年興奮得又叫又跳。
之前出現在熒幕上的騎士,就跟少年從父母口中聽來的童話故事一模一樣。少年對這個故事情有獨鍾,之後又反覆閱讀了許多次繪本。藍色的盔甲與銀色的長劍,左手釋放火焰和雷
擊,翱翔於天際。身邊帶著一名美麗的銀髮少女,打倒火紅色的巨龍之後,將巨龍收為部下。
稚嫩的少年對於政變的來龍去脈所知有限,不過從大人的反應來判斷,少年認為這是艾法莉亞以及提亞——亦即皇帝與公主的一大危機。這時騎士出現了,就跟繪本中拯救公主的騎士一樣英勇登場。少年確定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沒有一絲懷疑。
那個人就是傳說中的英雄,青騎士雷歐斯。
「該不會是真的吧……?」
「不可能,青騎士是兩千年前的人物。」
「可是所有的特徵都符合呢。」
「只是假扮成青騎士的好事之徒罷了。」
「若只是好事之徒,又怎能擊敗梅肯豪騎士團的精銳部隊,以及D K I的最新武器?」
「這……」
「還有那把長劍、銀髮少女以及巨龍,又該如何解釋?」
「……這個……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
少年所堅信的事實,逐漸在大人們之間蔓延。
然而眼前的事實過於光怪陸離,大人們還是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不過將所有的現象解釋為科學的產物也過於牽強,因此大人們歸納出一個結論,亦即對方是一名力量超乎想像的騎士。
「他就是青騎士!為什麼大家還是不明白?明明就是青騎士嘛,太明顯了!」
「……若真的是青騎士,不知道該有多好……」
「的確,至少可以在這種惡劣的局面之下帶來一絲希望……」
大人們唯一無法達成共識的部分,就在於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們是一群被迫離開祖國的佛德賽人民,十分了解現實的險惡,更深知唯有傳說中的人物才能帶領他們走出苦難的道理。然而傳說畢竟是傳說,英雄不可能現身,如今所處的境況並非童話故事,而是現實世界。
「真是的,你們這些大人就是太多疑了。到時候萬一惹青騎士生氣,我可救不了你們。」
因此在這當下,真正相信對方就是青騎士的人,目前也只有那名少年而已。
『這種秘密,要是被知道了我會很困擾的。』
聲音傳遍艦橋的同時,『青騎士』的電腦也解除了自爆的指令。
『最優先指令接收,自爆中止。青騎士閣下,歡迎您回到本艦。』
自爆的解除顯然跟聲音的主人脫不了關係,不過這麼一來就說不通了。擁有最高指揮權的人應該是身為皇女的提亞,『青騎士』卻接受了聲音主人的命令,解除了自爆,這實在是不合邏輯的現象。
「孝太郎?」
「里見先生!」
然而此時此刻的提亞和露絲,絲毫未將電腦的人工語音放在心上,兩人一心一意尋找聲音來自何方。只見她們慌慌張張地抬起頭來四處張望,這時艦橋出入口的自動門也剛好開啟。
「……提亞,為什麼選擇自爆?就這樣承認自己的失敗,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你不是我的公主嗎?」
現身於門後的人,正是一名身穿藍色盔甲的少年。只見少年打量著提亞和露絲,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滿,仿佛對眼前的危機一無所知。
「孝太郎,我沒有其他選擇了!」
「最近的你太通情達禮了。我不是說過嗎?拿出你過去得理不饒人的氣勢吧!」
少年——孝太郎厲聲斥責提亞之後,旋即跑向艦橋的最高處。在階梯的遮蔽之下,孝太郎看不到提亞和露絲的身影,雙方的對話暫時中止。只見孝太郎往熒幕一瞥,向電腦下達新的指令。
「『青騎士』,優先修復各部位的機能。目前艦上的乘組員全都集中於艦橋,不必急著修復其他區域的維生系統。」
『如此一來,機能恢復的時間可以節省十四秒。』
「很好,就是這樣。儘可能地省略不必要的作業。以堪用為前提即可,不必修復至百分之百的完美狀態。這是一埸時間的競賽,好好加油吧!」
『遵命,我的主人。距離機能恢復還剩四十二秒,能量池恢復還剩五十二秒。』
命令結束之後,孝太郎再度沿著階梯往上爬。提亞和露絲的身影隨著高度的改變再度映入眼帘,雙方的對話重新開啟。
「如果我跟以前一樣恣意妄為,將會有更多的人因此而犧牲,你也不例外!孝太郎,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為了不讓局勢演變至此,我明明都已經下定犧牲自己的決心了!」
提亞顯然對孝太郎的出現大有意見。孝太郎是趁著提亞和露絲不注意的時候潛入『青騎士』,然而這並不是提亞所樂見的結果。如果提亞事先知情,一定會將孝太郎趕回去。
「為了光復祖國,奉獻自己的生命……這不是你的命令嗎?」
「唔!」
「……里見,這種說法太無情了。你應該好好地解釋清楚,才不會傷害提亞蜜思林以及露絲的心。」
就在提亞為之語塞的同時,晴海自孝太郎的背後現身。她也是一路跑到這來的,呼吸顯得有些急促。
「晴海?怎麼連你也來了?」
「哪有為什麼……因為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面對大為訝異的提亞,晴海以美麗的笑容展現她最大限度的友情。對于晴海而言,身在此地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情。現在的晴海,有十足為提亞她們賭上性命奮戰的理由。
「可是——」
「提亞,你只願意牽起露絲的手嗎?」
說話的同時,孝太郎不忘凝視著提亞的手邊。提亞的小手,正與露絲緊密相連。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的手與許許多多的人緊密相連,只是現在剛好看不到而已。」
提亞打算與露絲共赴黃泉。露絲是從小跟提亞一起長大的朋友,同時也許下了同生共死的誓言,提亞認為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孝太郎卻抱持著反對的意見,他認為現今與提亞同生共死的朋友不是只有露絲而巳。
兩者之間唯一的差異之處,在於其他朋友目前並不在場,但孝太郎認為在場與否並不是真正的重點。
——由莉佳,我說得沒錯吧……?
由莉佳曾經向孝太郎說過,即使相隔兩地,大家的感情依然一同系在三坪房間之中。同理可證,提亞的手也跟其他人緊緊相系,只是現在看不到罷了,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夥伴。提亞和露絲的生命,已經不單單是為了她們而存在。
「……孝太郎,你的手也跟我緊緊相系嗎?」
理解孝太郎的話中含意之後,提亞的眼眶頓時泛起了淚光,內心更是感到無比欣慰,差點就當場哭倒在地。原來自己的身邊還有許多夥伴,許多願意為了自己付出一切、也值得自己付出所有的夥伴。於是提亞開口了,她想知道最愛的人是否也有同樣的想法。
「那當然,否則又怎麼願意成為你的家臣?」
「我值得你這麼做嗎?」
「這跟值不值得無關。我跟其他人之所以願意為了你冒險,純粹是因為知道你一直握著我們的手。」
「孝太郎……」
提亞的詢問換來斬釘截鐵的回答,胸中頓時湧現出一股暖流。暖流逐漸化成狂喜與鼓動,提亞再也止不住淚水,身體更像火燒似地發熱。她十分肯定,自己就是為了這一刻而來到地球的。
「恭喜您了,殿下……」
在一旁靜觀其變的露絲忍不住向提亞展露歡顏。雖然並未訴諸言語,露絲的感受也跟提亞一樣。胸中燃起了溫暖的火苗,渾圓的雙眸流下豆大的淚珠。
「露絲……」
兩人不禁緊緊地握住對方的手,內心同時也十分明白還有更多的人正與自己心手相連。在這股信念的支持之下,提亞拭去淚水,眼神也恢復堅定的意志,再度成為叱吒戰場的堅強皇女。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瞳孔的深處洋溢著包容一切的深深愛意吧。
「孝太郎、晴海。」
「嗯。」
「是。」
「露絲。」
「殿下……」
「還有其他不在現場的夥伴——」
提亞不再猶豫、不再迷惘。
未來的道路已經成形,正等著提亞勇敢跨出腳步。
「——讓我們一起勇敢活下去吧,遵循著這條彼此相系
的手所引導出的道路!」
「嗯。」
「是,那當然!」
「遵命,公主殿下。」
發現身邊還有一群同生死共患難的夥伴之後,提亞重拾往昔的自信與勇氣。如今的她早已超越皇女的框架,獲得了顯著的成長。
現在這個時刻,毫無疑問才是提亞真正完成皇室賦予的考驗,開始發揮出自身繼承皇位資質的瞬間。
亞爾奈亞所爭取的時間十分有限,卻大大改變了提亞和露絲的命運。喪失動力的『青騎士』再度恢復運轉,艦體各部的機能也逐漸復甦。受損嚴重的區域直接切割,以預備迴路修補
切割之後的缺口。動力恢復之後大約過了十秒,能量的儲備也獲得充分補足,不但可以使用武器,防護力場也重新開啟。雖然尚未完全復原,至少『青騎士』已經恢復了某種程度的戰力。
「孝太郎!你來控制艦體,我負責攻擊敵人!」
「好!我該怎麼做?」
「露絲!」
「是!里見先生,請站在地板上發光的位置!」
孝太郎依照露絲的指示,朝著地面發出亮光的圓形圖示快步前進。這裡正是『青騎士』收納盔甲的地方。
「Maneuver Suits,模式變更!從戰鬥模式改變為操艦模式!」
孝太郎站上發光的地板之後,露絲立刻回到座位操作控制面板。只見孝太郎的身邊出現好幾個立體影像,顯示出控制艦體所需要的各項數值與資訊。
「里見先生,等一下你會飄浮在半空中!」
露絲話才剛說完,孝太郎的身體立刻微微浮起,距離地面大約十公分左右。身上的盔甲也有所行動,改變孝太郎四肢的位置。
「露絲,這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目前『青騎士』所保持的姿勢!接下來只要你的身體有所移動,『青騎士』的姿勢也會跟著改變!」
「好,我試試看!」
於是孝太郎動了動手腳,立體影像中的『青騎士』果然也做出同樣的動作。
「原來如此……不過動作似乎遲鈍了些。露絲,有沒有什麼辦法?」
然而『青騎士』的移動十分緩慢,完全跟不上孝太郎的速度,仿佛像在游泳池中行走似的。於是孝太郎慢慢地移動身體,讓『青騎士』的艦體轉向敵人所處的位置。敵人已經從亞爾奈亞所造成的恐慌狀態當中恢復正常,最後的決戰迫在眉睫。
「恐怕有些困難,現在已經是這艘戰艦移動速度的極限。」
露絲的語氣流露出些許的歉疚。戰艦的體積龐大,移動時自然不如孝太郎靈活。要是硬讓速度相差甚遠的雙方同步,一定會出現類似的問題。
不過露絲很快地就注意到電腦出現了異常。
「……請等一下,『青騎士』主程式自行開啟某種密碼……這是!」
『損害超過設定數值。Maneuver Suits使用者ID確認,雷歐斯·法德拉·貝德利歐。戰鬥資料比對,聲紋確認。歡迎回艦,青騎士閣下。』
『青騎士』的電腦當著驚訝不已的露絲的面,擅自更改程式的設定。
——這是一開始就安裝於『青騎士』的程式!一旦處於操艦模式的里見接觸盔甲,程式就會自行啟動!若真如此,該不會是——
就在露絲恍然大悟的同時,正前方的熒幕突然出現艾法莉亞的影像。相較於露絲的訝異,艾法莉亞的臉上露出愉快的微笑。
『好久不見了,雷歐斯大人。這段訊息只有在雷歐斯大人親自操縱船艦、同時又處於危險狀態的情況下才會自動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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