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六章(2/2)
『好久不見了,雷歐斯大人。這段訊息只有在雷歐斯大人親自操縱船艦、同時又處於危險狀態的情況下才會自動播放。』
「果然是陛下的安排!」
「母親大人!慢著,雷歐斯大人又是怎麼回事?」
露絲和提亞不約而同大吃一驚。雖然原因不同,但驚訝的程度卻是不相上下,唯獨孝太郎露出悻悻然的表情。
「……艾莉,你還是跟二十年前一樣工於心計……說吧,你又做了些什麼?」
『這艘船艦是在二十年前根據雷歐斯大人的戰鬥資料所設計出來的產物,在此特別感謝可藍大人的相助。不過您的戰鬥模式總是脫離常軌,普通人難以操控這艘船艦,即使足剛與提亞相遇的您也不例外。因此我特別設計了許多安全裝置,保留這艘船艦真正的力量。』
艾法莉亞的立體影像詳細地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剛好回答了孝太郎的問題。
——錯不了的!孝太郎跟母親大人曾經在過去的某個時間點相遇!多半是孝太郎跟可藍一起消失的那個時候!
之前雖然覺得古怪,但卻礙於自身常識作祟而擱在一邊的疑問,如今終於獲得了合理的解釋。無視於提亞的恍然大悟,艾法莉亞繼續開口。
『如今站在面前的人,正是雷歐斯大人。嚴格說來,應該是我在二十年前所遇見的雷歐斯大人。這艘船艦是為了您而建造的,現在正是解除封印,發揮真實力量的時刻。』
艾法莉亞話才剛說完,紅色的警告訊息立刻占據了整個熒幕。
『操艦模式變更原始設定,由通常一的模式改變為雷歐斯,法德拉·貝德利歐。警告,目前本艦的操控需要高度的技巧,青騎士閣下以外的人士請勿擅自操控。』
孝太郎的身體突然失去了重量。原本在水中行走般的遲鈍感,也在瞬間徹底解放,變成仿佛在空中自由飛翔般。
「好傢夥!」
「里見先生!敵方主力戰艦展開炮擊!」
露絲立刻提出敵襲的警告。叛軍艦隊發現『青騎士』重舍動力之後,立刻從恐慌狀態恢復了冷靜。只見戰鬥機群迅速縮小包圍網,主力戰艦的炮門也對準了『青騎士』。
「交給我吧!」
孝太郎舞動四肢,藉由反作用力大幅反轉『青騎士』的艦體,同時點燃裝置於腳部的推進器使其全力噴射。『青騎士』立刻發揮宇宙戰艦所罕見的高機動性,以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強行改變飛行路線。敵艦的光束頓時失去目標,消失在宇宙的彼端。
「很好,跟他們拼了!」
『雷歐斯大人,請務必小心。艦體雖然在您的控制之下行動自如,然而安全裝置解除的現在,意味著艦體本身的安全也必須由您來拿捏。「青騎士」質量超過二百萬公噸,即使只是與敵艦發生輕微的擦撞,也極有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這點還請您特別注意。』
「說來容易,做起來卻不簡單啊,艾莉!」
孝太郎以不規則的頻率讓『青騎士』的艦體左右移動,朝著敵軍艦隊迂迴前進。操縱『青騎士』的感覺,就跟操縱孝太郎的盔甲差不多,不過『青騎士』的身體和四肢不能與敵艦發生接觸,因此操縱起來必須比使用盔甲時更加小心謹慎。若不是孝太郎曾經透過早苗的靈力強化感官神經,恐怕也是操縱不來吧。
然而孝太郎的努力還是獲得了回報,敵人的炮火完全捕捉不到來去自如的『青騎十』。高機動性的戰鬥機雖然勉強跟得上『青騎士』的行動,卻無法施展得意的群體攻勢。單獨攻擊的話,便難以突破宇宙戰艦的防護力場。在孝太郎的加持之下,『青騎士』的防禦力獲得了高度的強化。
『提亞,你專注於攻擊。肩負起開路先鋒的重責大任,引導你的騎士一路前進吧。只有你才是他的主人。』
「母親大人……孝太郎……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提亞的內心一片混亂。
孝太郎不為人知的秘密,與艾法莉亞之間的關係,再加上艾法莉亞稱呼孝太郎為雷歐斯的原因。提亞的心中寫滿了許許多多的問號,同時也感到莫名不安。或許在提亞所看不到的地方隱藏著某種秘密,足以顛覆她與孝太郎之間的關係。
察覺提亞的異樣之後,露絲輕聲開口。
「殿下,我能了解您的心情,不過現在請專注於眼前的戰鬥!那個人絕對是我們的里見先生沒錯,這點我敢向您保證!」
「露絲……也對,我明白了!」
迷惘並未消失,不安也依然存在,然而現在必須將一切拋到腦後,戰勝眼前的敵人。唯有取得勝利,才有所謂的未來,才能夠找出問題的答案,更何況露絲也已經向她保證了。在露絲的提醒之下,提亞總算是將注意力轉移至眼前的戰事。
「『青騎士』!將武器管制的權限轉移至我身上!」
『遵命,公主殿下。』
在提亞的要求之下,座位四周的裝置紛紛移位。之前提亞負責的是操縱戰艦,座位附近自然配置了操縱所需的儀器。如今操縱戰艦的權限轉移至孝太郎身上,提亞只需負責攻擊,為了最大限度發揮攻擊的效率,座位四周的配置自然由射擊戰所需的控制儀器所取代。如此一來,提亞得以同時控制『青騎士』的多種攻擊性武器。
「走吧,孝太
郎!我負責開路,你就朝著敵艦一路前進吧!」
「可別搞砸了!」
孝太郎的操縱,加上提亞的炮擊。孝太郎的動作毫無規則性可言,幾乎無法預測,不過提亞還是配合孝太郎的行動巧妙展開炮擊,目標鎖定在位於『青騎士』與敵軍戰艦之間的戰鬥機群。以雷射對付遠處的敵人,以光束對付附近的敵人。如果敵人打算逃跑,就以飛彈伺候。提亞巧妙利用特性相異的各種武器,一一排除擋住去路的戰鬥機群。
「搞砸?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沒辦法,最近我的公主總是特別令人擔心。」
「哼!待會兒再修理你,一定要好好修理你!」
「輕一點,我怕痛。」
「痛死活該,你自找的!」
兩人唇槍舌劍毫不相讓,手邊的動作也愈來愈快。身旁的露絲看在眼裡,不禁想起兩人在三坪房間比賽電玩的模樣。
——里見先生……殿下……這就對了……
露絲感到胸中一熱,差點掉下淚來,不過還是強行忍住。現在不是掉淚的時候,露絲準備以實際行動支援作戰中的兩人。事實上艾法莉亞也透過程式中的訊息,預先對露絲留下了指示。
『露絲,你負責支援雷歐斯大人與提亞。只有他們兩個拿出真正的本事,才能讓這艘戰艦的實力得以發揮。這艘戰艦原本就是這樣設計的。』
「陛下……」
『然而反應爐的輸出還是跟以前一樣,因此能量的配置絕對是一大考驗。除此之外,重力以及慣性的反應有時也會跟不上雷歐斯大人的速度,這些地方的修正與控制都需要你的力量。』
「難道這艘戰艦最初的設計便是以我們三人的操控為前提……?」
艾法莉亞的訊息固然讓露絲大感驚訝,不過她還是忠實地配合孝太郎和提亞的行動變更戰艦的設定。正如艾法莉亞所言,露絲的工作十分繁重,完全沒有喘息的時間。
舉凡反應爐與能量儲存槽傳送至各項設備的能量分配、防護力場的管理、支援孝太郎的行動、甚至是向提亞報告敵軍動向都是露絲的工作。事實上,要根據孝太郎與提亞的習慣與狀況,事先預測他們下一步的行動,適時提供必要的輔助,也唯有一路看著兩人相知相惜的露絲才能擔此大任。
「明白了,陛下。我一定會協助兩人贏得勝利。」
得到露絲的輔助之後,孝太郎和提亞的動作比之前更加迅速、更加激烈。三人一體,彼此之間的堅定情誼令『青騎士』的戰力呈現飛躍性的成長,至此為止的苦戰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開始對敵方艦隊展開反擊。並非任何一人的表現特別突出,而是三人之間的情誼造就出特別突出的三人。
『最後……現場應該還有其他人吧?接下來的訊息是特別留給那個人的。』
「陛下……」
艾法莉亞也為晴海留下了一段訊息。驚訝之餘,晴海不禁抬起頭來,凝視著熒幕中的艾法莉亞。
『提亞是個傻孩子。身為皇帝之女,她一定吃了不少的苦頭。那孩子向來只肯對露絲敞開心房,如今身邊卻多了許多朋友,著實令我這個做母親的感到欣慰。』
二十年前與孝太郎相遇之後,艾法莉亞就得知女兒提亞未來的命運。提亞將在地球獲得大幅度的成長,擁有許多無法取代的朋友,因此艾法莉亞才得以義無反顧地貫徹自己的使命。
『身為提亞的母親,或許這個請求有些自私,不過還是請你助提亞一臂之力。那孩子自視甚高,即使遇到困難也不會像他人求救,卻不代表她不需要幫助。』
艾法莉亞流下一行眼淚。事實上這應該是母親的工作,然而身為皇帝的重責大任卻令艾法莉亞難以如願。對於一個母親而言,這無疑是內心最大的缺憾與悲傷。
『請你好好地照顧提亞,讓她知道自己可以依賴朋友,引導她走上平凡卻又幸福的人生……』
熒幕中的艾法莉亞深深地低頭致意,影像也到此結束。然而艾法莉亞最後的真情流露,卻確確實實地傳達給了晴海。
「請您放心吧,陛下。放心將提亞蜜思林交給我吧。雖然我是個內向害羞的人,但我會儘可能地帶著她走出自己的世界。所以……現在輪到我了。既然在地球扮演白銀公主的角色,我永遠都是提亞蜜思林的朋友!」
晴海的臉上浮現出堅決的神情,開始詠唱古代語魔法的咒文。『青騎士』在三人的同心協力之下獲得了與敵人抗衡的戰力,第四人的加入更是創造出連艾法莉亞都難以想像的強大威力。
神秘的巨大爬蟲生物雖然讓艾雷克斯率領的叛軍一時士氣大亂,不過爬蟲類並未採取進一步的攻擊行動就逕行離去;加上看到『青騎士』又再度重拾動力,叛軍立刻恢復了冷靜。然而,再度啟動的『青騎士』卻展露了顛覆一般常識的靈敏機動性。
「艾雷克斯大人!『青騎士』的動作異常迅速,戰艦的主炮無法鎖定!」
「冷靜一點!派戰鬥機去對付它!」
「『青騎士』移動速度實在太快,我軍無法掌握協同作戰的時機!而且戰鬥機一一遭到擊落,這樣下去形勢對我方極度不利!」
艾雷克斯所在的宇宙空母也籠罩在恐慌的氣氛之中,大家都沒見過機動性足以匹敵戰鬥機的宇宙戰艦。而且在高速移動的情況下竟然還能準確擊落擋路的戰鬥機,眼前光景實在是匪夷所思。
叛軍的主力戰艦就位於『青騎士』的行進軌道上。若任由『青騎士』持續進逼,叛軍勢必會失去身為攻擊主力的戰艦。因此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設法阻止『青騎士』的攻勢。
「那就用搭載R T S系統的飛彈!高機動性飛彈應該跟得上對方的速度!」
「遵命!全艦發射高機動性飛彈!使用RTS作為誘導系統!」
搭載了R T S系統的飛彈,會變得跟機器人、戰鬥機一樣,透過電腦系統操控、追蹤敵人。若是透過無數的飛彈組成火網鎖定敵人,應該能大幅提升同時命中目標的機率。閃避為數眾多的高機動性飛彈並非易事,一旦遭到多數飛彈的同時命中,損傷也是難以估計。這種武器雖然好用,卻也不是沒有弱點。以控制戰鬥機的要領同時控制為數眾多的飛彈,勢必會對電腦造成莫大的負擔。為了避免電腦過熱當機,必須暫時放棄戰鬥機的操控,這對於艦隊的防禦力自然造成莫大的影響。叛軍之所以一直沒使出這招,正是因為其風險也相當大之故。
「『青騎士』拔出了對艦能量劍『席格那汀』!」
「那種玩意兒能派上什麼用場?提亞蜜思林殿下,勸你還是放棄吧!利用長劍擊落飛彈的本事,也只有孝太郎那個傢伙——慢著,該不會!?」
先是有著紅色鱗片的少女,又有現身宇宙的紅色巨龍,其後,『青騎士』的移動變得異常敏捷,如今又拔出長劍,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飛彈群。
種種情報在艾雷克斯的腦中歸納統合之後,導出一個結論。
「孝太郎,你在那艘船上!」
紅色鱗片的巨龍帶著孝太郎來到了宇宙。直接沖向艦隊的舉動,是為了替孝太郎爭取進入『青騎士』的時間。『青騎士』的移動之所以異常敏捷,原因在於操艦者正是孝太郎。如今『青騎士』拔出長劍的原因,也是基於孝太郎的操艦功力足以利用長劍擊落來犯的飛彈。
「解除飛彈的R T S!重新控制戰鬥機!」
「可是現在解除R T S,恐怕無法完成誘導——」
「就是繼續誘導也無法打倒敵人!你還不明白嗎!?」
艾雷克斯的判斷既迅速又正確,卻因艦長的一時猶豫而來不及挽回。
「可惡……早在他使用『青騎士』的Maneuver Suits的時候就該發現……那艘船艦是以孝太郎的能力為前提設計出來的!」
鏗!
懊惱之餘,艾雷克斯忍不住重擊座椅的扶手。
「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擁有這種強大的力量!?又是基於何種關係替皇家撐腰!?為什麼『青騎士』是以他的力量為前提設計出來的產物!?」
艾雷克斯凝視著熒幕中的『青騎士』揮動巨大的光束劍。劍尖所劃出的弧線,正是佛德賽傳統劍術的特徵。令見者為之心醉的美妙劍技,成功地將來犯的飛彈群一一擊落。
來自敵人的飛彈危機之所以獲得解除,孝太郎的優異表現固然不在話下,其他人也是功不可沒。
在晴海施展金屬探測魔法協助之下,孝太郎才得以掌握所有飛彈的位置,否則頂多只能大略偵測到飛彈群最密集的部分。至於沒逮著的飛彈,則是由提亞利用『青騎士』的雷射予以擊落。其中雖然有幾枚飛彈命中『青騎士』,但在防護力場的作用之下,傷害幾乎是微乎其微。這一連串防禦飛彈的措施之所以成功,負責能量配
置的露絲絕對是幕後功臣。無論是一開始的光束劍,或者是最後的防護力場,都並未出現能量不足的情況。
簡而言之,這是四人通力合作所締造出來的戰果。
「里見先生,請直接沖入敵陣!飛彈的誘導似乎對敵艦電腦造成莫大的負荷,戰鬥機群幾乎處於停擺狀態!」
「提亞,上吧!」
「交給我吧!不過該怎麼做?防衛艦還擋在前面!」
「露絲,可以利用『青騎士』的光束劍突破防線嗎?」
「雖是可以……不過防衛艦的防禦力特別強大,恐怕得使盡全力才行!」
孝太郎等人打算對叛軍艦隊展開直接攻擊。敵人的軍隊當中,只有主力戰艦擁有讓『青騎士』陷入危機的攻擊力。萬一戰鬥機群在戰艦主炮幸運擊中『青騎士』之後大舉來襲,防護力場恐怕會陷入不堪負荷的窘境。
不過這種戰術並非絕無風險。戰艦的前方還擋著護衛艦,難以採取直接攻擊,若不善用『青騎士』高度的機動性甩掉防衛艦,就是得以對艦光束劍了結對方。前者恐怕會讓敵方空母的電腦趁機恢復戰鬥機的遠端操控,後者必須將所有的能量集中於光束劍,無暇顧及自身的防禦力,兩者都有某種程度的風險。
「那個,露絲,保護這艘太空船的,呃……力場嗎?性質是不是跟里見的盔甲相同?」
這時負責以魔法支援三人的晴海從旁插口,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自信,完全看不出平常的膽怯與羞赧。此時此刻的晴海,就如同她曾經在舞台上演出時一樣充滿氣勢。
「是!力量輸出雖然相差甚遠,基本原理卻是相同的!」
「既然如此,就交給我吧。里見,請拿起那把巨大的席格那汀,準備展開攻擊。」
「收到!提亞,上吧!」
「嗯!」
孝太郎和提亞不等晴海解釋清楚,就決定以對艦光束劍發動攻勢。一方面是兩人信任晴海,二方面則是情況危急,沒有猶豫的時間了。於是孝太郎修正『青騎士』的行進方向,朝著防衛艦一路挺進,提亞則是將擋住去路的戰鬥機一一擊落。
「晴海小姐,你打算怎麼做?」
露絲代替分身乏術的兩人開口詢問。負責全艦能量分配的露絲有必要了解晴海的想法。
「我打算以兩把席格那汀同時展開攻擊。透過正常版的魔力,將放大版的力量改變為其他性質。」
「辦得到嗎?」
「若只限於劍尖,應該沒問題才對。」
「原來如此,真是一個好方法!」
了解晴海的想法之後,露絲立刻著手調整『青騎士』各部位的能量分配。只見晴海做了一次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之後,旋即舉起雙手在胸前合攏。
「里見,請拔出席格那汀。」
「好的。」
在晴海的指示之下,孝太郎拔出懸掛在腰間的席格那汀,『青騎士』的右手也再度冒出對艦能源光束劍的劍身。大小青騎士紛紛舉起席格那汀,以同樣的姿勢沖向眼前的防衛艦。
「我要開始了!」
晴海閉上雙眼集中意識,試圖徹底解放席格那汀的力量。她需要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才能對大型宇宙戰艦的武器造成影響。在晴海的催化之下,席格那汀頓時釋放出大量的魔力與耀眼的光輝,甚至連艦橋的甲板都微微震動。
——櫻庭學姊的頭髮……!
先前每當晴海使用魔力的時候,頭髮就會呈現出銀白色的光芒。而此時此刻的晴海徹底解放席格那汀的魔力,影響自然是超乎想像。除了光芒之外,甚至連頭髮本身都變成了銀白色。
——阿萊亞陛下……?
孝太郎不禁睜大了雙眼。銀白色頭髮的晴海,就跟孝太郎在兩千年前的佛德賽所邂逅的白銀公主阿萊亞一模一樣,甚至連緩緩提升的魔力也流露出同樣的氣息。若非事先知道眼前的人物是晴海,孝太郎一定會誤以為阿萊亞穿越時空來到此地。
『存在於過去、現在以及未來的萬物之母,黎明女神啊。』
海口中的祈禱文,更是與兩千年前的阿萊亞如出一轍,甚至連認識阿萊亞的孝太郎也找不出兩人之間的差別。
『您最忠實的僕人、佛德賽的子孫在此稟告。請立刻解放封印,協助我們敉平國難吧!』
晴海祈禱的期間,『青騎士』手中的對艦能源劍也逐漸綻放出純白的光輝。光芒籠罩劍身,甚至連孝太郎手中的席格那汀也出現同樣的反應。
『天風、地綠、海水、山炎!以我的生命為糧食,展現統御萬物的力量吧!』
兩把長劍的光輝忽明忽暗,仿佛心臟的鼓動。兩種鼓動逐漸合而為一,與晴海的心跳維持同樣的頻率。
『我的名字是阿萊亞!飛舞於瑪斯蒂爾的白銀粉雪!神托的寶劍啊,請回應我的懇求,為我們開創光明的未來!』
晴海的祈禱到此結束,席格那汀的力量全都注入能源劍之內。如今那柄巨大的長劍就等同於席格那汀,實體的有無並不重要。『青騎士』手中的對艦能源劍,正綻放出席格那汀的光輝。
「就是現在,里見!」
晴海抬起頭來凝視著孝太郎,無論長相或是神情都像極了阿萊亞。孝太郎不禁在一瞬間忘了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不行不行,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不過孝太郎的意識很快就被拉回現實,同時也想起目前正在戰鬥,於是他命令『青騎士』舉起手中的長劍。防衛艦已經迫在眼前,沒時間猶豫了。於是孝太郎大叫一聲,藉以驅散心中的雜念。
「各位,準備迎戰!」
「好的!」
「對艦能源劍『席格那汀』的能源補充率百分之百!」
「交給你了,孝太郎!」
在提亞的炮擊與露絲控制的防護力場保護『青騎士』的同時,藉由晴海的祈禱獲得強大力量的能源劍也發出純白的光輝。於是孝太郎雙手緊握席格那汀的劍柄,正面迎戰近在眼前的敵人。
轟轟轟轟轟轟——!
在孝太郎的操控之下,『青騎士』的船體發出驚人的聲響,巨大的長劍也同時襲向防衛艦。孝太郎的目標是防衛艦的動力區段。只見防衛艦展開防護力場,試圖抵擋『青騎士』的巨劍。防衛艦雖然毫無攻擊力可言,卻具備遠勝於其他船艦的防禦力。即使是對艦能源劍,也未必能夠貫穿防衛艦的防禦。
「去吧——!」
然而孝太郎大吼一聲之後,對艦能源劍在轉瞬間便砍穿防衛艦的防護力場。遭到突破的防護力場閃爍了數次,旋即像是被鐵槌敲碎的玻璃般,化成無數的碎片消失無蹤。
這當然是晴海將席格那汀的力量灌注於能源劍的結果。透過席格那汀的力量,晴海將巨劍最前端的能源替換為靈力。佛德賽的防護力場無法防禦靈力,巨劍的尖端才得以輕鬆突破防護力場。突破力場之後,接下來就容易了。粉碎表面受創的物體並非什麼難事。形成劍刀的能源自動集中於劍尖,瞬間粉碎了防衛艦的防護力場。
「開始所有炮門,齊射!就算耗盡能源也無妨!」
『遵命,公主殿下。』
防護力場消失的瞬間,提亞立刻動用『青騎士』所有的艦戰武裝發動攻擊。光束、雷射、飛彈,所有武器宛如出閘的猛獸,毫不留情地襲向赤裸裸的防衛艦。皇族級宇宙戰艦的攻擊力自然是非同小可,防衛艦的裝甲仿佛紙糊似地遭到貫穿。龐大的船體在一瞬間化成宇宙的塵埃,唯獨充當緊急逃生裝置的艦橋飄浮於黑暗的空間之中。
嚴格說來,『青騎士』是趁著戰鬥機失去作用的空檔成功地擊毀防衛艦,因此孝太郎並未因為眼前的戰果而鬆懈,直接沖向叛軍的主力戰艦。敵人的攻擊力並未受損,萬一被他們逮到反擊的機會,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孝太郎!鎖定主炮的炮塔為目標!」
「知道了!」
提亞和孝太郎的攻擊目標,正是突出於艦體上半部的可旋轉炮塔。
主力戰艦的炮塔可以旋轉,開炮之際自然不受行進方向的限制,有效範圍高達三百六十度。不過突出於艦體的設計也有結構相對脆弱的缺點,而且容易受到敵人炮火的攻擊,必須搭配固若金湯的防禦才能充分發揮應有的戰力。
如今防衛艦遭到擊沉,攻擊炮塔自然成為最有效的戰術。少了炮塔之後,戰艦也就不再構成威脅。
「殿下,戰鬥機群再度啟動!目前正尾隨本艦!」
「孝太郎,戰艦交給你了!自己看著辦!」
「要我自己看著辦?有沒有搞錯啊!」
提亞忙著對付重新啟動的戰鬥機,只好將攻擊戰艦的重責大任交付給孝太郎。偏偏孝太郎滿心以為自己只要負責操縱『青騎士』就好,只好趕緊思索攻擊戰艦的
對策。
「不管了!露絲,將巨劍變更為射擊模式!」
「遵命,我的主人!」
嗡——!
於是孝太郎再度命令『青騎士』舉起對艦能源劍,從劍尖發射光束波。光束劍與光束炮的結構本來就十分類似,因此對艦能源劍同時兼具兩者的功能。
「嗚喔喔喔喔喔!」
只見孝太郎操縱『青騎士』連續發射光束波,朝著敵人——也就是叛軍的宇宙戰艦迅速逼近。敵人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掉轉炮塔瞄準了『青騎士』開炮。
「就憑你們也想打中我!」
孝太郎利用一連串的橫移與旋轉,試圖閃避對方的炮火。眼見『青騎士』的閃避動作有些勉強,露絲立刻採取因應措施。
「解除部分的重力與慣性控制!」
「嗚喔喔喔喔!這、這是怎麼回事!」
露絲下達指令之後,『青騎士』移動的速度突然暴增數倍。雖然輕而易舉閃過了敵人的光束炮,卻也讓猝不及防的孝太郎慌了手腳。
「不妙!露絲,情況不妙!」
「將軍大人,試著去習慣這種速度吧!您一定可以的!」
「可以才怪——!」
即使孝太郎大喊吃不消,露絲也充耳不聞,繼續配合孝太郎的動作增加艦體的移動速度。
孝太郎只好拼死操控宛如脫韁野馬般的『青騎士』,勉強將艦首對準了叛軍的宇宙戰艦。
『……即使相隔了兩千年,這幾個人還是一樣有趣……』
耗盡魔力、以半龍半人的形態在一旁觀戰的亞爾奈亞目睹『青騎士』以宛如閃電般的不規則路徑在宇宙空間高速移動。這種戰鬥模式不存在於龍族的既有認知,孝太郎等人的表現讓亞爾奈亞看得很是愉快。
「好吧,我拼了!露絲!五秒鐘之後將防護力場集中於右腳!」
「呀啊啊啊啊!等、等一下!」
「不能等了!」
連續發射光束炮的同時,孝太郎已經來到戰艦的面前。遭受多次光束炮的直擊之後,戰艦的防護力場幾乎喪失了功能。於是孝太郎相准戰艦,高高舉起右腳。
「太快了!太快了啦,將軍大人!」
「露絲,你可以的!」
「可以才怪——!」
之前露絲一直扮演著鞭策孝太郎的角色,如今卻輪到她慌慌張張地更改防護力場的設定。
不等露絲變更完畢,孝太郎已經使勁踢出右腳。全長一公里、重量高達兩百公噸的巨體所釋放的足踢自然是威力驚人,結合命中目標之前適時開啟的防護力場之後,這一踢更是輕而易舉地突破戰艦的防禦,摧毀了搭載主炮的炮塔。
繼孝太郎的足踢之後,提亞的炮擊也跟著登場。在兩人的通力合作之下,叛軍的主力戰艦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於是孝太郎等人拋下無力再戰的戰艦,朝著僅存的空母高速前進。叛軍的戰力只剩下空母以及戰鬥機群而已。
「殘存的戰鬥機一共是九架三個編隊!我方擊落了二十七架戰鬥機!」
「雖說是無人戰鬥機,但他們撤出去的數量也相當驚人哪。」
「大概是覺得以後也用不到了吧……露絲,開啟通話迴路。」
「對方是見不得光的非法艦隊,恐怕不會理會我方的通話。」
「那個傢伙一定會回應的,他就是這種人。露絲,拜託了。」
「是。」
孝太郎打算在發動總攻擊之前勸降敵人。體察孝太郎的心意之後,露絲向對方發出請求通話的訊號,於是艾雷克斯的身影很快就出現在『青騎士』的熒幕中。
『孝太郎,你戰鬥的英姿著實令人欽佩。』
「哪裡,運氣好罷了。目前我正在尋找不必靠運氣的好方法。」
『勸我們投降嗎?』
「投降也好,撤退也罷,隨你們的便。繼續打下去對雙方都沒好處,不是嗎?」
『嗯,我的部下也這麼認為,目前正準備離開這艘空母。你應該看得到吧?』
艾雷克斯命令部下搭乘救生小艇離開空母,前往已經失去戰鬥能力的戰艦。看來他打算獨自留守空母。
「爭取時間嗎?沒這個必要吧。」
孝太郎認為艾雷克斯正在為了部下爭取逃離空母的時間,畢竟類似的狀況過去也發生過許多次。
『並非爭取時間,而是我個人的堅持。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輕言放棄。』
「堅持……既然如此,我也不便繼續追問了。」
熒幕中的艾雷克斯露出自信的笑容。孝太郎見狀,頓時察覺艾雷克斯內心的覺悟。
事實上孝太郎一路奮戰到底的原因,也是為了貫徹內心的信念。既然如此,更是找不到阻止艾雷克斯的理由。
因為孝太郎非常能體會這種下定決心時的心情。
『感激不盡,孝太郎。你就是這一點讓我欣賞,就是這一點讓我樂此不疲。』
艾雷克斯也想測試自己的極限。孝太郎的出現讓艾雷克斯的人生充滿了樂趣與鬥志,因此他才會情不自禁地與孝太郎為敵,徹底發揮自己的力量,堅持到最後一刻。乍看之下,艾雷克斯就像是跟朋友玩到日落西山、玩到筋疲力竭之後才甘願回家的小孩子。或許在他的心中,孝太郎就是最好的玩伴。
「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
『請說。』
「戰鬥結束之後,叛軍的下一步該怎麼走?」
『這個嘛……應該會暫時收手,正式發布艾法莉亞陛下的病情迅速惡化的消息,然後趁機羅織各項罪名,製造出負面的輿論。接著就是公布事先捏造的罪行,同時將先前陛下臥病在床的說詞解釋成無罪推論之下的權宜之計……大概就是這樣吧。』
「然後再展開大規模的攻擊嗎?」
『或許吧。不過在正式決裂之前,應該會先派幾個殺手伺機行事才對。』
「原來如此。多謝你的情報,艾雷克斯。」
『如果能換來你的全力以赴,自然是再好不過。』
「我明白,就這麼說定。」
『期待你的表現。』
留下這句話之後,艾雷克斯結束了通訊,『青騎士』的熒幕也呈現出空母開始移動的畫面。
——總算是懂得珍惜同伴了……不過你還是以追求剎那的永恆為人生的目標啊……德克斯多洛……
孝太郎回想起過去的敵人,同時命令『青騎士』展開迎擊態勢。即使只剩下一艘空母,也絲毫大意不得。
「提亞,對方一開始就會卯足全力。」
「我知道,好歹我也是上過戰場的人。」
「空母開啟飛彈發射口,研判是誘導飛彈。戰艦滯留原地,並未加入戰鬥。」
「……或許他也跟我一樣,都不是天生的戰士……」
戰艦的飛彈發射口安然無恙,艾雷克斯卻沒有發射飛彈的意思。或許他打從心底厭惡這麼做的結果吧。
「你說什麼?」
「不,沒什麼……提亞,到時候就麻煩你伺機發射飛彈了!最大航速,儘快結束戰鬥!」
「嗯!」
「遵命,我的主人。」
明知局勢對己不利,艾雷克斯依然主動挑戰。如今也唯有全力以赴,才對得起這個可敬的敵人。於是孝太郎點燃『青騎士』的推進器,接近艾雷克斯所搭乘的空母——卻被戰鬥機群擋住了去路,空母也趁機發射飛彈。無人戰鬥機只剩下九架,只要控制飛彈的數量,自然不會對空母的電腦造成太大的負擔。
「果然是難以防禦的戰術!」
察覺空母發射飛彈的瞬間,孝太郎就利用『青騎士』的方向修正噴嘴進行緊急迴避。戰鬥機和飛彈的性質截然不同,在數量不足的情況下,混合攻擊的模式確實是不易防禦。
「對方打算以戰鬥機牽制我方的行動,再以飛彈擊落我方船艦!飛彈交給我,你負責甩掉戰鬥機的追擊!不必理會空母的炮擊!」
「遵命,公主殿下!」
任務分配完畢之後,孝太郎和提亞分頭處理眼前的狀況。孝太郎利用『青騎士』優異的機動性擺脫戰鬥機群的威脅,提亞則是應付從另一個方向逼近的飛彈群。幸好敵人的數量大幅減少,兩人多少還應付得來。
「殿下!空母又發射飛彈了,有點奇怪,數量比前一波攻勢更多!」
「那一定是欺敵的誘餌!艾雷克斯,你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
發射第一波飛彈之後,艾雷克斯又發射了一批不受電腦控制的普通飛彈。然而孝太郎陣營無從區分兩波飛彈的不同,必須應付所有的飛彈,負責擊落飛彈的提亞頓時忙得不可開交。
『來自四方的大地精靈,平伏於吾之
膝前,歌頌吾之聖名。怒吼吧,大地之系譜!』
晴海眼見情況不對,連忙對提亞施展魔法。晴海施展的是探測金屬的魔法,藉以協助提亞捕捉飛彈與戰鬥機的位置。
「感激不盡,晴海!」
「祝您旗開得勝!」
輔助性質的魔法難以對高速飛行的敵人產生直接的效果,晴海能做的十分有限。想到接下來只能在一旁袖手觀戰,晴海的內心頓時感到不是滋味。
「戰鬥機的數量持續下降,趁現在對付那艘空母!」
飛彈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既然無法分辨自動型以及普通型的飛彈,擊沉空母顯然成為首要之務。於是孝太郎閃過戰鬥機的攻擊,艦首對準了空母。提亞也優先排除位於行進路線之上的飛彈,讓孝太郎專心對付戰鬥機以及空母。
「去吧!我幫你開路!」
「嗚喔喔喔喔!」
在孝太郎的操縱之下,『青騎士』以誇張的特技飛行沿著提亞所淨空的路線高速挺進。艦體四周發生了無數的爆炸,看起來就像是煙火一樣美麗。然而這可不是浪漫的夏日煙火,而是捨命的決死突擊。
「空母點燃推進器,動力全開!」
「別讓他跑了,孝太郎!一口氣決勝負!我們撐不了多久!」
「交給我吧!」
配合孝太郎逼近的速度,艾雷克斯也將空母的動力輸出提升至最大極限。提亞的射擊準度雖然精確,集中力終究有限,不可能永遠維持同樣的精準度。因此提亞認為艾雷克斯提升動力輸出的用意在於強化防護力場以及拖延時間,儘可能地避免與『青騎士』正面交鋒。
「糟了!」
然而局勢的發展卻出乎提亞的意料。
「空母朝著我方逼近,顯然不是為了拖延時間!」
「他打算撞上來嗎!?」
「艾雷克斯,你居然出這招!」
為了追上打算逃跑的敵人,『青騎士』再度提升速度,想不到敵人非但沒有逃跑的意思,甚至還朝著『青騎士』衝上前來,雙方的距離在一瞬間迅速拉近。就算立刻改變方向,退路也被戰鬥機群堵住了。看來打從一開始,艾雷克斯就打算以艦身衝撞『青騎士』。
「這就是你讓所有的士兵離開空母的原因?飛彈和戰鬥機群的目的是為了阻斷退路,同時也是為了混淆我們的判斷?艾雷克斯,你實在是太狡猾了!」
苦著一張臉的孝太郎展開青騎士的雙臂。提亞的炮擊粉碎了空母的防護力場以及部分艦體,結果與主體分離的殘骸紛紛朝著『青騎士』飛了過來。
「露絲!幫我把雙手的前端——」
「防護力場於左右前腕部集中展開!反應爐動力全開,優先維持力場強度!」
察覺孝太郎的用意之後,露絲將防護力場集中於『青騎士』左右前臂。宇宙空母的重量非同小可,就算是呵青騎士』也未必能夠承受空母的直接撞擊。
轟隆隆隆!
雙臂擋住空母的衝擊力透過艦體的傳遞震撼了艦橋。這股衝擊力道可說是前所未有的強大,瞬間超越了作用於『青騎士』艦橋的重力與慣性控制系統的最大容許值。
『呀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劇烈搖晃令三名少女驚呼連連,來自四面八方的警告訊息更是充斥於整個艦橋。熒幕爬滿了艦體各部位的損害報告,紅色和黃色的燈光忽明忽暗,更是增添了幾分緊張的氣息。
「唔……喔喔喔喔喔!」
卯足全力的孝太郎試圖推開空母,內心更是戒慎恐懼,絲毫不敢大意。只要施力上稍有差錯,空母就會接觸『青騎士』的艦體,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正面擋下體積龐大的空母固然吃力,最壞的情況也不過就是跟著空母一起退後,這也是脫離險境的唯一方法。
咚、咚!
在提亞的炮擊之下與空母主體分離的殘骸,這時撞上了青騎士。雖然不至於對艦體造成損傷,感覺卻不怎麼舒服。然而孝太郎還是將這種不舒服的聲響拋到腦後,專注於艦體的操控,這才是目前的首要之務。
轟——!
就在這個時候,設置於『青騎士』艦橋正前方的熒幕突然化成無數的碎片,形成一個直徑長達數公尺的空洞,另一端就是漆黑的宇宙空間。剎那之間,艦橋內的空氣以驚人之勢朝向真空的宇宙迅速流失。
『青騎士』的乘員保護系統及時啟動,孝太郎等人免於被吸入宇宙的危險,也不至於無法呼吸,然而艦橋內的空氣還是在一瞬間流失殆盡,巨大的黑影也現身於艦橋前方的大洞。
『孝太郎,這下子看你還能怎麼掙扎!這場戰鬥是我贏了!』
自大洞中現身的正是War Lord——艾雷克斯所操縱的人型武器。他利用空母所搭載的預備機,對孝太郎發動最後的攻擊。
一切的安排都是為了創造出當前的局勢。艾雷克斯先命令屬下離艦,再以空母衝撞『青騎士』。結果雖然被擋了下來,卻也成功地剝奪了『青騎士』的行動力。當然,操縱『青騎士』的孝太郎也不例外。接下來只要駕駛War LordO以漫天飛舞的殘骸為掩護,攻擊『青騎士』的艦橋即可。這就是屈居下風的艾雷克斯經過一番思考之後所想出來的致勝之道。為了這一刻,艾雷克斯可說是賭上了一切。
『永別了,孝太郎!你是個可敬的敵人!』
贏得這場豪賭之後,艾雷克斯的胸中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光束散彈槍的槍口也對準了孝太郎。
「咕!」
孝太郎無法動彈。若是中止『青騎士』的操縱,空母將與艦體發生碰撞,雙方都會造成無法彌補的重大損害,乘員自然不可能全身而退。可是維持同樣的姿勢,又會死在艾雷克斯的槍口之下。孝太郎被逼上了名副其實的絕境。
「休想得逞——!」
這時一名嬌小的身影擋在孝太郎的面前,藍色的瞳孔、金色的頭髮。仔細一看,居然是提亞。
「不准殺害我的騎士!」
『你說什麼!?』
站在孝太郎面前的提亞張開雙臂,暴露在艾雷克斯的槍口之下。沒有任何計劃,也沒有任何策略,提亞只是以她的身體為盾牌,捍衛孝太郎的生命。
「開什麼玩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身後的孝太郎忍不住破口大罵。堂堂皇女竟不顧自身安危,捨命相救一名騎士。身為必須對國家以及人民負責的皇族,這是不被容許的行為。
「不知道!可是我非這麼做不可!我願意為了你而失去皇女的資格,更願意為了保護你而犧牲自己!」
提亞哭了。理智告訴提亞不應該冒險,她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挺身而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無論是身體抑或是心靈都很清楚,提亞需要孝太郎。對於提亞而言,孝太郎就跟呼吸一樣重要,一樣無可取代。
『……原來孝太郎是殿下的心上人……』
提亞的舉動大出艾雷克斯的意料之外,迷惘的他頓時陷入了短暫的猶豫,不知道應該同時擊斃兩人,抑或是活捉提亞——然而,即使只是幾秒鐘的猶豫,依然改變了艾雷克斯以及其他人的命運。
『集結吧,水精靈!飛舞吧,風精靈!以兩種力量為食糧,現身吧,水精靈!以高高聳立的冰山、源遠流長的冰河之力,閉鎖吧!凍土冰棺!』
War Lord的左臂突然籠罩在一層薄冰之下,頓時失去了功能。搭載於左手的光束散彈槍當然也不例外。晴海抓住艾雷克斯猶豫不決的短暫空檔,及時施展了攻擊性的魔法。
『怎麼回事?』
「『青騎士』!對物機關炮!」
趁著艾雷克斯大吃一驚的當口,位於情控席的露絲直接對『青騎士』的系統鍵入指令,從艦橋內召喚出專門對付機動兵器的裝備。能量系的武器必須事先補充能量,因此露絲召喚的是連發式的大口徑實彈武器。
「自動瞄準,直接射擊!」
艦橋正處於真空狀態,完全聽不見機關炮射擊的噪音,大家只能透過地板的傳遞,依稀聽見彈殼掉落地面的聲響。即使如此,機關炮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覦。
『嗚喔、嗚喔喔喔喔喔喔!』
防護力場完全失效,正面裝甲遭受多發子彈的直擊,腳下虛浮的War Lord頓時從自己開出的大洞之中被拋出宇宙空間。
「……竟敢想殺害我們的孝太郎……」
最後輪到提亞登場了。提亞的語氣因憤怒而顫抖,雙眸更是燃燒著熊熊怒火,打量著逐漸遠去的War Lord。
「不可饒恕……即使得到神的寬恕,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艾雷克斯,你惹到不該招惹的人,為你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吧!」
飄浮於宇宙空間的War Lord試圖以推進器和噴
嘴重整態勢,完全沒發現一道白光正尾隨而至。白光貫穿了War Lord ,替漫長的戰鬥劃下了休止符。
空母遭到擊沉之後,失去武裝的戰艦立刻透過空間跳躍的方式脫離戰場。目睹戰艦消失的可藍不禁吁了口氣,癱坐在自己的座椅上。『朧月』的艦橋一片寂靜,可藍的嘆息聲頓時傳遞艦橋的每一個角落。
「……贏得可真辛苦……」
最後雖然戰勝了敵人,卻是一場危機四伏、驚險萬分的戰鬥,在一旁觀戰的可藍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衝上戰場支援孝太郎。幸好戰鬥有驚無險地結束,可藍也按兵不動,然而一顆心還是隨著戰況的演變七上八下,累積了不少的疲勞。對於可藍而言,或許直接參戰還比較輕鬆愉快。
「……好歹也是我欽點的家臣人選,就不能贏得優雅一點嗎……?」
累積了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泄,可藍忍不住想跟孝太郎發發牢騷。於是可藍開啟專用迴路,直接與位於『青騎士』的孝太郎通話。
『嗯?是你啊,可藍。有事嗎?』
孝太郎的臉孔出現於正前方的熒幕。
「還敢問我有沒有事!」
見到孝太郎平安無事的模樣之後,可藍忍不住鬆了口氣。汗水淋漓的臉孔雖然難掩疲色,至少看起來並沒有受傷,說話的聲音也是充滿力氣。一如往常的孝太郎再度映入眼帘,可藍這才真正放下了心頭的大石。此時此刻的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確認孝太郎是否平安,抑或是向孝太郎發發牢騷。
「拜託你贏得優雅一點好嗎?看得我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
『抱歉,下次注意。』
「知道就好。呵呵……辛苦了,貝德利歐。」
『怪了,你今天怎麼特別溫柔——』
貝德利歐。
可藍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
嗚喔喔喔喔喔喔!
寂靜的艦橋頓時籠罩在歡聲雷動之中。
「怎、怎麼回事?」
突然其來的歡呼令可藍大吃一驚,差點沒從座位跌了下來。只見她緊緊抓著座椅的扶手,凝視著聲音的方向,由男女老幼各式各樣的人所組成的人群頓時映入眼帘。直到現在,可藍才想起艦橋聚集了許多關心提亞和艾法莉亞的平民。
「看吧!可藍殿下稱呼他為貝德利歐!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沒錯!那種高超的戰鬥技巧,絕對錯不了的!」
「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居然能夠在那種情況之下反敗為勝!」
「那把劍真的是席格那汀嗎?」
「上面刻著阿萊亞大人的家徽,錯不了的!」
「阿萊亞大人似乎也在場呢!」
與可藍一起目睹戰鬥始末的人群,開始相信孝太郎就是傳說中的青騎士。這也難怪,畢竟這名身份成謎的騎士勇敢挺身而出,保護了被叛軍追殺的皇帝與皇女,而且還在局勢大為不利的情況下演出了精彩的逆轉勝。再加上符合傳說描述的藍色盔甲、擁有神秘力量的騎士劍、控制騎士劍的銀髮少女以及紅色鱗片的巨龍一一出現,更是給了那群平民無限想像的空間。最重要的關鍵,則是敬愛的可藍皇女殿下對那名騎士的稱謂。
貝德利歐。
既然可藍皇女殿下如此稱呼那名騎士,代表答案已經很明顯了,毋庸置疑。那名騎士就是雷歐斯·法德拉·貝德利歐,傳說中的英雄再度現身。
嗚喔喔喔喔喔喔!
艦橋充斥著「青騎士」以及「佛德賽萬歲」的歡呼。聲音之大,甚至連通訊機另一側的孝
太郎也嚇了一跳。
「怎、怎麼搞的?發生什麼事?」
即使聚集於艦橋的平民起了一陣騷動,可藍顯然還在狀況外。此起彼落的人聲互相干擾,完全聽不見個別的說話聲。
『可藍!那是什麼聲音?』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大家又叫又跳,看起來似乎很高興!」
為了對抗艦橋的歡聲雷動,孝太郎與可藍也不禁提高了音量。
『你那邊太吵了,以後再說吧!』
察覺現場的狀況不適合對話之後,孝太郎決定中斷彼此的通訊。既然戰鬥已經結束了,自然沒有勉強通話的必要。
「說得也是,回頭見!」
可藍當然沒有異議。不過幾秒鐘之後,她就忍不住後悔做出結束通話的決定。
嗚喔喔喔喔喔!
「咦?啊?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因為,可藍才剛結束通話,就被艦橋的平民團團圍住,成為眾人質詢的焦點。
戰鬥結束之後,又過了幾個小時。艾雷克斯抬起頭來,獨自仰望地球的天空。這裡是鄰近吉祥春風市的海岸,漆黑的夜空泛起一抹魚肚白,朝陽在海平線的彼端綻放出燦爛的金光。
「唉,輸得真慘……使出渾身解數之後還是贏不了他,心裏面反而有種莫名的暢快……」
提亞的炮擊雖然讓艾雷克斯失去了WarLord ,他還是啟動緊急逃生裝置,勉強降落到了地球。徹底慘敗的艾雷克斯失去了所有的夥伴,孤零零地逃往地球——處境雖然令人同情,艾雷克斯卻十分滿足,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孝太郎的對手,即使拼盡全力也一樣。
「然而我並不是敗在孝太郎的手下,而是敗在我的孤立無援。我在一決勝負的關鍵時刻丟下了夥伴,這才是真正的敗因。」
歷史無法重來,不過若同甘共苦的夥伴都跟在身邊,最後的勝利者恐怕就是艾雷克斯。可是他並未這麼做。表面上雖然是為了保護同伴,為了同伴著想,骨子裡卻是輕視他人的力量。正所謂驕兵必敗,艾雷克斯失敗的原因,就在於對夥伴的不信任。
為了建立理想社會而戰的艾雷克斯,在卯足全力之後依然不幸落敗,而且失敗的原因昭然若揭,無從辯駁。因此他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心中有沒有任何的遺憾。
「……既然如此,要不要跟我攜手合作?」
這時艾雷克斯的身後傳來陌生女子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年輕,稱之為少女也不為過。不過語氣卻異常沉穩,流露出成熟女性的獨特魅力。
「你是?」
遠眺大海的艾雷克斯並未回頭,直接詢問身後女子的名字。朝陽在艾雷克斯的眼前緩緩升起,美得讓人目不轉睛。
「我叫做真耶,和你一樣,獨力作戰之後敗給那個小鬼的女人。」
這就是艾雷克斯與真耶的初次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