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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星巡的少年 第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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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我又該如何往前走下去呢……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我呢」

少年靜靜地盯著恩贊比的紅瞳,然後說道。

「你不是,蛇呢」

少年輕輕地,觸摸著插在胸前的匕首。

「那樣的話,我不怕哦」

「…………什麼?」

恩贊比一臉驚訝地想要把匕首收回來。然而,匕首卻分毫不動。

「……裂縫……!? 這傢伙!」

異形的匕首從少年指尖觸碰過的地方開始不斷白熾、發熱,最後化作一陣炫目的閃光四處飛散。

*

當光芒和熾熱漸漸從視界裡褪去時,眼前就只剩下少年一個人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像是全身筋疲力竭似的少年雙膝彎曲下來,脫力地跪在那裡。

(……恩贊比呢……!?)

那個膚色黝黑的女人忽然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感知著四周的動靜。難道說她在那一瞬間解除了擬似物質狀態、轉成了透明的靈體狀態麼? 要真是那樣,很可能就要變成新的危機了。然而,直覺告訴我,威脅已經遠離了我們。

加拉哈德小心翼翼地走到少年的旁邊。變回了小個子女孩模樣的小春也忍著渾身的疼痛,提起精神地跑到了蹲在不遠處的我的身邊。

「繪里世同學……!她……聖痕她……!」

「…………終於,來了嗎……盧基烏斯也來了啊」

眼下的競技場,如同決堤的大壩似的,暴走的從者和殭屍化的市民們在各處洶湧而出。

在遠處上層的觀眾席中,可以看到正在俯瞰著下方慘狀的,他們二人的身姿。

看了一圈周遭的情形後,馬上就從緩緩傾斜的側牆上飛身躍下。

身穿黑色水手服的她,被緊緊抱在他的臂彎里。

而在他背後迎風飄舞的寬大的外套,正是屬於他的那被染得緋紅的顏色。

Code・Crimson——「緋紅的召集」。

那代號中的「紅色」,正是羅馬的「紅色」。象徵著戰神瑪爾斯的羅馬軍人所引以為豪的顏色。

由《聖杯》創造的千年王國。呼喚著肩負和平使命之人前來履行職責的平民們的呼聲。

而維護這份和平的人,如今終於來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聖痕的真鶴千歲。以及她的從者——

聖槍的盧基烏斯・朗基努斯終於到場了。

「抱歉啦,沒想到電車居然晚點了。不過就算那樣我們也還是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了」

輕盈地落在競技場地面上的千歲,絲毫沒有一丁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呆若木雞的盧基烏斯馬上反駁道。

「抱著你一路狂奔的人可是我啊」

「雖說如此,不過才剛在新宿出了一身汗。現在也需要一點休息吧」

俏皮地開著玩笑的千歲,緩緩地讓令咒閃耀起來。

那是僅存在於過去舊世界的、貨真價實的《令咒》。

四個伴隨著她「聖痕」外號由來的《令咒》。

識別到那令咒的光輝,四處的從者們慢慢地聚攏過來。如同遭遇威脅的野獸那樣。也像是失去理性的戰士,本能地把她視作值得與之廝殺一場的無二之敵。

而在發現了倖存的市民們,以及拼死抵抗的、狀態尚且正常的從者們之時,千歲用清脆的聲音大聲地對他們說道。

「請向這邊靠過來! 暴走的從者,全部交給我和盧基烏斯對付!」

*

——然後,可怕的殺戮開始了。

手持被召喚而出的巨盾,握著緋紅的長槍的士兵,和他的Master背靠著背,手腳利落地屠殺著周

圍的敵人。

那揮舞著聖槍作戰的英姿,就算用所向披靡之類的詞語也無法形容其中一二。

他正是贏得了聖杯戰爭的勝利者。

盧基烏斯•朗基努斯——在耶路撒冷的山丘之上醒悟了自己命運的百夫長。

作為七騎英靈之一的Lancer,站立於激戰的巔峰,為千歲贏得了《聖杯》的、最優的從者。

顯現在這個都市裡的從者們,不管摹寫了多麼高貴的英靈之魂,與他的榮光相比也只能望其項背而無法企及。

我們一邊留意著周遭的情況,一邊往後方撤退。

與不斷擴大的修羅場保持了一定距離也無法移開視線的小春,帶著些許狂熱的語氣向我詢問。

「繪里世同學!那個攻擊……那個聖痕究竟是什麼……? 是叫做黑鍵的東西嗎?」

會吸引住小春的注意力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既不是「黑鍵」,也不是「Finn之一擊(Gandr)」,而是僅她一個人擁有的、與魔術師身份不相符的暴力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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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聖釘(サクリ・キオディ=Holy Nail)。將救世主釘在十字架上的釘子的,仿造品——」

或者叫聖釘(せいてい)也行。

從雙手、雙腳四處《令咒》生出的『拘束』的概念武裝。

赤手空拳的釘樁槍。

呈四角錐形的碩大而不詳的強韌鐵釘,會在短時間內實體化,將敵人身體刺穿並束縛其行動。

「……對了,突然想起來盧基烏斯先生過去也曾跟我講過。千歲她在教授東西給別人的時候,會變得,如同蠢蛋那樣笨拙哦」

「呼,哈……原來是,聖釘嗎」

小春打了個寒顫。她對著那被稱作「活著的傳說」的千歲,投以深深的、純粹而無邪的敬畏。

(只不過……)

我能感受到,那副戰鬥的身姿,對千歲來說才是最大的恥辱吧。

一面承認著這份和平出現了裂痕,一面又不得不親手將市民及其從者送入黃泉。這份充滿著蝕骨之苦的沉重責任。

即使將我調離了工作,她也想法設法地想要控制事態,可惜事實未能如她所願。

如今,外敵確實已經出現了。但這次威脅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一步一步地逼近我們的都市了。

*

——隨著混亂的浪潮退去,我終於和卡琳她們順利匯合了。

如果是平時的話,在看到我完成工作後那髒兮兮的模樣,會一邊笑話我的醜態、一邊又對我疏忽大意生氣的卡琳,如今看著我和小春渾身血污和傷痕的慘狀也不由得臉色一陣蒼白。如果,連普朗少年也跟我們一樣破破爛爛的話,或許卡琳的情緒一時間會更加難以平復吧。

還好,發現少年身上連一處擦傷都沒有,甚至還一臉悠閒地、絲毫沒有被周圍的慘狀擾亂心神的模樣之後,卡琳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當然了在這之後,怒氣沖沖的卡琳也沒有忘記對少年大聲斥責(在避難時亂跑)。不過現在,站在遍體鱗傷的紅葉旁邊的少年,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呆滯神色。

轉眼間,化作避難所的競技場場地旁邊的空地上,瀰漫著一股恐懼離去後如釋重負的鬆弛感,以及激烈戰鬥後襲來的疲憊感。

投奔此處而聚集起來的不安的人們,一邊對各自平安無事報以喜悅,一邊也努力地想要和家人親友取得聯繫。還有數隻高聲鳴叫著的豬奔跑著亂入穿過了這裡。為什麼在這種地方會有豬…………

從殭屍感染的劫難中逃出來的選手裡,源九郎義經主從也存活了下來。

在競技場的一個角落,堆積如山的首級讓人感到一陣作嘔。

千歲和盧基烏斯單方面的掃蕩中,最後被處決的是漢尼拔。

小春也親眼目睹了漢尼拔倒下的身姿,但除了目送著他消失以外,她什麼都做不了。

被長槍深深貫穿的漢尼拔消失的那塊地上,小春雙膝跪地,無力地垂下自己的肩膀。站在小春身邊的是義經和那位少女Master,他們似乎在說著什麼來安慰她。

我什麼都說不出口。只是如同往常一樣,心頭湧上幾分後悔。

千歲正在和其他地區的卡蓮Series取得聯繫並確認著最新的狀況。

遠遠地注視著千歲,小春以強烈的覺悟和悲愴的決意說道。

「那個叫「恩贊比」的從者絕對不可以放著她不管。萊頓福洛斯家也會參與對她的討伐。而且那個女人留下了不少能夠作為追蹤線索的情報。首先從Master的搜索開始。」

聽到這裡,卡琳大驚失色。

「……誒? 現在就開始行動? 等一下,我說現在就算了吧!」

「哦~~?行吧。獵狐啊,我陪你去」

這麼武斷無謀地慫恿小春的人還會是誰,自然是她的搭檔加拉哈德了。而且說真的這個人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啊?

我以十二分理智的態度告誡她。

「小春,你現在,如果太過亂來的話,可能今後一輩子都無法再使用魔術了」

「沒關係」

小春奮不顧身的答覆讓我一時語塞。

不過剛剛現身沒多久的盧基烏斯卻比我更能理解她的心情。

「萊頓福洛斯。你一定是在後悔沒能拯救自己的隊友吧。不過,孤軍深追是不明智的。既然已經判明了對方的真名和性質的話,這邊也能夠做出有效的應對策略」

「就是啊,小春。不管是你還是繪里世,現在首先要做的是治療好身上的傷勢。再說了,逃跑的恩贊比那傢伙可是幾乎無傷的狀態啊!」卡琳一臉痛心地說道。

「…………」

可是小春依舊一副鑽牛角尖的表情。

在面對那樣的敵人之時,她有多麼地認真,我自然是清楚地知道的。

但就算那樣也依舊力不從心無法匹敵,在最後甚至不得不藉助自己敬仰的千歲的力量。

這種事,對已經亡去的同胞、以及自己而言一定非常羞愧吧……。

就在此時,她的從者說出的話讓她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就讓這傢伙做她想做的事情吧。而且朗基努斯,我不覺得你有什麼說話的資格」

「……加拉哈德卿,你知道你該守護的是什麼嗎? 在這麼慘不忍睹的事件中,正好在現場目睹了一切的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兩位請不要吵了」

視察完避難群眾回來的千歲開口說道。

千歲回來的時機掐得太好了,對於加拉哈德那副傲岸的態度,可以看到小春的表情不斷變幻,差一點就要爆發了。

「現在的事態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哦。請你們把吵架的頭腦用在解決問題上。而且……我到現在都無法和卡蓮取得聯絡呢。《秋葉原》的藤村卡蓮」

小春戰戰兢兢地向千歲詢問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現在都市機能的癱瘓,是因為管理AI 停止了運作嗎?」

「不是的。她還活著。這一點我還是知道的」

千歲聳了聳肩膀。

在從者暴走發生之後,整個《秋葉原》陷入了一片混亂。直到現在都還沒派遣救援隊進入柯洛西姆搜救的跡象。市民之間的通信也幾乎被切斷。現在能做到的只有消耗《令咒》來進行魔術通訊那種程度罷了。

我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

「……不過,到底在競技場的哪裡呢?我去找一下她」

「那麼我也跟你去吧——」

「卡琳你就好好呆在這裡吧。麻煩你和紅葉小姐一起給受傷的市民們做個診察吧」

我將心中升起的強烈不安壓下並隱藏起來,對著一臉擔心的卡琳假裝微笑。

從千歲那邊也得到了無言的許可。

「等一下」

被少年幼稚的聲音喊住的人不是我,意外的是另一個人、

「千歲。我有話,要對你說」

「是什麼呢?」

「狗狗,在叫我。黑色的,狗狗」

又是狗。

無聊的話被我當作了耳邊風。不過,就在剛才面對五騎英靈也依舊露出無所畏懼的微笑的千歲,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表情瞬間凝固。

「它說,要向你,轉達一句話」

「……黑色的狗……那隻狗,要轉達什麼?」

「它說,死亡來迎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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