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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星巡的少年 第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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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我想去這裡!牛筋炒飯!」

走著走著突然被人把智慧型手機推到了臉上。

卡琳提出的午餐推薦,是據說已經事先調查過的中華料理店。

「這是哪裡啊……不知道啊……誒,地下十二層?那不是在水面下嗎?沒問題嗎?」

「中華,你不是很喜歡嗎繪里親?」

「嘛,算是吧。不過這裡……菜單上頂多只有超辣誒?這是日式中華料理吧?」

「等等?哈?你到底哪裡有所不滿啊?明明讓你來選店的話,總之就是赤紅的油膩物質、或者用單手五秒就能吃完的東西,只會是這種無限輪迴吧?激辣系只有《涉谷》那邊的小卡蓮的店就夠了啦!」

少年兩手拿著給他的智慧型手機,看著這邊。卡蓮把雙手搭在他的肩上,好像非常遺憾一樣對他說道。

「聽好,小心喲少年啊。要是奉陪這個味覺破壞女的話,你體內的黏膜會被幹掉,變成滿地打滾的窘境的喲?特別是第二天那可是衝擊性(的痛苦)哦!」

「嗯。」

「這,這麼說卡琳,你不也是只吃垃圾食品嗎?會變口腔炎的。」

雖然對店的選擇還有一點不滿,不過剛好和我要去買東西的地區很近,剛剛好。

而且,向複雜的這條街的深處開拓這點對我的工作來說也不是無用功。即便擁有地圖上的情報之類的知識,畢竟和實際到訪後的印象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

立體道路向著聚集著繁華的商業設施的區域,緩緩地降下去。

雖然有點稍微繞遠路,不過這邊的景致明顯更好。

在建築的縫隙間能隱約看到的人工海灘上,遊客們的遮陽傘像花壇(中的花)一般綻放著,而在海上則可以看見帆板們五顏六色的帆浮在水面上。

突然,卡琳點了點我的側腹處。

「問你你的傷怎麼樣了啦。」

「……是紅葉小姐嗎?」

卡琳點了點頭。

接下來,Berserker鬼女紅葉解除了靈體化,以實體出現了。

受到了魔力濃縮而成的疑似物質的質量的樓梯接口在嘎吱作響。

路過的市民,被(紅葉的)異樣外形嚇了一跳,用電動溜冰鞋快速移動著的青年則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翻開身上純白無垢的衣物,配合步伐「咚咚」地露出側腹的紅葉,簡直就像是出現了一堵將道路從正中分隔開的巨大牆壁一樣。

「嗯,其實還挺疼的,不過沒問題了,謝謝你。」

我稍微踮起腳,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

紅葉一邊向前耷拉著頭,一邊用側目凝視著我,很快又回歸了靈體。

「嗯?Hongye?」

少年轉頭望了望周圍,用手探索著剛剛紅葉的巨體占據的空間。

「紅葉小姐好好地在這裡哦。一直都在卡琳的身邊,只是靈體化了而已。」

「真厲害呢。」

少年打心底感到驚訝一般瞪圓了雙眼。雖然你也應該可以的就是了。

如果是受到通常召喚的馬賽克市的從者的話,無論是誰都知道的常識中的常識,他卻好像還不知道。

「對吧——?電梯什麼的絕對坐不了,就算是自動扶梯什麼的也會逆流回去哦。」

「真厲害。」

「不是有很多其他可以讚美的地方的嗎……?」

滿臉得意,仿佛當成自己的事一樣自豪著的卡琳,突然面對我說道。

「那麼,差不多該給這孩子起個名字了吧?畢竟需要你的照顧。小卡蓮剛剛說的那個,是管理上的對吧?括弧偽什麼的怎麼想都不行啦。」

「……你不是也叫過嗎?」

雖說如此,卡琳的提議還是很正確的。我也一直在腦中思考著。

只是,我滿懷自信地推理出來的真名「聖.埃克蘇佩里」被藤村老師委婉地否決掉了,那之後思考就暫時停止了。

「那個埃克蘇佩里氏啊,難道沒有什麼暱稱的嗎?」

「有倒是有……好像叫聖埃克斯來著。」

「這不是更不可愛了嗎?叫王子大人怎麼樣?」

「這也太直接了吧……?而且王子大人也很難叫出口啊。」

很適合他這點我認同。不過感覺上不是每天都叫的那種名字。卡琳也抱著胳膊作思索狀。

「這麼說也對哦……從者里有很多貴族系的,這樣也很容易混淆。這孩子,不是可能是法國人嗎?法語裡王子是怎麼叫的?」

「自己去查啊……好像是,Le Petit Prince來著?」

應該是這樣。因為這是《小王子》的出版國法國的原題目,所以我才記得。英語來說的話就是The Little Prince來著?

「嗯……既然這樣,叫普朗君怎麼樣?」

「普朗——」

雖然意義上還是王子,沒什麼改變,不過倒是變得很像一個名字了。

我嘆了口氣,轉過頭看著他。

「暫時就叫你普朗了哦?而且也麻煩你帶著識別標示了,不然要是迷路了的話就很麻煩了。」

讓人意外的是,少年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雖然他到底理解了多少,現在還不太清楚。

「Pu——lang」

「不用拉長音,就叫普朗。」

卡琳看著我和假名普朗的少年之間的交流,爽朗地笑了。

「要是和繪里親說的一樣,你是《小王子》的話就好了呢,普郎君。」

「……比起真名看破什麼的,應該優先先找他的御主吧……」

慣例地,只有本人擺出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在周圍沒有行人的時候,卡琳靠近過來在我耳邊悄悄問道。

「那麼,剛剛那個奇怪的人,是誰啊……?」

再怎麼擺出一副認真地表情皺著眉頭對我耳語,那很明顯是裝出來的。是與迷之從者不同的方面被刺激到了好奇心而在享受著吧。

「Stigmata?那是啥啊,繪里親,好像是叫她千歲的吧?」

她把頭搭在我的肩膀上,更進一步地逼問我,真夠煩的。

「來,告訴我嘛繪里親。雖然我感覺這是有什麼絕對不該打聽的內幕的事情就是了。」

「……那就別問了。還有太近了。」

「抱歉,忍耐判定失敗了。那是你的熟人對吧?雖然穿著相當復古的制服,不過如果是小卡蓮的熟人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嘛。……是那所學校的前輩?還是名人?」

讓卡琳到了授課現場那裡真是倒霉透頂了。

而且,千歲其實並不是被隱藏起來的存在。用正常的方式去檢索,或者向卡蓮系列詢問的話,馬賽克市的全體居民都認識她。

「有名……嘛,以前算是吧。現在也不是了。」

我放棄了。打開天窗說亮話還省得之後被她用更奇怪的方式詢問。

「千歲……她是我的祖母。」

「……哈?祖母?也就是,奶奶?」

「對,奶奶。」

「……誒……」

受到了相當意料之外的衝擊吧,卡琳的表情僵硬了。

雖然我和卡琳已經算是孽緣的交情了,不過這麼尷尬地讓她吃驚,好像是自她知道我沒有聖杯之來頭一回吧?

不過就算這樣,她好像也很難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的樣子。

「戰前的人類,返老還童到那種地步是做不到的吧?就算要做到,也要把令咒全部消耗光才行吧……」

「千歲從以前開始一直就是那副樣子了,不過,她確實是我的祖母。」

「真的假的。」

「與其說是名人,不如說是知道的人自然會知道的那種感覺。估計那個戴帽子的孩子,也是那種關係吧。」

「那……也就是魔術師嗎……繪里親,你的奶奶是真正的御主嗎……?不好,聽到了一些不妙的事情啊……嗚哇……」

卡琳的臉色都變了,用手捂住嘴。就連普朗少年都好像擔心一樣望著她。

「哈哈,能讓你這麼驚訝,也有說出來的價值了嘛。」

我露出一絲難堪的苦笑。感覺(我)有點失常了。

「對不起哦。」

「沒事啦。」

——自戰前開始傳承著家系的謀,真正的魔術師。

這意味著她與之前的聖杯戰爭有著不淺的因緣。

卡琳自己也不太會談及自己的家人。這好像也是戰後出生的新時代特有的感覺。所以我對她的家庭之類的事情所知也很有限。

老家在《涉谷》地區,有兄弟,在

同地區的中學上學。

她的雙親和其他同時代的人們一樣是「後天獲得《聖杯》的人類」。但是,他們卻沒有接受《聖杯》。不僅完全拒絕使用它,其《令咒》據說也是一次都沒啟動過。

從者想來也是那種保持未召喚的狀態封藏著的模式吧。雖然數量很少,但確實有這樣的人。

如此徹底的態度,理所當然會影響到他們對女兒卡琳的接觸方式和教育方針。

像鬼女紅葉這樣從外觀上就是異形的從者,怎麼想都不會被她家以好意接受吧。

卡琳不太呆在家,而是總是出現在我的附近和這點也不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像我這樣自力更生地一個人生活,乍一看好像完全沒有家族的羈絆,想必這對她來說反而更輕鬆吧。

暫時地,卡琳的話少了很多。

……但是,在我們去的那家中華料理店吃完午餐的時候,就完全恢復狀態地吵鬧了起來。早知如此,當時要是擺出更深刻的反應緊逼她可能還更好一些。

就這樣,我們三人一起向買東西的地方走去。

——那裡通常被叫做「秋葉原百貨」。

是位於陸橋的地下鐵橋下排滿了無數小賣店的魔術用品街。

而且據聚集著各種怪人的店主們的說法,這裡過去似乎是經營電子產品的零件的場所來著。秋葉原百貨這名字,在那時頂多只是他們的密語而已。

擁有泛用性極高的《令咒》,而獲得了與魔術的關聯的市民們,共享了情報並構築起了獨特的魔術文化。

雖然從正統魔術師的角度看的話他們只是一群收藏一些讓他們噴飯、鬨笑、封殺的東西的業餘收藏家而已,但是不管是《聖杯》還是都市管理AI,都容許了它的存在。

這與這條街所具備的狂熱的性質的相性也很好吧。

我也是把這條街進行了活用的其中一人。

低齡女青年,宇津見繪里世會一直經營「死神」的業務的原因,其中數成需要歸結於這個被魔窟填滿的空間吧。

百貨的表層頂多只是面向觀光客的土特產店而已。

經營著可疑的秋葉原風格滿分的護身符、詛咒道具、還有裝飾在房間裡的室內裝飾。

這類道具中的也有通過消費持有者的《令咒》,實際上能發揮出較弱效果的玩意。這種品類可以說是決定將《令咒》具象化的魔力的方向性和性質的小門戶一樣的類型。

普朗少年和一起跟過來的卡琳,兩人都很快在喜歡的東西前駐足觀看。

「哦,這個噁心可愛的人偶,原來這裡有賣啊。這個在高年級生的班級里很流行哦。」

「噁心可愛……什麼鬼?不幸替身類的?」

「戴在身上的話會看到從者的夢哦。根據人偶的不同夢也有各種各樣的。」

「哦……」

就算是現在也是難以置信的效果呢。而且和我也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關係。雖然明白卡琳沒有惡意,但還是感覺不太舒服。

「怎樣?買一個吧?」

「我?不需要啦。」

「別那麼說嘛。」

結果,做夢人偶被塞到了普朗少年那裡。

過了不久,當我們深入進如迷宮般相互糾纏著的百貨店街後,其樣貌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客人也變成了可疑人士。

而更極品的,甚至有身為魔術師的英靈《Caster》參與的店。

由他們從零製作出的獨特道具,或者是被他們調整過,並經過他們調整並施以校準的成品咒物,成交價相當之高。

現在治癒著我的側腹的靈液也是這類。單單是被分在小指大小的瓶子裡的那數滴的藥水,就已經相當於我一個月的生活費了。

(雖然也必須要補充咒具了,不過今天來這的主要的目的不是這個。)

在毫無人氣,位於最深處的道路的一角。

卡琳的腳像被釘上了一樣突然停止不動了。

在她旁邊的少年也站住了。不,應該說是他的額頭「咚」地撞到了什麼東西把他撞暈了才對。

「好疼……」

「等等,繪里親——這裡好像不通誒?」

雖然看上去像看玩笑,不過不是那樣的。

「這裡,有堵牆。」

少年在道路的中間仿佛演啞劇一樣用手緊貼著空氣向上攀爬,而另一邊,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卡琳似乎也感覺到了心理上的抵抗。

根據這種情形,我迅速了解了狀況。

(遮斷靈體的屏障……?)

我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機關。無論是物質化的從者還是靈體化中的鬼女紅葉好像都無一例外(地無法通過)。

紅葉出現在卡琳身旁,對著看不見的牆壁用巨爪突刺過去,在施加上了爪子的壓力後,就像空中的污漬一般,密密麻麻的高密度魔方陣擴散開來,閃閃發光。

(紅葉)接下來仿佛要用頭撞擊(魔方陣)一般,將身體向前探出,而這將周圍的牆壁和地板擠壓得嘎吱作響。就連少年也勇敢地在她腳下幫忙使勁。

「……等等等,紅、紅葉小姐?」

比我去阻止他們更早地,從道路的陰影中,一個五十歲左右,神色冷峻的男人露出了臉。我對他有印象,是我要去的店的守衛。當然,他也懂得魔術。

「喂,別弄壞了。」

男人粗暴地揮著手,打算把卡琳他們趕走。

「你可以通過,他們不行。別在這逗留了,趕緊讓他們回去。」

「雖然是我把他們帶過來的就是了。」

男人面無表情地搖著頭。

「……嗯……」

「搞毛啊。拒絕新客人嗎?別開玩笑了?啊咧,仔細一看,大叔你不是超帥嗎?」

「卡琳^」

看著又抗議又討好別人忙得不行的卡琳,我罵了她兩句。

雖然也想過一些方法,但結果,我還是放棄進店把他們帶回去了。

卡琳亢奮地在發著牢騷。

雖然只是御主的她有可能可以入店也說不定就是了。

「什麼嘛,那個難以置信的戒嚴度。那什麼店啊?」

「那個店是販賣化石、古遺物、盜挖品——總之就是遺物的專賣店來的。」

「Yiwu?」

「遺物?」

「嗯……『召喚的觸媒』,這麼說你明白了吧?」

卡琳搖著頭。畢竟這種東西和新人類沒什麼關係,她這種反應也算是理所當然的吧。

也就是,收集並販賣作為召喚依據的觸媒商品的店。

是由某位年紀大的魔術用品老婆婆,和一個作為在舊人類史中的豪商馳名的英靈的組合經營的。

雖然我很清楚那家店裡售賣的都是毫無疑問的珍品,卻沒能意識到警戒系統的存在。說到底,那裡本來就不是小孩子該出沒的地方。

聽聞這件事的卡琳的眼睛變得閃閃發亮起來。

「那不是寶山嗎?應該會有很多探險家或者考古學者的浪漫的結晶吧?」

「雖然可能是這樣,不過根據觀客的種類,也可能會成為單純而無聊的廢品。反正也不是用來展示給別人看的,比起博物館之類的都還普通一些。」

不過,對於打算將降靈或召喚術登峰造極的魔術師來說那些都是令人垂涎三尺的商品就是了。

(那個女人,孔德麗布置出來的陷阱……呼喚小鬼哥布林的觸媒,那種東西要是有的話,那家店裡也毫無疑問是有交易的……)

我原本是打算直接進去探查的,不過這時,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提示。

「真是遺憾啊,不能帶著普郎君進店。」

「——嗯?」

被人說起我完全沒想過的東西,這讓我糊塗了。

「畢竟繪里親,讓普朗看了各種遺物不是嗎?但是這孩子完全沒什麼反應來著。」

「……啊……」

我非常曖昧地點了點頭。稍微認真了一些的卡琳直直地盯了過來。

「喂,繪里親……你剛剛是不是一副『還有這一手』的表情來著?」

「原來還有這一手啊。」

「喂!」

想簡單地去觀看別人貴重的商品,這種事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不過對方也是商人。根據交涉來看也不清楚會變成什麼樣。

而且,如果他們讓會影響街道的治安的觸媒流通起來的話,我也可以用向都市管理AI,也就是老師進行舉報這種威脅來強迫他們聽我的話,這樣說不定能行。

「某處很遲鈍,繪里親小姐真是,『剛剛那個可不是單純的購物啊』,還這麼罵了我來著。」

「……真是對不起。」

我陪著說「差不多也該回家了」的卡琳一起向《秋葉原》車站走去。我也差不多想把卡琳趕回去了。

午後的車站廣場,各式各樣的市民擦肩而過。小食車上的調料香味逸散開來,街頭藝人周圍聚集起了人山人海。

少年好像有點走累了,沒辦法,只得我牽著他的手走。

真是又小又精緻的手掌啊。我測試著要保持多遠的距離,用多大的力氣去握住它才好。

(這是在帶小孩啊……不管是誰都會這麼看吧。)

一想到這之後我也要繼續照顧小孩子,突然覺得心好累。

(他)既不是應該予以敬意的經驗豐富的英靈,也不是那種精明又冷酷的異端人士。

要是那種有毛病的人的話,卡琳很擅長去應對他們,而那段期間我無疑也可以放鬆下來。

就算討厭帶小孩也沒辦法。雖然我自己這麼告訴自己,但其實我也許是有點嫉妒、有點煩躁也說不定。

「嘛,你要是來工作了記得叫我哦?除了考試期間都會過來的。」

「我說了不行的吧?就算不是考試也不用過來。」

從建築牆壁上掛著的,面向廣場的超巨大屏幕中,傳出了格外巨大的音量和影像。

我從一開始就把它當做單純的GG無視掉了,但卡琳則好像注意到了什麼一樣,敏銳得像影像看去。

「————」

屏幕中是從者們相互之間激烈的戰鬥。

真虧他們能把這種多角度攝像拍下來的影像剪輯得節奏那麼好啊。

雙方互相開放的寶具打上了巨大的彩色字幕。

而當匯聚的寶具攻擊的餘波向觀眾席涌去時,千鈞一髮之際防壁運作起來,將其遮斷。而逃過一劫的觀眾們則極其興奮地驚嘆,高興著。

而當無人攝影機飛起來後,複數從者亂入的戰場全景便映入屏幕。

那是精巧地模仿了羅馬的圓形鬥技場「Colosseum」而搭建起來的體育場,作為建築的規格甚至遠比實物的遺蹟還要壯大。

「剛剛的!看到了嗎!」

「不知道。」

「哈?繪里親難道不知道《聖杯淘汰賽》的嗎?」

被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是我也會發火的。

「……那是在圓形鬥技場進行的演出不是嗎?我對那種沒有興趣。」

那段影像,是宣告舉辦新的淘汰賽系列的GG影像。車站廣場的人們都停住了,抬頭看著屏幕。

「這麼說,難得你能待在《秋葉原》,你卻一次都沒聖杯淘汰賽現場去觀戰過嗎?」

「隨便吧。那種東西只是單純的遊戲不是嗎。不就是那種虛假競賽麼。」

「哈?真是不能當做沒聽到呢——不,你稍微看一下。」

「所以說我沒興趣啦。」

「沒關係的,來吧!」

「等、卡琳你——唉。」

頭被兩隻手夾住,強迫性地看向了屏幕。

影像中把過去的比賽的高潮部分映照了出來。

從受到了寶具的蹂躪而飛舞到高空的沙塵的相反,有一個放低身體猛然衝出來的人。

擁有這種規格外的腳力的必定是從者了。

那是一個身體被濃紫色的甲冑包裹著的女騎士。

她任憑長發在空中飄揚,一邊跳躍著一邊躲避追擊過來的敵人射出的箭矢,並停在了鬥技場上矗立著的數根石柱的側面。

緊接著便襲來的斬擊,在從根部被粉碎,飛舞到空中的石柱上,那位女騎士仍然健在。

還很貼心地把這部分表演用慢鏡頭重播了一遍。

下個瞬間,計算好敵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這個間隙,女騎士一口氣拉近了距離。

拔出來的細劍,閃耀著魔力的光輝並發出猛烈的劍鳴,深深地刺入了敵方從者體內。

毫不留情的終結一擊——

被準確地粉碎掉了脊髓的對手無法再保持實體,化為粒子狀地分解掉了。

(看上去很痛啊……雖然那不是回歸了座,但是說不定負上了會殘留在靈基中的損傷,而且御主那方應該也不會好受。)

——遊戲結束。

最終勝利者的名字以閃耀的字幕顯現出來。

「淘汰賽勝利者,從者•Saber『加拉哈德』——御主為『小春•F•萊頓弗洛斯』……」

(小春(Koharu)?等……加拉哈德?!)

湧起的觀眾的喝彩和淹沒鬥技場的祝福的花瓣。

由象徵聖杯的標誌和月桂冠組合起來的徽章落下來,影像切換到了比賽後的採訪環節。

完全看不出疲累的精悍女騎士接受了採訪。

那天藍色光澤的頭髮,還有那鮮艷的薄荷綠的眼瞳。

「……啊……」

我總算注意到了卡琳所說的地方了。

「那個女騎士—和那個出席舊人類史的授課的孩子很像啊……」

「對吧?對吧?」

對,是那個戴帽子的孩子。

無論是回應採訪的語氣,還是身上那種有禮貌的氛圍,都很像。

但是外觀上的年齡不一樣,聲音也稍微低沉一些。雖然是很年輕的女騎士,但看上去至少也是十幾歲的個子。和戴帽子的那孩子有大概十歲左右的差距。

「就是那樣。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有點在意呢。」

在這預料之外的接點上,我自己也有點感興趣了。

「是不是……有關係的人呢?」

「才不是咧,那個就是本人!春子那個大概是假名。畢竟是聖杯淘汰賽的名選手,估計是微服出席的吧。」

「誒?可是——」

我沒能掩飾自己的混亂,而看上去十分吃驚的卡琳敲了敲我的肩膀。

「繪里親,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連我的弟弟都知道哦。」

「吵死了。我什麼我非要清楚那種事不可啊。」

「哦,好像也是。」

嘛,基本事項之類的還是知道的。

聖杯淘汰賽,簡單來說就是一種運動。選手們在遵守決定的規則的範圍內競爭的,安全有合法的遊戲。揮舞強力的武器,甚至連開放寶具的行為,都通過都市管理者由《聖杯》承認並控制著。

也就是說,對我這種在黑暗中摸爬滾打的人來說,這是和我最為無緣的世界的東西,

「話說加拉哈德……?『圓桌的騎士』顯現了?還待在這《秋葉原》?」

難以置信,實在不太可信。

——「聖杯的騎士」加拉哈德。父親是「湖中騎士」蘭斯洛特,而他本人在亞瑟王的圓桌騎士中也是最為高潔的聖騎士。

(而且,女人……嗎?說笑的吧……)

讓我受到衝擊的是甚至從老師那裡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存在這件事。

畢竟與聖杯最具緣分的圓桌騎士,擁有著強大的魔力,甚至可能會影響到都市的機能。而且這位還是「聖杯的騎士」那就更說不好了。

「從其他城鎮來到《秋葉原》的傢伙,有多少是以聖杯淘汰賽為目標的?」

「反正我只知道在開賽期間,很多腦殘粉會聚集在圓形鬥技場周圍,讓治安惡化。這可給我帶來了大麻煩就是了。」

「哦……那還真是辛苦呢。」

「說到底——那種東西只是墓場而已。巨大的墓場。」

對擺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的卡琳感到厭煩,想著差不多該打斷這個話題了的我,不小心說得粗暴了一些。不過這確實是我的真實想法。

「聖杯淘汰賽什麼的,白痴麼!那只不過是單純的遊戲而已。這是當然的吧?我完全搞不懂那些把英靈當成小丑用來取樂的人的想法。參加這個的選手們,像表演一樣被當成聚集客人的消耗品。將他們重要的思念扭曲掉,或者暴露出來,把他們賭上人生才習得於身的戰鬥技術輕浮地對待,這怎麼會是好事呢。畢竟從者也已經不是我們的奴隸了!」

雖然卡琳也一步不退地回盯著我,但我還是繼續滔滔不絕。

「——過來應援的觀眾可能覺得自己和選手一起戰鬥,但那也不過是直到厭煩為止而已。只是身處安全的地方看著的人們,怎麼可能理解英靈的心情啊。」

這是故意要讓英靈被誤解而展開的,醜陋的滑稽劇。

在等著我一口氣說完後,卡琳說話了。其中帶有靜靜的怒火。

「哦呀,別小看人家認真在做的事情啊。」

她抓住我的領帶,一口氣拉了過去。

在我眼前,卡琳的眼瞳中在燃燒著。

「老實說,我也不是認真看過聖杯淘汰賽,但是繪里親,你的那種態度可是大錯特錯哦。」

「哈?」

「人家到底有多認真,這種事情怎麼能由別人擅自說的算呢!」

「……」

雖然我立刻就想反駁,但她那認真的態度中有著什麼不容爭辯之物。

「不管是遊戲還是表演,他們也在用全力取悅著身處那裡的活著的人們啊。英靈們也不可能只是被叫就去戰鬥,去從聖杯淘汰賽中勝出的吧?還是說那啥,人要死了才叫偉大嗎?他們要是沒有什麼像『滅掉國家,改變時代』之類的衝擊性理由的話就是在哄騙小孩的玩笑嗎?你是說他們除了你熱心去學習的那些,被記憶在人類史里的工作以外,其他都是很無聊的嗎?」

「……我沒有那麼說……」

「別只尊敬那些仿佛普通人絕對碰不到的那些過時的想法啊,繪里親。」

「卡琳你不會懂的。像你這樣的……新人類。」

她突然吃了一驚。

眼瞳游離不定,咬著嘴唇,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確實是這樣。」

「……」

我說了不能說的話。怒火消退,苦悶後悔的心情涌了上來。

「……對不起,我說得太過了。」

「沒事,不用強行道歉啦。那種程度就道歉的話那就什麼都不能說了不是嗎。」

她也不是那種謙遜的人,對自己的利嘴也是有自覺的吧……

她也很不擅長忍耐。經常會感情爆發,也會打架。

——但是絕對不會一直讓感情失和。

卡琳用左手抓住我的右手,緊緊地將其按在胸前。

然後張開右手,輕輕地向我伸來。

「……卡琳」

我畏畏縮縮地抓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

透過制服的襯衫,從手接觸的部位感覺到了卡琳的心臟的跳動。

她應該也感覺到了我的(心臟的跳動)吧。

這是只屬於我們兩個的,小小的儀式——很樸實的約定。

我們額頭與額頭相貼,小聲地交談著。

「會爭吵啊,也就是說還沒有好好了解吧。」

「……是說(了解)對方?那個,我覺得這輩子都做不到啦。」

「那也挺好不是嗎。」

她抿嘴微笑。

「啊—啊,明明以前還是我的個子高一些的說。」

「……只是一點吧。」

「居然一下子巨大化追上了我。」

「畢竟是成長期嘛。」

「哈?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啦!」

這次我也笑了起來。

我是我,卡琳是卡琳。

我知道,「新人類」、「聖杯」什麼的,在說起這些之前,我們本來就是不同的人類。

會出現不同意見的衝突也是當然的。

但是,沒有任何人能代替,要是我們失去了彼此任何一人那就結束了。

(……失去……?)

卡琳突然開始望向周圍,我也趕緊回頭左看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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