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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巴爾特•羅恩與王國太子 第二章 狼人王之國 回鍋炸伯特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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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發生了一件令人頭痛的事。勒伊特伯爵的長男茨魏布魯克表示,他無論如何都要和這位公主結婚。公主在十五歲時舉行了及笄儀式,茨魏布魯克自從在儀式上見過她後,兩人就墜入了情網,沒多久後演變成彼此密會的關係。而且他還說要迎娶她為正室。

這件事絕不可能得到允許。為了斷絕大公家血脈,原本應該將公主軟禁一輩子,現在卻要讓長男迎娶她為正室,這麼做太沒有誠信,也將連累勒伊特伯爵家和撒爾班王家,使名譽掃地。

眼看長男沒有放棄的意思,勒伊特伯爵提出了一個條件。這個條件的內容是只要茨魏布魯克能在一年內把一萬蓋爾增加到一百萬蓋爾,伯爵就同意他們的婚事。不過,前提是不准變賣城內的任何物品,也不可以從別人手上取錢或借錢。此外,茨魏布魯克不可踏出城外一步。即使他身具騎士的能力,但是他從來沒有做過生意。在如此條件下,想要賺到一百萬蓋爾簡直難如登天。

然而,茨魏布魯克繼承了父親的戰略才能。他把在城內出入的商人叫過來,拿出一萬蓋爾的一半付給商人,說想學習相關知識。然後再根據學到的知識,命令商人把他剩下的一半的錢拿去投資•當然也支付了合理的手續費。

他的投資成功了。雖然偶有虧損,但是錢穩定地增加了。在接近約定好的一年期限時,茨魏布魯克大量買進了南方的高價茶葉,只要全部賣出去就能有超過一百萬蓋爾的盈餘。

此時,勒伊特伯爵用了一個卑鄙的小手段。伯爵同樣買進了大量茶葉,然後再以比茨魏布魯克低廉的價格賣出去。因此,茨魏布魯克的茶葉突然賣不出去。

在期限終於漸漸逼近的時候,本來應該沒有半點錢的公主卻說,剩下的茶葉由她買下。

公主交給他九萬蓋爾,這麼一來,茨魏布魯克手邊的錢正好湊成了一百萬蓋爾。

勒伊特伯爵大發雷霆,開始追查是誰把錢交給公主。

於是,他才知道曾經發生過一件詭異事件。在期限的幾天之前,負責警戒公主房間附近的士兵昏倒了。可能是有人潛入了城內。再進一步調查後,據說幾個月前也曾發生警備中的士兵昏倒的事件。

勒伊特心想,莫非公主在城外有幫手?他前去質問公主。於是公主也乾脆地承認了,這筆錢是一位自稱曾受過撒爾班

大公家恩情的人給她的。

勒伊特伯爵表示,那麼,最後這筆業績就等同無效。但是茨魏布魯克出言反駁,他說公主支付的錢符合市場價格,所以沒有問題。

他說的沒錯。公主的錢從何而來是另一個問題,但是交易本身沒有任何不正當之處。勒伊特伯爵雖然禁止城中眾人購買茶葉,卻偏偏沒有禁止公主購買。因為他作夢也沒想需要對公主也下此禁令。這場勝負由茨魏布魯克獲勝。

勒伊特伯爵做好覺悟,在讓兩人結婚後,廢去茨魏布魯克嫡長子的身分。即使只有短短几天,公主將暫時為伯爵家子嗣的正室。他這麼做的考量,是希望如果有什麼萬一,也能多少保護公主周全。

這是發生在一年前的事。

不愛江山愛美人的長男受到領民們景仰,逐漸發揮他在商業交易上的手腕。據說不久後或許會以輔佐次男的身分,繼續支撐領地的經營狀況。

「您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麼我連這種事都知道?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我想,或許是因為這樣。真相總得有個人知道,不然等到哪天出了什麼事,就沒有人能應付了。雖然這是一件必須保密的事,但還是得有人知道才行。而我只是恰巧被選中,成為那個人。我今天告訴您這件事也是同樣的道理,因為我覺得您才是真正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人。」

4

本來隔天是謁見國王的日子,但是王宮派了使者前來,表示由於居爾南特王子返國,使謁見延期。

這個消息真是令人不勝感激。昨晚巴爾特聽過巴里•陶德的話後,內心受到了很大的衝擊,此時他的精神狀態實在不適合前往謁見。巴爾特曾耳聞目睹的事件碎片在他心中拼湊成形,然後又碎成了千萬片。其中也冒出一些他幾乎已經肯定的想法。種種想法在他腦海里打轉,為了平息這陣混亂,唯有和葛斯談談一途了。

這時,彷佛在回應巴爾特的想法似的,他接到了兒子已經抵達的消息。

巴爾特把葛斯接到房間來,親自倒了葡萄酒,兌了些水後遞給了他。等葛斯津津有味地喝完兩杯兌水的葡萄酒,巴爾特再遞出一杯沒有兌水的葡萄酒,緩緩地開口問道:

「坎多爾閣下是你的什麼人?」

「大伯。」

果然如此,也只能是如此。坎多爾是巴爾特的劍術師父,雖然僅僅跟他學了一年,但他就是幫巴爾特打下騎士基礎的人。

坎多爾和葛斯的長相迥異。但是膚色、發流生長方向和眸色都極為相似。最為相似的其實是劍技。雖然坎多爾是以雙手揮劍,葛斯是以單手揮劍,但是仔細注意會發現,兩人的劍技相似程度之高,只有能認為是同一流派。

巴爾特會把這個男人的事放在心上也是當然的。因為他在不知不覺間,早已在這個男人身上感覺到了師父的影子,而這個男人也在巴爾特身上找到了懷念的氣息。

「潛入勒伊特伯爵城內,把九萬蓋爾交給公主的人就是你吧?」

「沒錯。」

經過巴爾特多番詢問,葛斯才斷斷續續地談起自己一路走來所發生的事。

巴爾特一直以為師父的名字叫做坎多爾,艾達則是家名。但是並非如此,他今天才知道原來坎多爾艾達才是師父的名字。複數音節的名字通常緣自於高貴血脈。

撒爾班大公家偶爾會生出特殊的孩子。這些人們擁有極為優秀的身體能力、恢復能力及反射能力,而且非常長壽。由於這樣的特質與狼人王相似,因而稱這些人為返祖之人。

返祖之人不能登上政治舞台。狼人王死去時曾留下遺言,他將轉世為王之劍守護國家。所以返祖之人都被喚為「王之劍」,他必須捨棄家名,成為撒爾班的守護者。

在狼人王之國悠久的歷史中,從未發生過同時出現兩位返祖之人的狀況。但是,葛斯卻在坎多爾還活著的期間誕生了。

葛斯和最後一位大公──史瓦赫爾道魯格的父親是同父同母,同時出生的雙胞胎。

這兩位雙胞胎在身上同一個部位有一模一樣的胎記,也就是說,他們是「分生之子」。「分生之子」是被邪惡妖魔詛咒的孩子,只有殺去其中一位才能解開這個詛咒。然而,他們無法下手殺死葛斯。因為他明顯是個返祖之人,也就是狼人王的轉世。

話雖這麼說,但是也不能殺害艾尼西道魯格。由於返祖之人不能登上政治舞台,所以必須讓艾尼西道魯格繼承大公之位。若是把希望擺在不知道生不生得出來的次子,而殺了艾尼西道魯格,大公家或許會因此滅亡。

葛斯出生不久後,坎多爾就踏上了流浪之旅。假設他後來立刻到了東部邊境地帶,並且遇見巴爾特,那麼葛斯一歲的時候,巴爾特是九歲。簡單來說,計算起來,葛斯現在約五十歲出頭。聽說返祖之人可以比普通人多活一倍的時間,所以也可以說他現在是二十五歲。

坎多爾與巴爾特道別之後,在葛斯十五歲時回到家鄉,教導葛斯劍術。

當撒爾班受到諸國軍隊侵略的時候,葛斯應該剛過三十歲不久。

葛斯擊敗了辛卡伊的四位將領。坎多爾也一展身手,分別擊敗了邁爾卡洛、杜勒、盛翁、蓋涅利亞各國的主將及有力武將。看起來王之劍似乎再次擊退了外敵。

然而,當物慾將軍現身在前線時,一切都變了。先是葛斯敗下陣來,受到瀕死的重傷。接著是坎多爾被打敗了,撒爾班的騎士們接二連三地被物慾將軍所殺。

最後辛卡伊終於攻下了撒爾班的王都。葛斯不顧身上的傷出陣迎敵,他雖然打垮了侵入大公宅邸凌辱及殺戮的辛卡伊士兵,卻也力竭倒地。葛斯醒來時,人已經在盛翁的騎士安東•西布盧尼的軍營中了。是坎多爾的隨從把他扛來的。

安東是坎多爾在流浪期間認識的騎士,他幫葛斯隱匿行蹤,還交給葛斯兩樣據說是由他代為保管的物品。

一樣是魔劍班•伏路路。

另一樣是一封信。信里是這麼寫的:

「你要放下復仇,一切已經結束了。就算殺了敵人,人民和國家也無法恢復如常。縱然我叫你不要心懷怨恨,但想必非常困難,那就儘量忘了這一切。繼續懷抱著仇恨,只會讓你痛苦萬分,並招致新的紛爭。磨練你的劍術吧,總有一天你會遇上一個需要你的劍的人。遇見這個人之後,你就安靜地化為塵土。能夠遇見你是我的福氣。到了諸神庭園後,我們再次舉劍交手吧。在那時刻來臨之前,快點學會能夠超越我的劍術吧。我的內心充滿期待。」

葛斯傷愈之後,就在中原各國四處遊走。他的內心十分空虛,磨練劍術這句話成了支持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只要聽聞哪裡有武藝高超的騎士,他就前往挑戰。當時,他也曾經做過相當離譜的事。

正當他在做這些事的時候,他得知撒爾班的遺民散落在中原各處。大家都過得苦不堪言,甚至有人淪為奴隸。

葛斯以班•伍利略之名給予這些人援助,假裝自己是受庫拉斯庫領主之託,讓他們前往庫拉斯庫。不管怎麼說,他需要錢,所以也曾經接了一些刺客之類的工作。

他花了十幾年找到所有的撒爾班遺民。就在此時,他得知勒伊特伯爵長男即將結婚一事。聽說沒有人知道對方那位公主是誰、從何處而來。但是,提起勒伊特伯爵,葛斯曾聽安東提起,這位伯爵就是出手保護托莉安妲王妃的騎士。那位來歷不明的公主或許是和撒爾班有關的人。

葛斯潛入勒伊特伯爵宅邸和公主聊過之後,才知道原來公主是葛斯雙胞胎兄弟的孫女。另外,他還得知公主愛著勒伊特伯爵的長子,希望能成為他的助力,為此需要一筆龐大的金錢。對方是個年輕人,也沒有做生意的經驗,根本沒希望在一年間賺取一百萬蓋爾。

葛斯下定決心去干一番能賺大錢的事業。但要是在中原地帶干出這等能賺大錢的大事,實在太過引人注目。而且,或許會有人把這件事跟公主急需大筆金錢一事聯想在一起。因此他才跑到邊境去承接工作,遇上了巴爾特。巴爾特知道葛斯想要大筆金錢,就把德魯亞西家給他餞別金錢的剩餘部分全給了他。

5

巴爾特懸在心上的事,有幾件得到了解答。

首先是葛斯明明非常厭惡葛立奧拉皇國,後來卻自願前往一事。

原來他是不想前往盛翁國。萬一葛斯的真正身分曝了光,他的恩人安東•西布盧尼將會身敗名裂。

接著是他不想前往庫拉斯庫一事。

臨茲伯爵曾經提過,當葛斯知道巴爾特人在庫拉斯庫時,看起來似乎不太願意前往庫拉斯庫。此外,在哥頓•察爾克斯返回領地平定叛亂後,雖然巴爾特陪同米杜爾•察爾克斯前往庫拉庫斯收購柯爾柯露杜魯,葛斯卻自己要求留在梅濟亞領地。

這也難怪了。

畢竟在葛斯的幫助下,被送往庫拉斯庫的人們肯定記得葛斯的長相。而且,庫拉斯庫初代領主──哈道爾•索路厄魯斯清楚地知道「王之劍」的樣貌。參與侵略撒爾班一役的諸國都曾對諸神起誓,要讓撒爾班大公的血脈在世間滅絕。如果葛斯的存在被公諸於世,不僅會讓諸國顏面掃地,還可能成為引起戰亂的火種。

但是,巴爾特還是有些事不太明白。其中一事是物慾將軍的強大程度。不論他武藝多麼高超,實在很難想像坎多爾和葛斯面對他時會毫無招架之力。

巴爾特問起這件事時,葛斯是這麼說的:

「他的強大不能稱之為劍術技巧高超。他的攻擊避無可避,如果可以近身的話或許還有機會,但是完全辦不到。他的直覺異常靈敏,不允許任何敵人欺近他身邊。」

這究竟是什麼技巧?謎團越來越深。

另一件是為什麼物慾將軍會對自稱「班•伍利略」的這個人置之不理?

以古老語言來念班•伏路路就會是班•伍利略。要是有一名劍術精湛的劍士自稱班•伍利略,物慾將軍應該會聽見魔劍正在呼喚著他才對。

不過,意外的是葛斯並不知道物慾將軍對班•伏路路十分執著。

那麼,在葛斯報上名號時,為何會選擇將應是他故國的建國傳說中的魔劍之名,拿來當成自己的名字呢?

恐怕葛斯自己也不知道。或許是某些想忘卻忘不了,想要切割卻切割不盡的因緣,促使葛斯以此為名。只能這麼想了。

話又說回來。

是啊,話又說回來。

這個男人真是度過了一段驚濤駭浪的人生。

在毫無任何罪狀的情況下,他高傲和平的祖國遭人蹂躪毀滅。他深愛的家人及人民遭到侵犯、略奪,還被趕盡殺絕。而這一切就發生在這個男人的眼前。

這個男人具備罕見的強大力量,以「王之劍」的身分背負著守護故國的使命,卻無法完成使命,敗下陣來。他的無奈,他的絕望,究竟有多深刻?

巴爾特不相信詛咒這回事。但是他能理解,這個男人心裡一直認為,像自己這等遭到詛咒之人,要是沒有誕生在這個世上,祖國或許就不會滅亡了。

而且他還被禁止復仇。即使這命令的背後是希望這個男人能得到幸福,但越是將憎恨鎖在心裡,就越是沸騰地無以復加。

即使如此,他還是找到了自己的使命──尋找並幫助遺民,以及為了侄女賺取大筆金錢這兩件事。在這兩件事結束的時候,這個男人就失去了抵抗心中空虛的力氣。

就在此時,這個男人被帶到了巴爾特面前,真的只能說是天意的安排。

但是,巴爾特不明白。為什麼物慾將軍對魔劍班•伏路路如此執著?而他明明如此執著,又為什麼會對以魔劍之名自稱的葛斯置之不理?

葛斯表示,他是在撒爾班滅亡的五年後,才開始以班•伍利略之名自稱。物慾將軍肯定一直在收集中原地帶的情報。他一直拚命尋找班•伏路路這把劍,如今有個男人以此為名,還在中原地帶引起一陣轟動,他不可能沒有察覺。

難道是死了還是病倒了?他攻進仰嘉,並殺害克爾戴巴朱國王這件事發生在八十年前。就算當時他二十歲,毀滅撒爾班公國時應該也差不多八十歲了。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吧?就算他還活著,巴爾特等人也不需要畏懼一個百歲的老人。本來是如此……

心中湧現的這股騷動是怎麼回事?這份讓他的心跳急劇加速,冷汗直流的不安從何而來?

還沒有。事情還沒結束。一切才正要開始,有什麼事即將發生。

一股近乎確信的預感,在巴爾特心中逐漸擴大。

6

「葛斯,吃過早餐了嗎?」

「還沒。」

「什麼!那你上次吃飯是什麼時候?」

「昨天傍晚吧。」

恐怕他是天一亮就驅著撒多拉,一口氣奔馳到王都來。如果真是如此,想必他已經飢腸轆轆。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巴爾特招來侍童,吩咐他準備兩人份的餐食。

「麻煩準備能儘快做好的東西。葛斯連早餐都沒吃,一路趕到這裡,所以希望是些能填飽肚子的食物。」

由於這是大戶人家,難以立刻應變。巴爾特本來以為需要一段時間,沒想到食物以令人驚訝的速度送了過來。原來是麵包和湯,而且麵包的量相當多。

湯的味道雖然清淡,但是裡面放了蔬菜和豬肉碎末,相當有分量。浮在湯上的油脂為湯增添了一些濃郁滋味,入口滑順,但喝下時口感又很實在。不對,應該說喉嚨能確實感覺得到湯的存在。

這味道、這手藝,肯定是卡繆拉的傑作。那個男人到底什麼時候才休息?

葛斯雙眼直盯著湯里的蔬菜。

「葛斯,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覺得這些蔬菜正確無誤地切成了同樣大小,斷面也很漂亮。」

這又怎麼樣?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這可是卡繆拉做的菜。

巴爾特忽然想到一件事。

「葛斯,莫非撒爾班人從前會吃炊布蘭?」

「嗯。」

啊!原來如此。那他在庫拉斯庫吃得到炊布蘭就沒什麼好奇怪的。哈道爾•索路厄魯斯平安逃到邊境地帶,找到一個能吃到故鄉撒爾班經常食用的布蘭之地定居下來。不,說不定長在庫拉斯庫的布蘭,就是用他從撒爾班帶去的種子栽種而來。對庫拉斯庫的人們來說,好吃的布蘭就等於是故鄉的味道。

巴爾特也明白了葛斯如此了解布蘭處理方式的原因。想必恰可也是如此。在撒爾班的鹽湖裡肯定能捕獲恰可。對葛斯而言,布蘭和恰可都是他非常熟悉的食材。

話又說回來,食物真的能為人心帶來很大的撫慰效果。

吃完午餐的時候,巴爾特想起他還有一件事要問。

「你到葛立奧拉皇國後,有否代我向法伐連侯爵問好?」

「嗯。」

「有沒有被邀請到其他人的宅邸?」

「確實接到不少邀約,但是我拒絕了。於是侯爵就來拜託我,希望我至少一定要去皇宮,所以我就進宮一趟。結果,這一進宮就是六天,不過當然我一次都沒輸過。」

進宮六天但一次都沒輸過,這段奇妙的報告中,明顯缺了什麼重要的部分。雖然少了這些部分,但是巴爾特覺得不要深入追問比較好。反正這是他未來也永遠不會到訪的國家。

巴爾特一直確信,他與葛立奧拉皇國的緣分已絕。

7

當天晚餐家主也一同入席。難得連夫人、孩子們及具重要地位的騎士們也同桌共進晚餐。巴里•陶德和葛斯也同在座上。

朱露察卡似乎跑到城裡四處閒晃,買了什麼食物回來吃。現在應該待在別館的僕人房用餐吧,巴爾特心想,等等得叫他也讓自己試試味道。

晚餐結束後,巴爾特才在想不知道今天的甜點是什麼,卡繆拉帶著推餐車的助手走進來。他看了看放在餐車上的東西,心裡驚呼一聲。

──這是綠炎石啊,火力還相當強烈。為什麼上個餐後甜點會需要火?

助手把平鍋放在燃燒中的綠炎石上,然後把蓋子拿起來。一股帶著濃烈甜味的高雅香氣立刻飄了過來。香氣中不只有甜味,是一股還帶著酸味的濃郁香氣。

卡繆拉一邊用大湯匙戳著平鍋中的食物,一邊開始說明。

「鍋里先放入牛油,再把麵粉和蛋液混合過後的麵糊平鋪在鍋底煎過後,將煎好的麵皮摺疊起來。醬汁是以七種水果榨出來的果汁,再加上以艾勃果實釀的蒸餾酒製成。艾勃的蒸餾酒本身的滋味不足,但在加熱後會帶出高雅的甜味。而且……」

卡繆拉用小型火夾子夾起綠炎石,再把它放在平鍋上方。平鍋里的醬汁緩緩燃燒了起來,冒出紫色的火焰。

「喔喔!」

巴爾特不禁喊了出聲。

陰暗的房間中,剛才點燃的火焰看起來有股神秘的美,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

「像這樣點火燃燒醬汁,酒氣就會蒸發,並帶出極佳的香氣。來,如同貴婦需要花束點綴,讓我用香氣來點綴這道料理。」

卡繆拉說這句話的同時,拿起大湯匙舀醬汁淋上料理。火焰立刻熄滅了,但是眾人的視線全都牢牢地盯著料理。助手遞出盤子後,卡繆拉把平鍋里的料理分裝在盤子上。站在卡繆拉身側的助手又從壺裡舀出某個東西放在料理上。

「我為這道料理取名為拉娉迪。」

在讓家主過目後,料理終於被端到主賓巴爾特面前。

「請您

別等待,要立刻享用。」

巴爾特聽到家主這麼一說,立刻把料理送入口中。

雖然煎熟的麵皮味道清爽且口感紮實,但由於它吸滿了醬汁,所以也相當柔軟。這是巴爾特從未體驗過的口感及美味。

──不過,這是什麼?這顆被孤零零地放在甜點上的東西該不會是……

巴爾特用湯匙刮下那顆半球型的食物,放進嘴裡。果然沒錯。

這是冰果。在被料理溫熱的口腔中注入一股凜冽的冰涼感,令人心曠神怡。為因強烈醬汁而變得遲鈍的舌頭帶來爽快的清涼感。他再舀起一匙送入口中。

──不會錯的,這是用艾勃果實做的冰果。

他先用艾勃蒸餾酒完成一道溫熱的甜點,在其上擺了艾勃果實製成的冰果。巴爾特將麵皮與冰果一同吃下,口感溫溫熱熱的,但溫熱之餘又十分冰涼,冰涼之餘又帶著幾許溫熱。真是一道難以形容的奇妙料理。

──可惡!可惡!卡繆拉這傢伙,怎麼這麼奢侈!

「美食這種東西,當然需要以舌頭來享用,但是也能以它的聲音、顏色及香氣取悅眾人。請盡情享用這份餐後甜點。」

今天依然是由卡繆拉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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