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章 信件 伊梅拉肉乾(1/2)
1
巴爾特今天也來到奧巴大河河岸。他沒有穿皮甲,也沒有戴帽子,身旁有史塔玻羅斯陪伴。毫不止息的冷風吹拂著蓄長的頭髮及鬍子。
他的手上握著一包從攤販買來,用草葉包著的肉乾。巴爾特打開包裝,迎風咬下一口肉乾。這是用羊肉(伊梅拉)製成的肉乾,既薄又輕,甜中帶辣。嚼著嚼著,有些微的刺激感從舌尖上竄出。
巴爾特極度懷念起愛朵菈為他做的羊肉乾。巴爾特需要長時間待在堡壘時,愛朵菈總是會做羊肉乾給他帶去。不過,他幾乎都把肉乾分給了部下,自己只能吃到僅僅一小塊。
愛朵菈做的肉乾有將水分徹底去除,這樣才能長久保存。她做的肉乾又厚又硬,非常有嚼勁,但是不難咬斷,越嚼越有味道。那股滋味很溫柔,會滲入人心。那是怎麼做成的呢?要是當時有問她做法就好了。
現在的他只是很懷念愛朵菈的一切。
2
卡爾多斯認為溫得爾蘭特國王只是因為感傷,才想接回與愛朵菈的兒子,從血緣來說,他不會被賦予王位繼承權。但是,他錯了。
這是巴爾特從巴里.陶德祭司那裡聽來的消息。在他以王使身分,被派遣至東部邊境地帶之前,召開了一場樞密院會議。會議中公布了溫得爾蘭特國王有一嫡子的事實,而且這位子嗣的指紋與首代國王如出一轍,也當場以指印證明了這件事。繼承人是穩定王權時不可或缺的條件。因此眾人都欣然接受了這個事實,立刻派遣巴里.陶德出使。溫得爾蘭特國王今年四十九歲,但沒有其他子嗣。在比對指紋後,居爾南極有可能會被指名為皇太子。
關於他母親的身分,以及婚姻關係是否成立都是個問題,但是在帕魯薩姆王國之中,似乎有傳聞防衛大障壁缺口這份責任,是由初代國王下給莫逆之交的命令。所以德魯西亞家沒有爵位這件事也反倒剛好,樞密院已經做出結論,將視其家世等同於侯爵階級。
而溫得爾蘭特國王與愛朵菈的婚事,在溫得爾蘭特王子從邊境歸國時,已經與他的學問老師兼摯友的僧侶──也就是巴里.陶德商量過,將手續都辦好了。雖然新娘不在身邊,但也舉行了誓約儀式。這個形式是很強硬,但是有三位具資格的見證人在正式文件上簽了名,不過考量到政治情況而予以保密。這些說明加上一同提出的文件,樞密院承認了溫得爾蘭特王子的婚姻關係。
居爾南將得到比巴爾特預想中更高的身分。他不知道這個身分會多麼穩固,未來將隨著溫得爾蘭特國王的健康及壽命而有所變化。但是,居爾南已踩上了康莊大道,所以他已經不需要為居爾南操心了。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自己為什麼會感到如此憤怒?巴爾特覺得這是個問題。結果,自己對卡爾多斯感到憎恨及憤怒,是來自於對愛朵菈的愛情嗎?這次自己的行動全都是出自於私人恩怨嗎?巴爾特不停不停不停地思考,然後做出這個結論。
──我的行為確實摻雜著私人恩怨。那傢伙對愛朵菈小姐及德魯西亞家所做的一切,都必須受到懲罰,至少得矯正他的過失。但是,不止如此。我實在無法容忍無辜無力的農民們被濫用權力的人踐踏。所以我才會如此憤怒,才會與這些人一戰。必須是如此,這樣才能守住小姐的名譽。堅守我對小姐的騎士誓約,才能讓小姐為我感到驕傲。若只是為了私怨,我大可殺了那傢伙,沒有什麼比殺了他還能報仇雪恨。但是我壓抑怨恨,放那傢伙一條生路,是為了人民及這片土地的安寧,是為了符合小姐真正的期待。必須是如此。這樣應該可以吧,愛朵菈小姐?
這時,他好像聽見了愛朵菈的歌聲飄過河川水面傳來。那首歌是「巡禮的騎士」。是過去流浪騎士教給巴爾特,巴爾特教給愛朵菈的一首古老久遠的歌曲。
啊……小姐正在為我做的一切感到欣慰呢。巴爾特心想。
3
在湖畔別邸與王使密談過後,巴爾特寫了三封信。一封交給祭司,另外兩封則托給了朱露察卡。
第一封是寫給溫得爾蘭特國王的信。其中以巴爾特的觀點說明了整件事的原委,並附上裝著印章的刀柄作為佐證。第二封是寫給居爾南的。信中說明了事情原委,並要他蓋上雙手的所有指紋,簽名後再交給朱露察卡。第三封是寫給臨茲伯爵的。信中拜託他透過邊境侯爵,將居爾南的指印交給溫得爾蘭特國王。
朱露察卡帶著要給居爾南的信,在離開巴爾特的十天後抵達了臨茲伯爵的宅邸。由於他先到道爾巴和帕庫拉辦完該做的事才過來,一般來說即使以虐馬的情況下驅馬奔騰,也得耗上十天。他沒騎馬卻能在同樣的天數跑完所有地方,只能說他的速度極為驚人。
巴爾特離開寇安德勒城後,為了把馬還給臨茲伯爵,來到了臨茲。抵達臨茲之後,由於朱露察卡也在這裡,就委託他帶話給德魯西亞家。一開始他本來打算寫信,但是右手不聽使喚。自從他在寇安德勒家蠻幹一場後,右肩就像被上了枷鎖一般,既僵硬又痛。
不久後,居爾南會被迎回城,應該會見到溫得爾蘭特國王吧。接下來等著居爾南的不只是名譽及地位,但是他一定應付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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