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己所能為 第8章「我以逝者之名發誓!」(1/2)
——魔界,南部,風勢強勁的荒野,勇者的帳棚
夢魔鶇:「昨天日落時分,開門都市軍撤回都市護牆內。然而他們的損失相當慘重,傷亡將近三萬人。」
勇者:「三萬……?」
夢魔鶇:「……」
勇者:「損失了半數兵力啊……」
夢魔鶇:「如您所言。」
勇者:(居然損失了一半啊。魔王……還在人界吧?那麼,指揮的應該是副官、紋樣之長、火龍大公,以及鬼呼的巫女小姐。希望你們平安無事……為什麼我不在那裡啊……舊事又要重演了嗎?老爺子、魔法師,這樣行嗎?我可是勇者耶。身為勇者卻救不了人,這樣還算什麼勇者啊!)
咬牙切齒
夢魔鵜:「吾主。」
勇者:「……嗯。」
夢魔鶇:「您這樣會傷身子。」
勇者:「嗯?啊啊。」
夢魔鶇:「……」
勇者:「戰場上的景象應該十分悽慘吧。」
夢魔鶇:「大地已被鮮血弄得泥濘不堪了。」
勇者:「這樣啊……」
夢魔鶇:「……」
勇者:「禁止轉移,禁止施展所有高級以上的咒文。勇者劍技也禁用,移動速度頂多只能到馬匹的三倍……這簡直是種懲罰吧,魔法師。這麼一來,我不是什麼都做不了了嗎?那我混進聖鍵遠征軍還有意義嗎?如果只是在旁邊看,一個木偶也行啊。像這樣什麼也不能做,既無力,又丟臉,我到底還算什麼勇者啊!」
夢魔鶇:「……」
勇者:「開什麼玩笑啊!」踹東西
夢魔鶇:「請恕小的直言,吾主。」
勇者:「怎樣?」
夢魔鶇:「無論是人類或魔族,大家都是這樣。」
勇者:「……?」
夢魔鶇:「人們沒有您那樣的魔法、戰鬥力、移動力,也沒有那幾近無限的頑強與活力。即使是現在的您,也比他們強上數十倍。」
勇者:「啊……」
夢魔鶇:「然而,他們絕對不是木偶。」
勇者:「抱歉,我……居然說出這種不經大腦的話。」
夢魔鶇:「……」
勇者:「麻煩你繼續監視。」
夢魔鶇:「如您所願。」
咻——!
勇者:(我想幫助大家。人類也好,魔族也罷,每個人對我來說都很重要。為什麼不讓我去幫助他們?為何我在這種緊要關頭什麼都不能做?每次都是這樣——
魔王……你千萬要平安無事。再撐一下子就好了。只要再過一會兒,魔法師就會準備完畢。拜託你務必撐到那個時候。)
——開門都市,自治委員會,兵營
營火熊熊燃燒
「魔王大人!」
「魔王大人——!」
「魔王大人回來啦!」
人類長老:「幸好您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人魔商人:「魔王大人,幸好您平安無事!」
魔王:「——抱歉,讓各位操心了。準備一下,要召開軍事會議了。」
營火熊熊燃燒
副官:「老大。真是的,瞧您那副慘樣。」
東砦將:「哼,彼此彼此啊。」一屁股坐下
副官:「您平安無事……實在太好了。」
東砦將:「唉,算不上沒事啦。」
火龍公女:「魔王殿下!」走入
營火熊熊燃燒
魔王:「目前還在戰爭當中。不過,彼此都平安實在太好了。」
火龍公女:「是的。」
魔王:「——我知道自己背負著重擔。這條命連一絲一毫都不能白費。」
火龍公女:「……是的。」
魔王:「我以逝者之名發誓!」堅決
東砦將:「……」
魔王:「來人啊!把護牆的負責人,也就是設計那道護牆的男人給我帶過來。這人應該是個一副睡眼惺忪模樣的鬼呼壯漢才對。如果那傢伙拖拖拉拉的,只要說紅瞳會拿尺修理他,應該就會老實地聽話了。把他帶過來。」
鬼呼姬巫女:「鬼呼的……?」
紋樣之長:「魔王殿下,您跟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啊?」
魔王:「以前有段時間,我曾經教過那個男的不少東西。如果他就那樣繼續鑽研下去,應該會好好地建起一道無懈可擊的護牆才對。如果事情發展跟我所預期的一樣,這場戰役的關鍵便是護牆的強度。」
人類長老:「……竟有此事!」
副官:「那位先生是魔王大人的弟子?」
火龍公女:「或許聘請他的價格殺得太低了點也說不定。」
眾人就座
魔王:「那麼,自治委員會眾卿。」
人類長老:「在。」
人魔商人:「是。」
魔王:「我不在的這段期間令各位十分操心,也給各位了不少負擔。如今的局面乃是我目光短淺所致,在此向各位謝罪——還有,能夠支撐到現在,實在是辛苦各位了。」
人類長老:「哪裡,這是……那個……」
人魔商人:「都是那些人類的錯。」
副官:「……」
魔王:「要追究責任,就等到度過這次的難關再說吧!紋樣之長啊。」
紋樣之長:「在。」
魔王:「你的傷勢怎麼樣了?」
紋樣之長:「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上戰場奮鬥給您看。」
魔王:「別勉強自己。我不想看見第二個銀虎公。」
副官:「……」
鬼呼姬巫女:「……」
魔王:「砦將,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東砦將:「沒問題!」
魔王:「那麼,這座都市的防衛總司令之職與迎擊敵軍一事,就交給你負責了。」
東砦將:「謹遵所矚。我會以這條性命守護魔王殿下。」
魔王:「這——」
東砦將:「即使是魔王殿下,也不能干涉我的決心。」
魔王:「……鬼呼姬巫女啊。」
鬼呼姬巫女:「在。」
魔王:「都市內部的一切事務由你掌管。各位自治委員啊,姬巫女乃引領鬼呼一族的稀世名君,希望你們能貢獻出自己的力量,服從她的領導。」
鬼呼姬巫女:「領命。」
魔王:「這座都市絕對不能失陷。這不僅是為了我們魔族,某種意義上也是為了人類著想。一旦這座都市再度遭戰火摧殘,人們的怨懟之聲將化為足以持續千年的詛咒,這道黑暗鎖煉不但會束縛住魔族的未來,勢必也會限制住人族的未來。我們不是為了互相爭鬥而生。然而,如果要證明自己為何而生,此刻就非得活下去不可。這場戰爭,無論如何都要靠開門都市把他們擋下來!」
——開門都市,圍住城牆的聖鍵遠征軍
灰青王:「如何?」
觀測兵:「實在是非常抱歉。沒想到敵軍竟會直接從後方奇襲。」
灰青王:「無妨。至少大主教閣下的移動帳棚沒事,光是能保住那邊就很值得嘉許了。而且我方的戰果應該也相當漂亮才對。統計好了嗎?」
觀測兵:「魔族軍的傷亡總數,恐怕逼近三萬。」
灰青王:咧嘴一笑
百合騎士團隊長:「灰青王陛下,戰果如何?」
灰青王:「敵軍損失三萬,這回應該削減了他們半數兵力吧。」
百合騎士團隊長:「半數?您不是誇口要把他們全滅嗎?」
觀測兵:(嘖。你這個對戰爭一竅不通的外行人。)
灰青王:「唉呀,話可不能這麼說……擁有一定規模的軍隊,如果要維持其戰鬥能力,所能容許的傷亡數大約是三成。魔族軍如今已死傷過半,實際上跟崩潰了沒兩樣。」
百合騎士團隊長:「呵呵,魔族……崩潰。聽起來真不錯呢。」坐下
灰青王:「重新整編部隊,將陣地往前移動。從貴族軍開始輪流休息,第一批防衛部隊由霧之國騎士團擔綱。」
百合騎士團隊長:「呵呵呵呵,您會率軍衝進都市把那些蟲子輾平吧?」
灰青王:「哈。魔族軍不見得全都投入了剛才的野戰。此外,攻略城市也有它必要的步驟。那種毫無美感可言的烏龜狀城牆,在加農炮的面前連一天一夜都撐不住。」
百合騎士團隊長:「只要能讓那些傢伙陷入痛苦與絕望的深淵之中,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行。」
灰青王:「接下來要展開攻城戰。由火槍部隊擔
任護衛,加農炮部隊儘快就炮擊位置!輜重隊與後方部隊則儘快建設宿營地!」
——開門都市,城牆上,防禦部隊
獸人軍人:「天要黑了!動作快!」
土木子弟:「把燈芯點上火。」
燈火亮起
巨人作業員:「……好亮啊。」
義勇軍弓兵:「這是?」
土木子弟:「玻璃鏡。好,快支援撤退作業。土木班把沙包堆起來!別忘了還要準備油跟大石頭!」
巨人作業員:「了解了……」
義勇軍弓兵:「開門!快開門,有傷患!」
人類作業員:「不行,這樣人會滿出來的!」
土木子弟:「把神殿迴廊的門全部打開!繞著山丘走的參拜道路十分寬敞,夠在那裡搭帳棚了。」
咻————!砰————!
巨人作業員:「!」
人類作業員:「什麼!那……那是什麼聲音!」
砰————!
土木子弟:「冷靜!那是『炮擊』聲。是對方用火藥射出大型鐵彈所造成的巨大聲響。」
人類作業員:「這……我……我們不會有事嗎?」
土木子弟:「聽好!這道護牆非常堅固,不但厚度充分,更有足夠讓炮彈偏移的傾斜度,因為我在設計時有把這種狀況考慮進去。而且雖然時間不多,但我依舊準備好了各種防衛設施與壕溝。所以請大家冷靜下來!」
巨人作業員:「是啊……」
鬼呼作業員:「咱們的設計師先生不會說謊!建在那個詭異地方的石橋,最後也一樣好好地完工啦!」
人類作業員:「是……是嗎?」
土木子弟:「總之大家分工合作!麻煩各位義勇軍去迎接傷患!」
獸人軍人:「收到。」
鬼呼作業員:「咱們走吧,隊長!」
咻…………砰————!
人類作業員:「我們呢?」
土木子弟:「土木班負責監視。即使護牆堅固,神殿的大鐘樓依舊很危險。那地方是個好目標,而且石造建築不夠堅固。你到護牆上的瞭望台觀察敵陣。別點火照明,會引起敵軍注意。」
人類作業員:「明白!」
土木子弟:「其他人儘快將物資搬進來。用滑車壺把水打上來。今晚大概會炮擊一整夜,我們得輪班看守!呃~臨時總部設在哪邊才好?該死,我只是個土木技師啊!」
喀沙
人魔聯絡兵:「餵~!餵~!」
巨人作業員:「怎麼了……?」
人魔聯絡兵:「這道護牆的負責人在嗎?我是指設計這道護牆的男子。」
土木子弟:「設計?是我,怎麼啦?」
人魔聯絡兵:「喔喔!太好了。魔王大人有事要找你呢。」
土木子弟:「魔王大人?這……這怎麼成。我只是個設計師而已,應該沒做什麼會讓那種大人物傳喚的事啊……不,魔王大人該不會要責怪我這個防衛部隊的班長太膽小吧?
饒了我吧!我又不是軍人!魔王大人沒道理處罰我啊!」
人魔聯絡兵:「魔王大人說無論如何都要帶你去見她——她交代了,如果實在不願意,就說『紅瞳會拿尺修理你』。」
土木子弟:「師……師父?」
——開門都市,騷動不安的市街,搭在路上的數個帳棚
「嗚嗚,我的腳~」
「傷口好燙啊!」
「嗚啊~~~~~」
「好痛。來人啊,來人啊——」
「求求你們給我水。只要一杯就好……給我水……」
魔族女孩:「儘量多燒點熱水!傷勢較輕微的替他急救與包紮,嚴重的請看情況替他縫合傷口。」
人類市民:「熱水?」
魔族女孩:「對……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指揮大家,對不起!」拼命鞠躬
龍族中年女性:「幹嘛嚇唬人家啊!這孩子可是這座神殿治療院的負責人耶!熱水是吧?包在我身上!」
醫護兵:「讓一下!麻煩讓一下!」
魔族女孩:「啊,好,對不起!」退開
聯絡兵:「魔族女孩小姐,我們已經從自治委員會的倉庫里把布搬出來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魔族女孩:「呃,這……這個嘛……嗯……需……需要人手——」
聯絡兵:「要人手是吧?知道了,我這就去拜託義勇軍幫忙。」快步跑走
魔族女孩:「對……對不起,對不起!」慌慌張張
獨臂獸人男子:「那邊的小姑娘啊~」
魔族女孩:「咿?對不起!」
獨臂獸人男子:「不好意思,麻煩幫我拿一下那頭好嗎?」
魔族女孩:「繃帶對吧?我……我……我幫您包紮。請交給我吧……雖然我笨手笨腳的就是了。」
獨臂獸人男子:「隨便包一包沒關係,反正我只剩一條手臂啦。」
魔族女孩:「真對不起、真對不起。」
動手包紮
獨臂獸人男子:「噗哈……小姑娘要不要也來杯酒啊?」
魔族女孩:「不……不可以!要是喝了酒,傷口會沒辦法止血的!」
獨臂獸人男子:「囉唆,不喝要怎麼打仗啊。」
魔族女孩:「當……噹噹……當然不可以啊!你只剩一隻手臂了耶!難道你還想上戰場嗎!」
獨臂獸人男子:「那當然。誰也攔不住咱們。這可是場弔唁夥伴的戰鬥啊!好啦,別在那邊囉哩叭唆的,快點把我的手固定好,可以的話就幫我綁根鐵棒上去吧。」
包紮中
魔族女孩:「……嗚嗚。」
包紮完畢
獨臂獸人男子:「謝啦。」
魔族女孩:「……我什麼也做不到,而且除了對不起什麼也說不出口……」
獨臂獸人男子:「那麼,你從現在開始不就好了嗎?咱們也一樣,這才要重新開始奮鬥嘛。」
——湖之國,首都,「同盟」作戰總部
鬧哄哄
同盟職員:「調查差不多完畢了。」
青年商人:「狀況如何?」
同盟職員:「要遍及全域畢竟還是辦不到。我們試著畫了張圖……頂多只能影響主要通商道路與航線的三成吧。」
同盟女職員:「畢竟聖光教會的地方教會實在是太多了。」
總部部長:「就算把我們的商館全變成銀行,數量的差距依然超過十倍啊。」
青年商人:「先把數量差距拋到一邊去吧。假設我們的銀行開始辦理匯兌業務,大概能形成多少條線?」
同盟職員:「呃,三十八條吧。」
青年商人:「果然還是集中在主要的貿易路線上呢。」
同盟職員:「『同盟』的商館本來就集中在主要的貿易都市與資源產出國,所以若將各商館連在一起,會跟主要貿易路線重疊也算理所當然就是了。」
青年商人:「問題在於,若我們能將這些路線的占有率——也就是匯兌業務全搶下來,究竟能給教會多少打擊。」
同盟職員:「……嗯~」
青年商人:「你怎麼看,總部長?」
總部部長:「我們『同盟』的年收益中,來自這些主要貿易路線的約有百分之十五吧,當然這真的只是概算而已。不過,其他貿易路線的收益,很可能跟這些主要貿易路線脫不了關係。」
同盟女職員:「為什麼脫不了關係?」
同盟職員:「以麥子來說,從貿易都市經由海邊領地連到村落……大概像這樣的地方路線,與主要貿易路線並未重疊,可以說跟這次的匯兌網企畫沒什麼關係。可是,身為路線起點的貿易都市,有包含在主要貿易路線裡頭吧?既然如此,這些小麥便有可能是從他處經由主要貿易路線運來的小麥。即使是這些非主要路線的末端貿易路線,依舊很有可能像這樣受惠於主要路線。」
同盟女職員:「原來如此……」
總部部長:「若將這部分考慮進去,教會藉由匯兌得到的收益之中,這三十八條路線帶來的利益可能約占了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吧。」
青年商人:「百分之三十啊……那麼,光是完全占據這三十八條路線,依然不能算是勝利呢。」
總部部長:「需要多少呢?」
青年商人:「如果想避免陷入僵局,需要百分之六十。」
總部部長:「嗯……」
同盟職員:「呃~」
青年商人:「怎麼了嗎?」
同盟職員:
「不,委員認為只有三十不行,對不對?」
青年商人:「還需要多一點呢。假如只有這三成,即使搶光了對方的占有率,也很難給人『贏了!』的印象,現在我們就是需要這種印象。」
總部部長:「你打算拿這種印象談生意嗎?」
青年商人:「那是贏了以後的事了。」
同盟職員:「嗯~」猛抓頭
同盟女職員:「怎麼啦,你的頭在癢嗎?」
同盟職員:「我好像有了某種靈感,腦袋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蹦出來。要避免陷入僵局……唔~我總覺得先前也碰過類似的狀況就是了。」
同盟女職員:「是什麼的生意?」
同盟職員:「我不曉得。」
同盟女職員:「這樣根本沒辦法幫你想嘛!」
青年商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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