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那山丘的彼方 第8章「『—半』太少了。」(2/2)
大主教:「這點小事,對本座毫無意義!『光壁』!『光壁雙盾』!『光壁四象』!」
女騎士:「——就是我以前的弱點!」
女騎士:「喝————!貫、穿、啊——!」
嚓————!
大主教:「嗚!噗哇……復……復原……開始。」
女騎士:「休想得逞。」揮劍
大主教:「這是……怎麼回事——」
女騎士:「我的盾沒有碎,是我扔下它了。」
大主教:「雙劍……那、是……噗哇!」
女騎士:「勇者並不是捨棄『這個』……而是將『這個』留下。他相信我,才會手無寸鐵地向上爬。他是不是因為覺得我能使用『這個』才特地留下,這我不曉得。不過,他相信我。因為我是勇者的劍,所以他認為,即使腰間沒有『這個』也沒關係。」
大主教:「居然是……勇者的……劍……?」
女騎士:「能夠消滅惡魔的奧里哈魯鋼劍。」
大主教:「你不可能……拔得出來……才對。那把劍……只有勇者能用……」
女騎士:「……哈哈,看看你那體無完膚的樣子。咳……我也很悽慘呢。不過,誰規定只有一個人能用它?誰規定勇者只會有一個?」
大主教:「法則……要遵守……法則——」
女騎士:「哈哈哈。你為什麼——大魔王為什麼要說『法則』、『賜你半個世界』之類的東西,我總算懂了。我曉得你的真面目了。」
大主教:「吾乃大主教……是人類,也是大魔王。」
女騎士:「你是……你們是『過去』。你們想要一個已經有了結局的世界。你們希望自己能掌握所有構成世界的材料,希望一切都能預測,希望一切都照既定的路走……你們在那種世界過得很舒服,不想踏出半步。不過,這還真是遺憾哪。」
大主教:「住手……這……這麼做……你也會遭殃……你沒有……感受到……聚集在我身上的……魔王氣息嗎……嗚,這股力量……!」
女騎士:「不管你們怎麼誘惑我,或是拿半個世界籠絡我也沒有用。你們強調之後的樂園完美無瑕,但那不過是個一片死寂的世界。那個世界絕對不會有『明天』。『明天』不會到來的世界,不可能有勇者。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喜愛大家的『明天』——你們雖然想創造一個隨自己高興的靜止樂園,但我們只要一件善行就能粉碎它。只要推廣馬鈴薯,只要推廣四期輪作,只要發現種牛痘,只要有風車、羅盤、印刷、自由、航路!不,用不著這麼了不起的東西。只要喜歡上一個人,為了這人的笑容拚命成就一件事,你的迷你庭園就會從靜止的束縛中解放、崩潰。因為世界喜歡明天!」
大主教:「嘎啊……住……住手……」
液體滴落聲……嚓!
女騎士:「這樣就……結束了!」
嚓!
大主教:「嗚!」
女騎士:「滾回你喜歡的世界!」
大主教:「嘎啊!嗚……嘎啊!嘎啊——!本座……居然被……區區的騎士……擊敗。但是……就如同……有光明必有黑暗……有人盼望未來……但冀求過去的軟弱,也是……精靈的……遺產……本座……看見了……總有,一天……會有人,自過去到來……那時你……跟你的同伴……早已……不在世上……在得到明天的同時,你們也永遠地失去了今天……哼哈哈哈哈……嘎啊!」
嗡——————!嗡——————!
女騎士:「呼……呼……」
女騎士:(血……流不出來了……我是不是,有點太努力了……?不過,任務,完成了……吧?勇者之劍,完成使命了吧……還得……爬上去才行……)
女騎士:「……呼……
勇者……」
女騎士:(我得去勇者身邊。得跟魔王一起……到那人身邊……我非去……不可……)
劍落,倒地。
——地下城塞基底部,地底湖
嗡————!
女僕長:「……地震!」
女魔法師:「……」
明星雲雀:「贏啦!我們贏啦主人!那個沒胸部的帶殼人類贏啦!」
女僕長:「我們……贏了嗎?」
女魔法師:「還沒。」
明星雪雀:「嗶嗶嗶?」
……嗡——————!
女僕長:「咦?」
女魔法師:「……這裡。我在這裡。來吧。我就在這裡。」
明星雪雀:「嗶?嗶——!」
女僕長:「你在做什……」
女魔法師:「我在這裡。最後的印記,就在這裡!」
女僕長:「!」
女魔法師:「……你最後的附身對象。最後一個讓你留在現世的魔王候選人——印記持有者,就在這裡。隨著這些印記過來吧!」
女僕長:「你……你在說什麼啊!女魔法師!」
女魔法師:「……不行?」
明星雪雀:「太亂來了啦!」
女魔法師:「可是,封印之地已經沒了……非得有人……這麼做不可。」
嗡——————!……嗡————!
女僕長:「就算是這樣——!」
女魔法師:「……別同情我。就是因為不想讓人同情,我才會選擇你,女僕長。」
女僕長:「……」
女魔法師:「……好嗎?」堅決
女僕長:「你從一開始…………不……嗯。原來……是這樣啊……」
女魔法師:「……嗯。」
女僕長:「……魔法師小姐。」
女魔法師:「……嗯。」
女僕長:「這不是結束,對不對?」
女魔法師:「……嗯。只是小睡一下而已。」
女僕長:「……願你有個美夢。願世界上的一切幸福保護你的安眠。願世界上的一切感謝守望你的安眠。能夠在此見證,我感到十分光榮。你毫無疑問地是我族同胞——更是勇者的支柱。」
女魔法師:「嗯。我一直……」
明星雲雀:「嗶……」
女魔法師:「我一直……保有好心情唷。」微笑
——開門都市近郊,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戰場
……轟——!
百合騎士團隊長:「啊……啊啊——」
灰青王:「安靜點啦。好了,過來這裡。」拉
「您願意撤軍了對吧?」
「沒辦法……雖然混亂應該還會持續下去。叫傳令兵來!以王弟元帥的名義發布停戰命令!」
「鐵國少尉,讓我軍也後退一里是也。」
百合騎士團隊長:「……灰青王。」
灰青王:「他們有他們的目標。讓他們走吧。」
百合騎士團隊長:「為什麼要阻止我!」
灰青王:「因為我在找你……咕啊!」
吐血
百合騎士團隊長:「!」
灰青王:「啊……你果然是個美人啊……」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你在做什麼啊!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居然把自己弄得渾身是血!」
灰青王:「你不是說你喜歡血嗎?你說血就像薔薇一樣美麗。」
百合騎士團隊長:「……」
灰青王:「你曾說『假如給我你的一切,我的身體與靈魂可以任你擺布』對吧?別露出那種陰沉的表情嘛。」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這個人——!」
灰青王:「別吵,會被發現的。那裡正在上演壓軸呢……更何況……這可是難得的幽會時間啊。」
鮮血直流,不斷滴落
百合騎士團隊長:「血……是血。我的手上有鐵的氣味,濕滑……溫熱……冰冷,哀嚎……嗚咽……污穢回來了……嗚嗚嗚……嗚嗚嗚嗚——」
灰青王:「喂,我說啊。」
百合騎士團隊長:「……啊……啊。啊啊。鐵在侵犯我。黑暗在侵犯我……嗚嗚,嗚哇————」全身發抖
灰青王:「餵。」
百合騎士團隊長:「啊啊啊!啊啊啊~」
灰青王:「我有沒有對你說過,我愛上你了?」
啪答,啪答……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說……什麼……你把床上的調情話語當真了?啊哈……你是笨蛋嗎?居然把妓女的戲言當真——」
灰青王:「你不是騎士嗎?」
啪答,啪答……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很清楚吧?這具身體的哪裡算得上騎士?我這具散發著腐臭的污濁身軀,哪裡有純潔或貞節?明明只有空洞的甜言蜜語和妓女的床上功夫而已……啊哈。啊哈哈。就算這樣你還是要認真?我的體內有那麼舒服嗎?那些用來哄騙的床笫之言,那段虛假的戀愛,讓你沉醉其中而忘不掉嗎?你想說自己忘不掉那些扮家家酒嗎!」
灰青王:「……我說啊。」
百合騎士團隊長:「霧之國的年輕領袖,你真是可笑啊!」
灰青王:「別用泫然欲泣的臉說這種話嘛。」
百合騎士團隊長:「!」
灰青王:「沒有比你更出色的女人了。你就當成同情我,跟我在一起吧?」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連自尊心都丟了嗎……」
灰青王:「我本來就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自尊心。或者,是我想要得到的你太過耀眼,以致於我願意拋下一切。你可以為此自豪喲。」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真是個……笨國王呢……」
灰青王:「沒辦法呀……因為我……沒有別的東西……能給你了。」
百合騎士團隊長:「……為什麼。為什麼。啊哈。為什麼、為什麼啊——這是同情。因為累了。因為精疲力盡了。我這麼做只是同情你……」
利刃刺入,鮮血直流……
灰青王:「這就夠了。全都是謊言,也沒關係。只是我自作主張迷上你而已。」
百合騎士團隊長:「啊哈……你這人滿口花言巧語。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我和死亡……貼得太近了……一直……看不見精靈。」
灰青王:「傻瓜……唉,沒辦法……要是不帶你一起走……說不定……其他男人會橫刀奪愛。」
抽刀,鮮血直流……
百合騎士團隊長:「……要好好珍惜喔。因為……這具用血薔薇構成的身體……已經是……只屬於你的……東西了……」
灰青王:「……噗喔……」
百合騎士團隊長:「好暗……這麼……這麼說……也是呢……所謂的謝幕,總是這樣……不過……總算——」
——沒那麼冷了。
——開門都市近郊,遠征軍本營,中央
東砦將:「……有槍聲……嗎?」
青年商人:「不是吧。你聽見槍聲了嗎?」
冬寂王:「只是周遭的雜音吧。」
光芒大作!
王弟元帥:「這個神聖的至寶,就由我國負責管理吧。即使我辦不到,也還有我的兄長在。」
參謀軍師:「……閣下。」
王弟元帥:「別說了。」
女僕姊:「我期望和平。畢竟,此刻聚集在這裡的生靈們,不管有著怎麼樣的外觀,都不希望流下更多的鮮血。」
王弟元帥:「哼,就姑且當成是這樣吧。」
女僕姊:嫣然一笑
王弟元帥:「你這是打算賣人情給我嗎?」
貴族子弟:(唉,實際上,王弟閣下是被逼得無路可退了。聚集而來的魔族民眾有十萬,雖然以戰力而言是烏合之眾,但這數量畢竟相當可觀。而遠征軍的補給問題更是昭然若揭,他們既缺糧食也缺火藥。一旦遭到魔族包圍,滅亡可說只是時間的問題。唯一的勝算是占領都市後堅守,並與地表取得聯繫,但以現況來看談何容易。此外還有南部聯盟的分化民兵作戰,湖畔修會的絕罰問題,更別說聖光教會勢力四分五裂,貴族私兵也已經崩潰。即使保有以火槍為中心的戰力,多半也像內部遭白蟻啃食殆盡的大樹一般外強中乾。如今冬寂王便針對這個弱點,帶著讓他們力盡崩潰的交涉戰略現身;至於青年商人閣下,甚至在不知不覺間拉攏了聖王國。我的師妹,就是在這種狀況下替王弟元帥安排了一個「妥協點」。)
女僕姊:「不,我沒有這個意思……這麼做或許能暫
時迴避眼前的對立,但卻完全沒有解決對立的根源。」
冬寂王:「的確。兩個領域彼此互不理解。環境差異導致了社會、風俗習慣,以及經濟結構的差異。」
青年商人:「一點也不錯。」
王弟元帥:「這不就是兜了個圈子在說『我想利用你』嗎?」
青年商人:「這兩個人真是過分呢。」
貴族子弟:(若要論手段毒辣,青年商人閣下才是最為兇狠的那個人吧。)
冬寂王:「本人不太擅長迂迴交涉喔。」
女僕姊:「我連交涉本身都不太行呢。」
參謀軍師:「……啊?」
東砦將:「別問我唷。」
青年商人:「好啦好啦……先儘快平息這場騷動吧。我這就回開門都市,雖然都市守軍應該差不多停手了,但他們多半還需要追加的指示。」
王弟元帥:「那本帥便制止遠征軍並讓他們撤退吧。雖然我相信這次的交涉背後沒有陰謀,但依舊不能完全排除有的可能性,因此我軍不會答應解除武裝。」
冬寂王:「應該無妨吧。」
女僕姊:「由您作主。」
東砦將:「冬寂王,還有,呃~那邊的小姐,你們應該還有話要說吧?我們能在開門都市的官舍內張羅休息之處,那裡也有會議室可用,兩位要不要與我們同行?」
青年商人:「是呀。」
女僕姊:「雖然您這麼說令人很高興,但我希望暫時先別踏入開門都市……這麼說來,勇者大人已經到那裡了嗎?」
王弟元帥:「勇者?他不是和學士小姐同行嗎?」
參謀軍師:「……有報告指出他曾短暫地現身於戰場上。」
東砦將:「沒有,咱們不但沒看到……就連報告也沒接到。」
青年商人:「他應該和魔王殿下在一起吧。」
冬寂王:「魔王……?」
女僕姊:「啊……是的。」
王弟元帥:「……嗯。試著搜集情報吧。」
參謀軍師:(據說教會有所行動,總覺得心裡有點不安。)
青年商人:「冬寂王……糧食呢?」
冬寂王:「收到了。雖然已被我軍拿來利用,不過還剩下許多。」
青年商人:「那麼,請將一部分轉給元帥閣下。」
冬寂王:「了解。」
聖王國將官:「您願意將糧食分給我軍嗎?這麼一來就能讓民兵填飽肚子了。」
青年商人:「哪裡哪裡,請別客氣。畢竟我已經向本國收取費用了。」
參謀軍師:「啊?」
青年商人:「關於這一點,等日後會面時再談吧。畢竟元帥閣下雖已答應撤軍,條件、條約、官方公告等非商量不可的東西還多得是。現在得先讓戰鬥停止才行。」
——光之塔,朝上飛奔的兩人
噠噠噠……噠噠噠……
勇者:「呼……呼……」
魔王:「嗚嗚,好痛。」
勇者:「怎麼啦,魔王?」
魔王:「跑太急了,我肚子好痛。」
勇者:「這也太遜了吧。」
魔王:「因為我是室內派魔王。」
勇者:「呼……呼……」
魔王:「呼、呼……」
勇者:「已經離很遠了呢……」
魔王:「是啊。」
勇者:「嗯……」
魔王:「你有感覺到戰鬥的氣息嗎?」
勇者:「不,沒辦法。能力果然變得低落不少。距離半里左右倒還能掌握情況,不過我們已經跑了五里。」
魔王:「跑那麼遠了嗎?」
勇者:「託了她『瞬動祈禱』的福。」
魔王:「這樣啊——說得也是。」
勇者:「不必用跑的也沒關係,讓腳移動吧。要是雙腳停了下來,會變得更不想走路喔。」
魔王:「我知道了。」
轟…………
魔王:「……」
慢步前進
勇者:「女騎士似乎知道追來的是什麼呢。」
魔王:「……嗯,是啊。」
勇者:「你應該知道吧?」
魔王:「……某種類似後備系統的東西吧。」
勇者:「後備系統?那是什麼?」
魔王:「就是指備用、代理的意思。勇者跟我,本來是命中注定要戰鬥的吧?」
勇者:「嗯,雖然迴避了。」
魔王:「沒錯,我們沒有和彼此戰鬥。所以,若從本來的職責看,就等於我們有了缺陷。這種狀況並不正常,可以說是異常,因此便出現了代理的勇者與魔王。只要事態沒有恢復正常,後備系統就會持續出現。追來的人,應該就是這種代理吧。」
勇者:「難道說,蒼魔印記王也是?」
魔王:「當時我沒有把握。可是,若從之後的狀況倒推回去,就知道的確如此。那應該也是後備系統吧。後備系統的目的在於收斂……想必是要恢復世界的走向。如果新出現的是魔王,大概就是為了殺你而來;如果新出現的是勇者,大概就是為了打倒我而來吧。」
勇者:「……可惡。」
魔王:「想來後備系統的產生會與很多變因有關,這點可以推測。女魔法師似乎動了什麼手腳呢。」
勇者:「是這樣嗎?」
魔王:「嗯。後備系統的產生,不會只對一方不利。如果新產生的魔王站在我們這一邊,我們就有了兩個魔王和一個勇者的戰力……女魔法師認為光靠我們兩人敵不過對方,因此做了某種準備,這點我明白。現在回想起來,她應該是利用了後備系統……冗餘性系統介入『這個結構』吧。」
勇者:「女僕姊之所以自稱勇者……」
魔王:「喔,這件事本身只是單純地突發奇想兼表明決心。雖然我也嚇了一跳就是。這麼做展現出她要以新思維影響世界,並對結果負責的堅定意志……然而,在這個狀況下又有了不同的意義。想來是『結構』承認了女僕姊的『宣言』,因而讓她真的有了勇者的能力吧。這完全是巧合……不,未免太巧了。不過,這並非外力干預而成。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奇蹟也說不定呢。」
勇者:「……真的假的?」
兩人前行
魔王:「雖然這些是推測,但根據我所聽到的部分研判,應該八九不離十。追根究柢,她變得異常積極、活躍,是從離開越冬村起。仔細想想,時間上仿佛是在呼應蒼魔印記王一樣。她身為勇者的意志,可能就是在那時萌芽,並於旅途中逐漸茁壯吧。」
勇者:「女僕姊也會擁有我這樣的戰鬥能力嗎?」
魔王:「這可就難說了。就像我雖然是魔王,卻沒有你那種戰鬥力。或許這跟勇者、魔王兩者的繼承系統差異有關,但也可能只是單純差在個人的資質。說穿了,所謂後備系統云云也只是我的推測,並未經過證實。所以這一切都還沒確認。」
勇者:「也對。很難想像女僕姊強得亂七八糟的樣子呢~不過,就算沒這種戰鬥力也沒問題啦。」
魔王:「呵呵,是啊。畢竟我從一開始就很弱嘛。」
兩人前行
勇者:「應該還有其他人吧?」
魔王:「青年商人自稱『人界的魔王』。那個名號大概也得到了『承認』吧。可能還有許多人也受到了這個系統的影響。這麼一來,到底誰是勇者、誰又有魔王的資格,可就沒人曉得了。」
勇者:「是個好消息呢。」
魔王:「是這樣嗎?」
勇者:「既然到處都有代理出現,那麼友軍應該也會變多才對。如果敵人增加得比較快,不就代表我們要做的事從根本上偏離了大家的期望嗎?」
魔王:「或許真的是這樣,不過……」
勇者:「或許有些勇者與魔王是因為戰鬥而相遇,不過那終究是他們的問題……事情走到這個地步,我們也無法出手,只能讓當事人去解決了吧?那就把這件事當成好消息吧!」
魔王:「……真不可思議。」
勇者:「怎麼啦?」
魔王:「我在想……魔王與勇者究竟是什麼呢?」
勇者:「……魔法師曾說,兩者是一樣的。她說,這是由光之精靈的願望而生……是『讓這個世界持續下去的部分結構』。」
魔王:「這麼說當然沒錯。不過這指的是概念層面,或者說是定義層面吧?」
勇者:「……?」
魔王:「比方說太陽啦風啦海啦,少了哪一個都會對這世界造成重大影響,會讓世界變得跟現在完全兩樣。君主制國家和農業
也是,假如它們沒有出現,這個世界想必會一團亂——換言之,就這個層面來說,這些東西全部都可以說是『讓這個世界持續下去的部分結構』。」
勇者:「這麼說起來,的確沒錯呢。」
魔王:「換句話說,『部分結構』這種說法是『站在維持世界的角度觀察事物時,也可以用這種方式呈現』的詞彙……僅此而已。如果站在世界的立場,或是站在像女魔法師那樣的研究者立場,我們大概就是所謂的『部分結構』吧,這點我明白——不過,只有這樣嗎?我心中這股『想看看山丘彼方的心情』,又是從哪裡來的呢?這也是結構的一部分嗎……『喜歡勇者的心意』也是這樣嗎……」
勇者:「……」
兩人前行
魔王:「我不願意這麼想。」
勇者:「是啊。」
魔王:「不過……」
勇者:「不過?」
魔王:「若從精靈的立場看,我們又是什麼呢?」
勇者:「——大概是救贖吧。」
魔王:「救贖?」
勇者:「雖然不太明白,但我有這種感覺。因為,在夢中的光之精靈,總是顯得手足無措,感覺非常困惑。想必是在這段好長好長的時間裡,事情糾結得連她自己也無能為力了吧。」
魔王:「糾結……是嗎?」
勇者:「因為沒拯救大家吧。可能她想不到拯救的方法,又或者她覺得『不能救』之類的。」
魔王:「為什麼?」
勇者:「誰知道。只是鑽牛角尖吧。」
魔王:「……或許是吧,就觀測上而言。」
勇者:「對吧?」
魔王:「有辦法說服這樣的精靈嗎?」
勇者:「這個嘛,我想可以吧。」
魔王:「因為我們是魔王和勇者?」
勇者:「不是啦~我們又不是第一個登上這座塔的魔王或勇者。」
魔王:「那麼,理由在於我們是魔王勇者雙人組?」
勇者:「這也不對。」
魔王:「那是為什麼?」
勇者:「我沒辦法好好解釋啦。不過,我們說服得了她。這麼做有意義……我們登上這座塔是有意義的。跟勇者無關,也跟魔王無關。我覺得,就因為是我跟你,才能成功。」
魔王:「勇者,你已經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勇者:「嗯。算是吧,有這種感覺。」
魔王:「那到底是什麼?」
勇者:「哎呀,我就說沒辦法好好解釋呀。不過啊,世界很了不起吧?回想我們的旅途吧。你也回憶一下越冬村看看。」
魔王:「嗯。」
勇者:「現在的世界,一切都是源自光之精靈帶來的奇蹟喔。這麼溫柔的精靈,哪可能說服不了呢?」
——光之塔,精靈廳
噠噠噠……噠噠……
勇者:「這裡是……到了盡頭啊。」
魔王:「就在這扇門內……」
勇者:「要進去囉。」
魔王:「嗯。」
緩緩推開門
勇者:「餵~精靈~你在嗎?我來囉~!」
魔王:「喂喂喂,這麼隨便好嗎?」
勇者:「我是這裡的常客耶。雖然真的踏進這裡是第一次,不過我已經在夢裡來過很多次啦。」
魔王:「這麼說確實沒錯。」
勇者:「餵~餵~」
光之精靈:「勇者……」畏畏縮縮
勇者:「嗨!」
光之精靈:「魔王……」
魔王:「啊~初次見面,你好。」
光之精靈:「勇者與魔王啊……這一刻終於來了呢。我是光之精靈。」
勇者:「別沮喪得那麼露骨嘛,計劃都被你打亂了。」
光之精靈:「抱歉……」
勇者:「照這樣子看來,你好像已經知道不少事了吧?」
光之精靈:「嗯……」
勇者:「那麼,嗯~該怎麼辦才好呢?」
魔王:「你剛剛不是還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態度嗎?」碎碎念
光之精靈:「勇……勇者,你願意拯救世界嗎?」
勇者:「啊?喔,這個問題算是慣例吧。我的答案是『N0』。我說啊,能救的部分我會救,如果幫得上忙我會幫。不過,我是以我個人的身分去做,而非以勇者的身分出手。我認為,已經不再需要專門拯救世界的勇者了。」
光之精靈:「魔王……那……那個,你願意領導魔界嗎?」
魔王:「答案是『否』……我是這麼想的,追根究柢,專制政體是種緊急時期或過渡時期的結構。議會政治的雛形,已經藉由忽鄰塔漸漸地滲透魔界了,由魔王領導的中央集權體制必要性不大。專制君主政治帶來的弊害反倒是顯而易見。」
光之精靈:「不行嗎……」
勇者:「唔唔,你淚汪汪的樣子,會讓人有很重的罪惡感耶。」
魔王:「真的非常難纏呢。」
光之精靈:「勇者你……」
勇者:「嗯?」
光之機靈:「……還沒回想起來,對不對?」
勇者:「想起什麼?」
魔王:(……回想?)
光之精靈:「……」盯……盯著看
勇者:「呃,就算你們兩個盯著我看……慢著,沒有喔!我可沒對精靈出手喔!最重要的是,這可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耶!」
魔王:「真可疑。」
勇者:「是我的錯嗎!」
光之精靈:「……呃,那個……」
魔王:「嗯?」
光之精靈:「那個……以前的……」
勇者:「我不曉得喔。完全不曉得。」
光之精靈:「原來……如此……」
勇者:「?」
光之精靈:「保持這樣不行嗎?讓世界就這樣持續下去,有那麼糟糕嗎?確實,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不幸,有傳染病,有饑荒,偶爾還有戰爭。可是,這些絕對不會常見。我還記得……那個大地如浪扭曲,山嶽噴火、烈焰焚林、海洋不是冰凍就是沸騰的災厄之日。跟那樣的景象相比,這片大地不是很和平嗎?」
勇者:「啊~」
光之精靈:「就像預言家姆茨赫塔留下的預言一樣,當黑暗造訪大地時,必定會有繼承光之意志的勇者現身,掃除世界的黑暗。世界會將這個傳說當成心中的希望度日。就以樣親傳子、子傳系,永遠地過著永遠的日子。這樣很糟糕嗎……?真的不行嗎?迴避毀滅……錯了嗎?」
勇者:「……」
魔王:「……」
光之精靈:「這麼做不行嗎?我錯了嗎……?」
勇者:「這個啊……」
魔王:「勇者,我來說吧。」
光之精靈:「……嗚……」
魔王:「你當初這麼做是有必要的,完全沒錯。」
光之精靈:「……是的。」
魔王:「我們很感謝你。雖然魔界已失去了對於光之精靈的信仰,但應該沒有任何氏族會忘記對碧綠太陽的感謝之心吧。儘管精靈五家的興亡紀錄只剩下賢者知曉,不過感謝的念頭從未由同胞們的心中消逝。」
光之精靈:「是的。」
魔王:「我們都非常非常地喜歡你。」
光之精靈:「謝謝你。」鞠躬
魔王:「可是……即使如此,我們依舊想走向未來。」
光之精靈:「咦?可是你剛剛說有必要——」
魔王:「是『當初』有必要。然而,向前邁進的時刻已經到來。前進的時刻,已經來到這個停下腳步的世界面前。」
光之精靈:「啊,呃……那個……」
魔王:「現在,就讓我再一次地說出這句話吧。『這曾是一種邂逅的形式』。而這個世界有著『為了將來某一天能捨棄它而需要的東西』——就像是小孩子的外套。如果沒有它,我們就沒辦法長大。原本弱小得會凍死在冬雪中的我們,靠著外套的守護而成長。不過,總有一天,甚至就是今天,非脫下那件外套不可的日子會到來。」
光之精靈:「……我失敗了嗎?」
魔王:「你沒有失敗,也沒白費力氣。你是我們的救星,大家不可能不感激你。但是,時候已經過了。它不走不行。」
光之精靈:「啊……嗚……」
魔王:「我跟魔法師不一樣。我不覺得你有錯,也沒打算把罪孽歸咎於你。對於從大災厄中拯救了我們祖先的你,就算用上萬上億句話道謝,也不足以表達我的謝
意……可是——」
抱住
光之精靈:「啊……」
魔王:「謝幕的時候到了。」
光之精靈:「嗚……嗚……」
勇者:「抱歉啦。那個……雖然我不曉得你是指什麼,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
魔王:(那多半是……)
光之精靈:「不,沒關係……」
魔王:(第一個勇者的記憶。屬於那個由大地精靈與人類女子所生……後來與火焰之女墜入情網的少年。屬於那個一頭黑髮,騎著不死鳥——擁有自由靈魂的少年。)
光之精靈:「果然不行嗎……紫龍之王也是、執掌破壞的神也是,就連面對帶來黑暗的魔王那時也是。結果,你還是沒有想起來。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畢竟,背叛了他的我,一開始就沒有權利對你做出任何要求……」
勇者:「是這樣嗎~」
魔王:「沒這回事。」
光之精靈:「咦?」
勇者:「你根本沒背叛他吧?」
魔王:「一點也不錯。」
光之精靈:「咦?咦?」
勇者:「唉,畢竟光之精靈有點遲鈍嘛。」
魔王:「感覺上是這樣。話又說回來,這個誤會也未免持續太久了。」
光之精靈:「可……可是……我接到了他的邀約,最後卻沒選擇他……為了守護百般迫害他的家庭,我甚至犧牲自己以達成巫女的使命……明明那麼醉心於他帶來的自由之風,明明夢想著乘上不死鳥飛向世界的盡頭,儘管如此,最後我還是沒辦法握住他的手。我甩開他的手,成了光之精靈。因為我背叛了他……因為我選擇了世界。這樣的我,所能做的,就只剩下繼續守護世界……這是我唯一的存在理由。」
魔王:「所以說,那個……你才會一直等待『他』的轉生嗎?同為女性,我不是不了解你的心情,或者該說,我甚至感同身受。不過,這個誤會果然相當嚴重。」
勇者:「對啊對啊。既然能夠讓精靈這麼著迷,那個男的想必很帥吧?別老是想著什麼背叛啦、義務啦之類的東西嘛。」
魔王:(你在說什麼夢話啊,勇者。「他」的樣子不是擺明了跟你很像嗎?快點發現啊,笨蛋。)
光之精靈:「……嗚嗚……」
勇者:「你們只是單純地分工合作而已吧~?」
魔王:「最初的勇者,會在拯救世界時猶豫嗎?」
勇者:「還是說,那傢伙的個性扭曲到不肯為了世界危機盡力啊?難道他的度量狹窄到會希望欺負自己的傢伙死光光嗎?」
魔王:「很難想像精靈愛上的是個會猶豫要不要幫助他人的男性。如果他真的是那種男人,你反而根本不必這麼痛苦吧?」
光之精靈:「咦……?」
勇者:「那傢伙一定會這麼想——『啊,我喜歡的女人真帥啊』。」
魔王:「身為一個女性,聽到人家夸自己帥會不會高興這點有待商榷,不過總比那種當為而不為的傢伙要好上太多了吧。」
光之精靈:「啊。啊……」
勇者:「那傢伙一定想著等事情結束兩人獨處時,要對你說『當時你好努力呢,我又迷上你了』。呃……只是那個機會還沒到而已啦。」
魔王:「『他』一定也靠著雙手與那隻不死鳥的背,拯救了為數不少的人才是。當自己愛上的少女為了世界賭命戰鬥時,他不可能不奮發的。」
勇者:「對啊對啊!魔王說得一點也沒錯!」
魔王:「對吧,勇者?是這樣吧?」
勇者:「那當然囉。就是因為想拯救世界才會當上勇者呀。不是身為勇者才拯救世界,也不是因為拯救了世界才成為勇者。是因為一心想拯救世界,才會成為勇者。你的男朋友是勇者呀。」
魔王:「……就是這樣。至少『他的靈魂』是這麼說的喔。」
光之精靈:「……啊。唔……」
勇者:「?」
魔王:「還有,『你的靈魂』是這麼說的吧?『該拋下罪惡感了』。別再為了與勇者重逢而在世間散播黑暗與戰亂了。別再忍耐『背叛』這種自責的念頭,像赤子一樣流淚渴求勇者的靈魂了……正因為是我才能這麼說。正因為是第一個與勇者攜手同行的我,才能這麼說。雖然,你的痛苦扭曲了魔王的靈魂,但這個扭曲一樣能跨越。」
勇者:「咦?」
魔王:「擦乾眼淚吧。我向你保證,我很幸福……在可說是你女兒的魔王之中,我是第一個得到幸福的。」
光之精靈:「……好的。」
勇者:「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不過我跟魔王也一樣,儘管相遇後發生了許多事,最後還是停止了爭執,一同踏上旅途。我覺得啊,一開始就是戀人的精靈和那位老兄,彼此之間根本沒有什麼背叛不背叛的啦。」
魔王:(因為是我和勇者,所以能說服——是嗎?勇者明明不懂邏輯不會推論沒有根據,卻曉得正確答案呢。)
光之精靈:「……好的。」
勇者:「哇~太好啦,你終於明白了。」
魔王:「我想起了不少事呢。勇者太遲鈍了,各地的女孩實在是有夠可憐。」
光之精靈:「願望……」
勇者:「嗯?」
光之精靈:「勇者,還有魔王,你們有願望嗎?要從這個永遠持續下去的循環中解放,雖然目前對我來說不安與寂寞依舊大於喜悅,不過,我還是想以火焰之女的身分祝福你們……我想懷著希望與羨慕,將你們當成沒能結合的我們結合後的未來,當成唯一證明自己所作所為並非無意義的寄託。」
勇者:「啊……這樣啊。呃~」
魔王:「勇者,你已經決定了吧?」
勇者:「嗯,這樣行嗎?」
魔王:「如果不這麼做,大概不會結束。更何況,世界已經變了。不管我們怎麼樣,這個世界也已經有了許多勇者和魔王。」
光之精靈:「許多?」
勇者:「這系統原本是出自精靈的願望吧?」
魔王:「畢竟世界上的人類和魔族都是精靈之子。其中出現無數的勇者與魔王也不奇怪——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只要有心,誰都能成為勇者,誰都能成為魔王。或許他們不會擁有無敵的戰鬥能力或無限的魔力,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都有改變世界的力量。只要抱持著『一定要做到』的決心,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應該都會擁有無限的明天才是。」
光之精靈:「……是的。」
勇者:「精靈啊。就像你並不是因為什麼『出身名門』、什麼『火焰之女』、什麼『巫女』之類的理由,才成為拯救世界的祭品。那個時候也是,如果還有其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拯救大家』的人,那人也會想辦法解決問題的。」
魔王:「我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勇者:「嗯。我們用自己的力量,看到了想看的景色。我們想要的世界,已經來到了身邊。」
魔王:「即使世界上沒有我們,也會有想著『絕對要拯救這個世界』的勇者與魔王,而今後應該也會出現這樣的勇者。這裡已經成了誰都能成為勇者的自由世界了。」
勇者:「想必會有發現新作物的勇者,思考新冶鐵法的勇者,以及在開拓村開墾許多地的勇者喔。」滿面笑容
魔王:「除此之外,還會有做麥鹽生意賺大錢的魔王,以及記錄星辰運行設想遠距離旅行的魔王。」微笑
勇者:「當然,或許也會有想著『我絕對要毀滅世界』的勇者。」
魔王:「就機率論來說,想必會有正義的魔王出手阻止吧。只要我們期望世界這樣改變,世界就會這樣改變。」
勇者:「還說什麼學者,魔王你這些話還不是樂天派的希望論?明明老把人家當成笨蛋看待。」
魔王:「所謂的經濟,就是基於人們的希望和預測而動。正如大多數的人們相信『景氣會變好』景氣就會真的變好一樣,只要多數人強烈希望和平,和平的世界就會到來。」
光之精靈:「你們兩位好堅強啊……」
魔王:「並非如此。如果真是這樣……我想,是因為精靈和他很堅強吧。」
光之精靈:「是的。」
勇者:「我們的願望實現了。」
魔王:「嗯。」
勇者:「所以,我們要許的願望是……拯救精靈。因為光之精靈總是一副手足無措、泫然欲泣的表情。這些年多虧有你的幫助。謝謝你。」
魔王:「嗯。所以,我們希望你得救。別再哭囉。」
光之精靈:「咦……」
勇者:「看吧。」
魔王:「嗯。」
光之精靈:「咦?咦?」
勇者:「看見囉,好大啊。」
魔王:「不死鳥來了。」